什么逼動靜?
樓封整個人都不好了,下意識的就想要拔腿跑路……
畢竟你氣沖沖的跑到地下室來興師問罪,結果還沒開腔對面的狗東西就開始哈哈大笑,一把攥住你把你拉進來還順手關上了門上了鎖……
就差一薅頭發歪嘴一笑‘終于上當了’。
太哈人了!
可不等樓封反應,季覺就已經將自己的失敗品拋進了同樣已經堆積如山的廢料里,反手抄起了一把桌子上的劍坯,丟進了熔爐之中。
焰光熊熊升騰。
煉成,開始!
寂靜之中,樓封,瞪大了眼睛。
然后……他的眼睛開始干了。
那啥,我可以眨眼了么?
畢竟,他再怎么全神貫注的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不過是普通的三相煉金術的鑄造而已,甚至形式和設計都只是一把平平無奇的賜福造物。
這特么是讓我看啥?
樓封都被氣笑了。
是,我承認你【歷戰淬鋒】這個賜福玩的溜,三相煉金術博大精深,可你這點操作究竟是在想啥呢?
確實,普普通通,不過不失。
可普通本身就是一種原罪,匹配上你如今的身份,這個水平都特么已經唐到沒邊了啊。
圖啥?
浪費我時間么?
看在兩人之間那么點微薄到不存在的信任的份兒上,蹲了半個鐘頭之后,樓封已經受不了了。
感覺自己像個弱智。
“你特么讓我來看啥!”
樓封翻了個白眼,質問:“不說話裝什么高手,說話!”
“就快好了,再等等,再等等……”
季覺手中的動作不停,已經到了靈質塑成的環節。
速度飛快。
確實快,快的有點離譜了,這一手速成式煉金讓樓封有點驚訝,畢竟,快到這種程度,同樣也是基本功的一種,雖然操作一般般,可火候和時機的把控強的不是一點。
啪!
清脆的聲音里,雙手十指合攏,展開,一條條繁復交錯的靈質回路自金屬之中浮現,物靈結合,融為一體,宛如一株憑空生長的參天巨樹,令樓封不由得皺眉……
太復雜了,也太夸張了,太過于離譜。
就像是你要給微波爐的主板上硬塞一個電腦操作系統一樣,哥們跑到我這里來炫技了?
塞進去也沒用啊,你甚至跑不起來!
劍坯的素材太過普通了,塞的再多,上限就已經注定,哪怕是全塞進去,看在你的工藝水平上,也不過是C+級的水平。
然后,樓封傻了。
轟!!!
熔爐陡然劇震,靈質爆發,物性相激,整個劍刃之上迸裂出了一條條縫隙,過于臃余的靈質構造也開始了迅速的坍塌和潰散。
那一瞬間,繁復的靈質之樹,大放光芒,猛然和劍刃碰撞在一處,破碎的聲音不絕于耳……
就像是連鎖反應一般,劍刃在迅速的崩裂,破碎,靈質構造也在迅速的坍塌,不,應該說,爆裂!
從外向內,靈物相湮!
失敗了?
不,不對……
在彼此近乎針鋒相對一般的碰撞之中,一道道灼紅的焰光從劍刃之上迸發,大量的雜質和碎片迸射而出,而一層層剝落分裂之后的靈質回路,則迅速的從臃腫變得簡練直白,如此清晰。
互相消耗到某個一瞬間的時候,戛然而止,兩者完美的融合在一起,水乳交融,宛如天成。
爐中只剩下了一把凄嘯錚鳴的殘劍,血色流轉,刺痛了樓封的眼睛。
劍刃落入了季覺的手中,嫻熟的一抹,揮散余溫,灼紅褪盡之后,化為漆黑,可漆黑在靈質的砥礪之下,迅速的浮現出一縷縷燦燦銀輝。
甚至連劍柄和劍裝都懶得再糊弄,一把攔腰而斷的殘劍,就這樣遞到了樓封的面前。
就連銀輝都已經散盡,看起來平平無奇。
屈指彈出的瞬間,一縷令人頭皮發麻的清脆鳴叫就擴散開來,如墜冰窟,遍體生寒。
靈韻內斂,鋒芒不顯。
看似樸實,可實際上,從出爐的瞬間就已經仿佛漩渦一般,抽取起空氣中的稀薄靈質,感受到了樓封所注入的靈質時,便越發饑渴貪婪,仿佛無底洞一般,源源不斷的吞噬……而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劍刃上的缺口和裂痕,居然就已經有了一絲彌合的跡象。
樓封呆滯著,湊近,仔細端詳,顧不上眼睛干了。
無法理解。
不論怎么看,自己手上這把劍,哪怕是殘缺品,可放在協會里,評價怎么也都在B+位階起步!
