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由于沈驕身高矮,頭發上全是泡沫,衣服濕了一大片,狼狽得像剛從水里撈出來的小狗。
可她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比任何時候都開心。
楊野看著她那副樣子,一把將她抱起來。走向浴室。
“笨蛋。洗洗,別感冒了。”
浴室很小,只有兩三個平方。
沈驕被放在中央,四面都是陳舊的瓷磚。左邊一個小馬桶,右邊一個淋浴噴頭。瓷磚有些褪色,看起來臟臟的。
上面的窗戶玻璃破了一個洞,冷風正從那個洞里灌進來。
沈驕站在那里,顯得很是格格不入。
楊野皺了皺眉。
他拿來一張舊紙殼和一卷膠帶,走進去,抬手,封那個破洞。
動作很利落。硬紙對齊,四邊用膠帶加固。
一遍遍壓實,確保不會漏進來一絲風。
封完,他拍了拍手,退出來。
“去洗?!彼驹陂T口,看著她:“下次再弄得滿身都是,我可沒這功夫伺候你?!?/p>
沈驕站在小小的浴室里,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看著門上那扇被他親手封好的窗戶。
看著那張硬紙,四邊貼得整整齊齊,嚴嚴實實。
她的唇角,慢慢彎起來。
這里很小。真的很小。
可這里,比那個幾百平的豪宅,溫暖一百倍。
誰說幸福一定是住別墅、開豪車呢?
在出租屋、在農村的人,照樣也有幸福。
洗完出來,楊野已經換了身干凈的衣服,正坐在床邊看手機。
沈驕在旁邊找到吹風機,插上。
但他的吹風機又重又沉,不像她在沈家里的輕巧,還從來是專人為她護理的,每次只需坐著就行。
才吹了幾下,她的手腕就開始發酸。
楊野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皺了皺眉。
他站起來,走過去,一把拿過她手里的吹風機。
“重不知道開口嗎?”
語氣不太好,兇巴巴的。
可他的手,卻把她按在床邊坐下。
“坐著別動?!?/p>
沈驕乖乖坐著,從鏡子里看他。
他站在她身后,一手拿著吹風機,一手撥著她的頭發。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有些笨拙,卻格外認真。
熱風從吹風機里出來,暖暖的,吹在她的發絲上,也吹在她的心上。
沈驕笑著開口:“我又不是小孩子,我總要學會的。”
她頓了頓,聲音輕甜傲嬌的,卻很堅定:“畢竟……是一輩子的事嘛?!?/p>
楊野的手,忽然頓住了。
一輩子。
她說,一輩子。
這個從小嬌生慣養的千金小姐,這個住慣了豪宅、穿慣了名牌的沈家大小姐,她說,要和他過一輩子。
他看著她。從鏡子里看著她那張認真的臉。
忽然,把吹風機放下。一把將她拉了起來。
沈驕被他拉得轉過身,面對著他。
他的眼睛,近在咫尺。
那雙野性的眼眸里,有什么東西在翻涌。
“沈驕。”
他的聲音低低的,啞啞的,像是從胸腔里壓出來的:
“你tm少說話。很——欠吻。”
話落,他扣住她的后腦勺,吻了下去。
沈驕只覺得天旋地轉。
他的吻,像他那雙眼睛一樣,帶著張力,帶著野性,帶著讓人無法抗拒的侵略感。
兩個人跌在那張狹窄的床上。
他的手臂緊緊箍著她,像是要把她揉進身體里。
沈驕閉上眼睛,沉溺在這個吻里。
如果不是羅搖的交代,她想,一切順其自然也挺好的。
可想到羅搖的話,她最終還是抱住了他,把臉埋在他胸口。
“楊野?!彼穆曇魫瀽灥模氨Ьo點。我想就這樣,一直抱著你。”
楊野遵從她的話,沒再繼續,那只遒勁的手臂,把她更深地摁進自已懷里。緊緊地。
一下午,他們就在那張狹窄的床上,抱著。
沈驕不想松手。
戀愛的時候,就是想這樣,一直黏著他,一直黏著,一直一直。
后來,兩人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天已經黑了。
窗外的路燈亮起來,昏黃的光透進來,落在床腳。
沈驕揉揉眼睛,看了一眼窗外。她忽然想起什么,推了推身邊的人。
“楊野,楊野?!?/p>
“你還是去修車行看看吧。我看得出來,你很喜歡這份工作。不要因為我,耽誤了正事。”
楊野睜開惺忪的眼睛,眸底,有著些未退的欲色。
他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和她眼底藏不住的擔憂,忽然笑了一下。
“今天,”他的聲音懶懶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有比上班更重要的事?!?/p>
他坐起來,揉了揉她的頭發。
“起來,我帶你去個地方?!?/p>
沈驕皺眉,這么晚了,去哪兒?
但是不管去哪兒,只要和他在一起,就很開心。每一分鐘都是新鮮的。
沈驕什么都沒問,跟上他一起出門,又坐上他那輛賽摩。
賽摩在夜色里疾馳。
沈驕從后面抱著他的腰,把臉貼在他寬闊的背上。
夜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可她一點都不覺得冷。
最后,賽摩穿過小巷,穿過街道,穿過一盞盞路燈。停在一個地方。
沈驕下了車,看著眼前的地方。
她怔住了。
她怎么也沒有想到——
這么快,楊野就帶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