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搖被他那股強大的壓迫感逼得、不得不步步后退。
很快,背脊就緊緊貼住在了冰冷的墻壁上,退無可退。
他高大的身影完全籠罩下來,投下的陰影將她困在方寸之間。
她從來沒有和他這么近距離的相處過,此刻只覺得他立體的五官,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更加深邃凌厲。
身前,就是他駭人的、雪山般的壓迫感。
羅搖想解釋,還沒說話。
“看著我的眼睛,”他突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危險的磁性。
“回答?!?/p>
他的目光如鐵鉗,牢牢攫住她的視線,不許她有絲毫逃避。
“你這么‘盡職盡責’地等著他。”
“是因為二夫人的囑托?因為那份額外的獎金?”
“還是……”
他再次逼近,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呼吸可聞。
視線居高臨下,那雙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著她看不懂的墨色。
“因為——周錯本人?”
羅搖被他這么困在他身軀與墻壁之間,心臟砰砰砰地直跳。
不是少女對男人的,而是單純的面對上司的緊張、忐忑。
但她問心無愧,努力平靜地迎上周湛深的視線:
“回周二公子,是因為二夫人答應我的酬勞。
也因為既然答應了,我就想盡量做好?!?/p>
“除此之外,別無其他?!?/p>
即便還有一絲……是想讓周錯變得好一些,但她也從始至終,只是單純把周錯當做自已的雇主之一、一個需要照顧的對象而已。
絕對沒有任何非分之想。
只是、
周湛深敏銳地捕捉到,她眼底深處,有一縷微微的閃爍和回避。
“呵?!?/p>
他冷唇極輕地微勾。
“工作?”他重復這個詞,語氣質疑、冷厲。
“怎么沒見你對周霆焰這么‘上心’?”
“怎么沒見你深更半夜,守著周霆焰的房門口?嗯?”
“我……”羅搖被問得語塞。
霆焰小寶貝自從每天課程減少、和她玩泥土后,晚上睡得香甜,又不會深夜不歸,哪里需要她這樣守著?
她忽然覺得,周湛深完全就是看她不順眼?無論她說什么、做什么,在他眼里似乎都是錯。
不等她組織好語言辯解。
周湛深眼底的最后一絲耐心消失。
他直起身,驟然拉開兩人之間令人窒息的距離。
“記住。周家家規(guī),第一條——禁止與傭人戀愛?!?/p>
“你,就算真的對那個私生子,動了什么不該有的心思——”
“也趁早死心?!?/p>
冰冷的聲音帶著沉重的分量,不容置疑。
說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轉身走向黑色賓利。
一個私生子,有什么好?
眼光,差。
他似乎冷哼了聲。
到達車邊時,他的腳步微頓,背影冰峻挺拔,吩咐:
“把附樓區(qū)域的監(jiān)控,單獨接到我書房?!?/p>
“再發(fā)現,她半夜守在這里?!?/p>
“一次,扣一萬?!?/p>
陳經:“……?!”
他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內心瘋狂吐槽:不是……我的爺!您這……從來沒有見過誰吃醋~是這個樣子?。?/p>
這操作,確定是想阻止情敵,還是想嚇跑人家小姑娘?
還有羅搖……那么聰明一個女孩子,竟然看不出二公子有那什么么……還敢發(fā)那種誓?
怕不是所有的腦子都拿去長智商、天天就想著工作?情商……該不會是還沒開竅吧?
心里驚濤駭浪,面上陳經卻不敢有絲毫怠慢,只能對不遠處還愣著的羅搖投去一個同情、歉意又“你自求多?!钡膹碗s眼神。
然后趕緊拉開車門,坐進駕駛位。
黑色的賓利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啟動,駛入更深的黑暗。
夜晚的寒風重新灌來,只剩下羅搖一個人僵立在原地。
她耳邊回蕩著周湛深那句冰冷的話:
一次,扣一萬。
不行!她的錢!
她立刻轉身,快步離開附樓。
然后、走到那條僻靜長廊,這里是傭人區(qū)的長廊。
應該……不算違規(guī)了吧?
羅搖就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佇立在一根羅馬柱后,靜靜等著。
她等了很久很久,等到靠著梁柱、險些要睡著時、
終于,有車子的聲音,停在了遠處的主花園里!
回來的人,是沈青瓷。
沈家那些貴婦將沈青瓷送了回來。
隔得遠遠地,能聽到她們還在說:
“好,明天晚上,鎏·蘭臺見?!?/p>
羅搖知道,不能再拖了。
她出去,扶著沈青瓷上了二樓。
房間里。
羅搖將房門關上后,猶豫再三,終究還是鼓起勇氣,開口說:
“二夫人,我……有個不情之請。
明晚‘鎏·蘭臺’的煙花晚宴,您能不能……不要去?”
沈青瓷微微一怔,隨即失笑:
“為什么?據說那場煙花設計極美,京城不少世家都會去。我還想帶你一起去看看呢?!?/p>
“因為……”羅搖正在措辭。
突然、
“小月嫂。”
一道慵懶卻帶著明顯涼意的聲音,突兀地在門口響起。
羅搖渾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她緩緩轉過頭。
周錯——不知什么時候,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