之所以不是A,是因為吃虧在只有一個賜福,沒有賜福連鎖,倘若季覺稍微費點功夫,塞個大群三件套進去的話,起步就是A+!
可問題在于,從開始到現在,一切都在樓封的眼皮子底下,一把受限于材質和簡單設計只能評定為C級的蹩腳貨色,就在他眼前,瞬間拔升了一個大等級三個評價位階,老母雞變鴨,土雞變鳳凰了!
字面意義上的,點石成金!
甚至沒有依靠非攻的蛻變效果!
全部都是季覺的手操,每一個操作他好像都能看得懂,合在一起,他卻徹底懵了。
只能勉強琢磨出剛剛那一瞬間的變化。
通過物靈相激,主動引發失控和沖突,彼此催化。
破壞再重建。
大破大立,再破再立!
剝離一切雜質和阻礙,抹去曾經的桎梏和優勢,重新再來。
每一次爆發都是徹頭徹尾的分解,每一次在非攻引導之下的聚合都仿佛重生,一次次的爆發和重聚,如同火箭的三級推進一般……
爆炸式向上拔升!
理論上來說,似乎是成立的,可理論上來說樓封還特么一槍能從聯邦這邊打到幽邃去呢!實踐的可能性又有多少?!
這一整套技藝,說白了,就是通過大量消耗造物的物性和壽命,強行提升品階和上限。
如今落在樓封手里的,幾乎是個瀕臨報廢、大殘大破的殼子。
放在游戲里,搞不好耐久值就只剩下1點了。
可樓封還能不清楚么!
三相煉金術最不怕的就是所謂的損耗啊!
流體煉金術使靈物相合,靈存則物在,以靈性的飛躍帶動物性的提升,構成基礎。固體煉金術維持構造和穩定,確保實施的穩定。最后還有氣化煉金術掠奪靈質和物性化為己用,彌補缺憾和損耗。
隨便找個富靈地插進去,過上十天半個月的,立刻就能恢復大半。
別說還有歷戰淬鋒這種和血祭天造地設的賜福,不說人,便宜點的殺個雞殺個羊,貴點的找個災獸的尸體捅進去,分分鐘滿血復活,鋒利度和耐久度還能再UPUPUP!
想明白的瞬間,樓封只感覺眼前一黑。
黑的五彩斑斕。
喘不過氣……
壞了,真看到仙術了!
“……這、這對嗎?”
“不對嗎?”
季覺歪頭,反問:“成果不就在你眼前么?”
“你……”
樓封壓抑著聲音的顫抖,“你是怎么做到的?”
“呃……有手就行?”
季覺捏著下巴,思忖片刻:“再加一點感覺,唔,多點經驗,三相煉金術你也學了不是?你應該也做得到啊。”
樓封的面色漲紅,一口老血想要噴在這個狗東西的臉上。
我特么做得到個鬼啊!!!
全程斗雞眼看完了季覺的心得筆記,聽完了狗叫一樣的操作技巧之后,樓封跟個鬼一樣飄出了地下室,滿腦子都是什么狗屁經驗和感覺……
走了兩里地才發現,那把破劍還在手里捏著。
頓時抬頭看向太陽時,就感覺眼眶濕潤了。
發自內心的想要問一句……
——我特么的究竟學了個啥。
.
