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是一家坐落在巷子深處的小打金店。
門面不大,招牌有些舊,上面刻著“婚戒定制”四個字。
不是高端品牌店,私人加工的小店,玻璃柜臺里擺著金銀銅不同材質的樣品,現場加工收取工費,比品牌店要實惠許多。
沈驕站在店門口,看著那牌匾上的字,有些懵。
她轉頭看向楊野,“來這兒……做什么?”
楊野沒說話。他只是拉起她的手,大步走進店里。
“看不出來嗎?”
他頭也不回,“定制、婚戒。”
沈驕被他拽著走進去,整個人還是懵的。
老板娘熱情地迎上來:“兩位,是要挑選成品還是定制啊?”
楊野說:“定制的婚戒,拿來看看。”。
老板娘連忙拿出自已的手機,打開一個系統小程序遞過來:
“我們的款式都在這里面了,你們先慢慢挑。”
沈驕接過手機,低頭看著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戒指圖片。
定制婚戒?
所以……楊野這是在……變相地向她求婚嗎?
可他們才同居兩天啊!而且以前……
她愣在那里,腦子里亂成一團。
“不要?”楊野伸手就要拿回手機,“那就算了。”
“要!”
沈驕這才回過神來,一把將手機抱在懷里,瞪他:
“當然要!我要定制的!我來選!”
楊野看著她的樣子,唇角微微揚起。
沈驕抱著手機,在椅子上坐了下來,開始認認真真地翻了起來。
一個,兩個,十個……
選了接近十多分鐘,她的手指停在一個圖片上。
“我要這個!”
圖片上,是兩個素圈戒指,表面有棱角切割工藝,線條利落,棱角分明。不花哨,不浮夸,卻透著任性的灑脫。
戒指正面,還可以刻上兩人的名字,藝術字的那種。
沈驕眼睛都亮了,將手機遞到楊野面前,滿臉期待:
“你看看怎么樣?”
楊野垂眸看了一眼,接過手機,遞向老板娘。
“就這款。”
“藝術字,用這個。”他指了指屏幕上的某個設計風格,交代:“生好成品,先給我看看。”
“好嘞!”老板娘笑著接過手機,去電腦上操作了。
沒一會兒,她拿來好幾個設計圖。
“你們看看,這幾個藝術字效果怎么樣?”
沈驕湊過去看。
是“野”和“驕”兩個字,做成纏繞體的設計。狂狷的筆畫纏在一起,如膠似漆的美感。
好幾個設計圖,都好好看!
楊野卻認認真真地一個一個看過去。
最后他選中一個,轉頭問她:
“這個怎么樣?”
沈驕看了眼,是幾個設計里最好看的一個!
她一把抱住楊野的手臂,聲音里全是雀躍:
“就這個!”
老板娘看著他們,笑得合不攏嘴:
“戀愛果然還是要看別人談,才有意思喲!”
她指著柜臺,“還需要選一下材質。黃金、鉑金、白銀,都可以定制。”
沈驕的目光,本能地落向鉑金那個展柜。
她喜歡鉑金。
喜歡那種bulingbuling的光澤。而且鉑金不會褪色,不會像黃金那么容易變形。戴多久,都還是原來的樣子。
她從小任何首飾,紐扣,都戴慣了鉑金。
只是……
她看了一眼價格。
鉑金,現在八百多一克。
這款對戒,兩個加起來六克左右,加上定制費——
得六千!
她認識楊野一年了。知道他每個月工資八千到一萬。
京城房租貴,就那個十幾平方的小套間,一個月就要兩千。
他每天上班,早中晚吃外賣或者盒飯,一天六十多塊,一個月將近兩千。
他煙癮還有點大,雖然只抽二十塊的煙,但一個月也要小八百。
還有日用品,摩托車油錢,水電費,偶爾和朋友喝頓酒吃頓燒烤……
八千的工資,在這座城市里,根本存不下什么錢。
沈驕只想了一秒,然后她站起身,轉身走向白銀柜臺。
“我喜歡這個材質!”
她的聲音揚得高高的,像是真的十分喜歡。
可還沒走出兩步,手腕就被人攥住。
楊野一把將她拽了回來。拽回鉑金柜臺前。
“沒出息。”
他低頭看著她,“喜歡就選。今天正好發工資。一對鉑金戒指,我還買得起。”
沈驕急了。
“可是六千塊!”她皺著眉,掰著手指跟他算,“六千塊哎!你一個月工資才多少?你算過沒有?這幾乎是你一個月的工資了!”
楊野看著她掰著手指頭認認真真算賬的樣子。看著她那雙眼睛里的著急和心疼。
推了推她的小腦袋。
“那又怎樣?”
他反問。
然后他看著她,一字一句:
“我的錢,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就想全花你身上——又怎樣?”
沈驕愣住了。
楊野已經轉頭對老板娘說:
“就鉑金。現在做。”
“好的好的!”老板娘笑著離開,去取素圈來加工。
沈驕張了張嘴,還想說什么。
可楊野已經環住她的肩膀,把她攬進自已懷里。
“耐心等著就行。”
晚上十點。
戒指送出來。
小小的錦盒打開,兩枚鉑金素圈并排躺在里面。
棱角分明的切割工藝,在燈光下泛著不羈的光澤。戒指正面,兩個藝術字纏繞在一起,刻得精致又清晰。
楊野拿起一枚。拉過沈驕的手,套在她的無名指上。
動作像是漫不經心的。可他的眼睛,一直在看那枚戒指,看她的手。
戴好后,他抬眸看她。
“六百萬的,六十萬的。我買不起。”
“六千的,總要給你。”
六千塊。
是他現在身上所有錢的百分之八十。
還有百分之二十,他另有安排。
沈驕看著手指間的戒指,怔怔的。感動著。
楊野又把另一枚戒指塞進她手里。
“該你了。”
沈驕抬起頭,看著他那張野性的臉,和那雙此刻全是她的眼睛。
她想起剛才他刷卡時的樣子。
辛辛苦苦修車二十二天,每天鉆在車底,滿手機油,滿頭大汗,才能拿到的工資。
可他眼睛都沒眨一下。
她以前說過,跟著他,她不要任何奢侈品。哪怕是路邊的狗尾巴草,只要是他摘的,她都喜歡。
可他……
“要我自已戴?還是……后悔了?”
楊野皺了皺眉,眸色微微暗下去。
“現在說,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