往后的大半個月,季覺鬧出多大的動靜來,樓封都沒有再來過。
便宜爐子一個接一個的炸,便宜素材一噸接著一噸的耗,白嫖來的靈質結晶一箱一箱的燒。
而海岸科技的的資金好像個游泳池一樣,這邊接水那邊放水,咕咚咕咚的往外冒。
足夠普通人一家子甚至好幾家子好幾輩子驕奢淫逸揮霍無度的資金就這樣源源不斷的丟進了熔爐里,連個煙兒都沒冒的消失不見,徹底蒸發。
樓封不想說話,反倒是供貨商之一的陳行舟看的頭皮發麻——當初季覺這狗東西說起前景來天花亂墜的樣子猶在眼前,得虧沒著了你的道啊臥槽!
真要是信了,他做黃牛賺的那點錢都砸進去還不夠,搞不好還要自己再往里貼點……
季覺反倒是不擔心。
他都已經麻了。
況且,錢花出去,總能回得來。
畢竟消耗高,產出也高啊!
在頓悟之初的高歌猛進之后,最近這一段時間,他想要失敗……已經越來越難,哪怕是閉上眼睛隨便按,純粹賭臉,可直覺和可能卻總能讓他在一團亂糟的鑄造之中,找到那個最簡單直白的解法。
哪怕最后做出來的東西再怎么蹩腳,可品階卻越來越高……
以至于,伊納亞特那邊已經徹底消化不了了,連夜寫信讓狼主收了神通,再這么下去,賜福造物都快人手一把了,搞隊伍真不是這么搞的……不能連披荊斬棘、復我白邦的影兒都還沒有的時候,就在中土這鬼地方人均財富自由了吧?
于是,海州的市場就特么開始糟大罪了!
中低端煉金造物甚至賜福造物的價格,那是跳水一樣的嗖嗖往下降,最高的時候一天就跌百分之十六!
尤其是季覺造的最多的,偏偏還都是各色刀劍槍械,子彈都是一噸一噸的往外批啊!
原本市場就已經快要飽和了,如今再經歷如此火力全開的摧殘……
簡直是噩夢。
整整大半個月的時間,市場都被攪的暗無天日,同行們哭叫還則罷了,咬牙囤貨的中間商是一波一波的死,天臺都快不夠了。
眼看著兜里的錢日復一日的縮水,大家跟瘋了一樣往協會發舉報信——這里有人在擾亂市場、惡意砸盤啊!
協會你說話啊!
協會知道了,協會在調查,嗯,協會還在調查……
幕后的始作俑者究竟是誰,大家心里根本就門兒清。
哪怕是通過黑市和荒集甩賣,上面沒有任何的名字和標記,可你流體煉金術的痕跡完全演都不演啊!
但關鍵在于……
經過協會仔細分析,鄭重審查之后,實在是找不出季覺犯了什么錯來,他一不賣假貨,二不賣高價,而且不藏后門,甚至不藏后門……直截了當的告訴你,這就是瑕疵品,就是這個價,不包售后,能搶到你就回去爽去吧。
難道人家產量高你也要管?
那你協會是不是管的太寬了點?
到最后是陳行舟出面,通過協會,直接將季覺所有的產出全都打包,然后順著荒集的路子,賣到各州各城甚至千島帝國去了。
以至于,季覺燒了一個月之后,算了一筆賬,發現,只是小虧了幾千萬……那還等啥,接著繼續燒!
——我們海岸有的是金山銀山,永遠花不完吶!
這樣快樂的時間,一直持續了一周。
直到快遞上門。
專人運送,郵寄方是太一之環工匠協會,一直送到季覺的手里。
本季度協會的會刊,姑且算是工匠福利,實際上全都是裹腳布和片兒湯話,除了前面幾頁之外可能有點干貨之外,基本上就是拿來墊桌腳的東西。
而當季覺隨手翻開之后,卻發現,里面被掏了一個洞。
就好像某個越獄電影之中的精妙巧思一樣。
里面放著一張面具,還有一個編號,一個時間和一個地點。
以及,姜同光的簽名。
季覺愣在原地,旋即狂喜。
終于來活兒了!
——絕罰隊,出動!
.
.
一天之后,季覺就通過星芯協會的地脈傳送,出現在了千島南部,一座島嶼的漁港之中,按照編號,等在港口。
直到陰暗的天穹之下,一艘編號一模一樣的漁船泛著惡臭和腥味緩緩行駛而來,靠在了岸邊。
工人們嫻熟的開始卸貨,裝箱,將魚獲帶走之后,船員們也都一個個的跳下船來。
直到最后,一個白須絡腮胡的魁梧身影從船艙里走出,看向了岸邊等候的客人,瞇起眼睛,仔細端詳。
“季覺?”
季覺點頭,“是我。”
“來的早了點,但還好。”
叼著煙斗的魁梧老人點了點頭,指了指身后的船艙:“夜里才出發,先上船休息吧,手機和保密之類的,用不著我多說了吧?”
“怎么稱呼?”季覺問候。
“退休很多年了,說了也只會丟人現眼,就叫我船長好了。”
自稱為船長的老工匠輕嘆了一聲,和他握手:“你最好給自己起個代號,研討會不允許打聽別人的身份,也不許留存記錄和糾纏不清,認得出也請當做不認識,最好當做什么事情都沒發生過,這樣對所有人都好。
不習慣的話,就把面具帶上。”
“明白了。”
季覺頷首,沒有再問。
不問前塵,不管以后,大家搭伙兒過日子的氣氛這不撓兒一下就上來了?
到底是協會,一貫的務實,講究的就是一個關上燈都一樣啊!
走進船艙之后,無處不在的腥臭味道忽然之間,就消失不見了。
小小的漁船內部,竟然寬闊像是個大酒店,還有個挑高數十米的大堂……他已經步入了別人的工坊,卻絲毫感受不到任何的壓迫感。
在幻光的指引之下,隨便找了個房間休息之后,居然也絲毫沒有提心吊膽的感覺,閉上眼睛就一覺睡過去。
就好像回家一樣。
船長都看得有點呆。
不是,現在協會的后浪,心都這么大么?一點都不在乎別人會對自己動什么手腳?是對協會真這么信賴,還是說……打心眼里不覺得這會是麻煩?
不論怎么樣,至少不是那種天老大我老二的刺頭。
絕罰隊干的是殺人放火的活兒,不是托兒所。
至于那種如芒在背一般的微妙刺痛感,無所謂,船長移開了視線,不再去看。
一覺睡到傍晚,搖鈴的聲音響起,房間里陳列柜上,栩栩如生的木雕飛鳥忽然鳴叫了起來,發出聲音:
“全員到齊,行動開始之前,請前往餐廳,交流簡報。請勿引發任何爭端和矛盾,身份如有不便,還請帶上面具。”
面具?
戴什么面具?
季覺撇了一眼手里的面具,隨便的掛在挎包上,洗了把臉之后就大搖大擺的跟著引導走進餐廳,隨便找個位置坐了下來。
很快,腳步聲響起,一個又一個的身影從餐廳外走進。
一、二、三、四……
算上自己,五個?
數量讓季覺微微一愣,五個絕罰隊出動?而且一個個身上的余燼氣息和自己比起來,只高不低,位階更是毫不掩飾,幾乎超拔起步,就只有自己一個重生,反而看上去最磕磣一些。
能進被姜同光選進絕罰隊的可不是什么臭魚爛蝦,保底都是干起同行來得心應手的狠角色,一次性上五個招待一個人?
這規格,還真是要逮大魚?
來者或男或女,或老或少。
可歸根結底,對于工匠,外表和容貌根本就是無所謂的東西,大家改吧改吧把自己改成奇形怪狀的也不知道多少,充其量不過就是一套經典皮膚而已。
交道打多了,聞味道都能聞的出來,更別提出來干活兒帶著的招牌家伙什兒。
所有人彼此環顧的時候,神情都漸漸嚴峻了起來,同樣預料到這一次的指派背后水深的怕是有點離譜。
船長沉默的叼著煙斗,坐在主位上,還在對著簡報寫寫畫畫的時候,其他人就已經互相打量了問候了起來。
而季覺甚至來不及發揮一下社交能力,活躍一下氣氛,就覺察到坐在桌子對面的中年男人,直勾勾的看著他,眼睛幾乎瞪出眼眶。
神情變化,意味不明。
嫌惡和忍耐。
這熟悉的味道……
季覺眉頭一挑,心里搜腸刮肚的想遍了,都想不起來,一時疑惑:“不好意思,咱們認識?”
中年男人聞言,頓時不由得瞪眼,表情抽搐了一瞬,到最后,什么都沒說。
閉上了眼睛,深呼吸。
愛搭不理。
嘿,脾氣還挺大!
季覺都被逗笑了,毫不在意,回過頭,看向了身旁,那個宛如巨人一般兩米多高、渾身肌肉、一大把金色胡須的熟人。
擠眉弄眼。
黃須大匠,咱們好久不見啊!
想我了嗎?
大匠,我可想死你啦!
你不想我,也要想想我上個月剛剛走私給你們的那一批煉金子彈和槍械武裝啊……
黃須沉默,黃須閉上了眼睛,黃須想要裝作沒看到……黃須感覺到自己有人拿胳膊肘頂自己的胳膊,好像上課要傳小紙條一樣……抓了一把瓜子兒,遞過來。
兄弟,吃嗎?
黃須不想吃,黃須只想打他!
此刻,不由得抬起眼睛來,怒視船長——你怎么找了這么一條狗東西來?
老船長抽著煙斗,無可奈何,聳肩。
他敲了敲斗灰,打斷了這種擠眉弄眼互相看來看去的詭異氛圍,堂堂絕罰隊辦事兒,怎么搞的跟手游玩家線下聯誼一樣了?
“行了,既然大家都沒戴面具的習慣,就算了,擬個代號,也算互相介紹過了。”他說:“我是船長。”
黃須明顯不在乎這一套掩人耳目的偽裝,隨意的跟著起了一個:“木匠。”
剛剛狠瞪了季覺半天的中年男人的嘴唇開闔了一下,無聲一嘆,“負局。”
懷里抱著一只臘腸犬,少女模樣的工匠甜美一笑:“獸醫。”
“emmmm……”
季覺欲言又止,差點禿嚕嘴把盧長生的馬甲報出來,思來想去,吭哧了一下,有心報個廠長的名號,又感覺和船長重疊,短暫的思忖之后,回憶起自己當年安身立命的手藝……
“瓦匠。”
他微微一笑:“叫我瓦匠就好了。”
簡直是手工業者的線下聚會聯誼一般,就差走兩圈敬個酒了。
冷冰冰的燈光之下,船長將手里的簡報發給了每一個人。
季覺才剛剛打開,就聽見一陣桌椅摩擦的聲音。
就在他對面,負局的表情驟變,克制不住的起身,想要說話,手里的簡報幾乎攥成了一團。
可到最后,所有人的凝視里,終究是沒發出聲音。
跌倒在了椅子上。
神情慘淡。
季覺再克制不住好奇,往旁邊湊了湊,小聲密謀:“大匠,這誰啊?”
“……”
黃須瞥了他一眼,神情漠然,懶得理會。
可覺察到那一副發自內心的茫然之后,就不由得一陣狐疑:“你真不知道?”
季覺點頭。
于是,黃須更沉默了。
神情越發復雜。
你上個月才差點在協會里把人捶死,你現在來告訴我,胡鑒都坐你對面那么久了,你壓根就沒認出來?!
我特么還以為你一直在跳臉呢!
別太離譜了!
得不到答案,季覺無可奈何的低下頭,打開手里的簡報,看向任務目標。
頓時,再忍不住吸起了冷氣。
塵霾工坊?
等等,塵霾?
季覺目瞪口呆,揉了揉眼睛——確定無誤,是塵霾,協會內有數的大工坊,曾經真空一系的領頭羊……就是那個八十多年前還出過一任理事的塵霾!
前兩天還在協會接受過表彰呢!
霧草,今天這事兒有點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