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楚天雄仰天長笑,笑聲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他眼中閃過一絲快意與滿意,贊道:
“好!好!林浩,你竟有如此覺悟與擔當,不枉本座這般看好你!好!好!”
見林浩執意要去,鐵橫江心中暗暗嘆息。
這個小犟種,難道看不出來,楚天雄這老賊是故意設局,想借天火郡除掉他嗎?
以他平日的精明,不該如此糊涂啊……
等等。
鐵橫江心中猛地一動。
以他對林浩的了解,這小子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更不會稀里糊涂地去送死。
他既然敢應承,必定有自已的考量,甚至……有恃無恐。
念及此處,鐵橫江深吸一口氣,再度上前一步,拱手道:
“郡守,林浩畢竟年輕,又是初次獨當一面,難免會有思慮不周、沖動冒進之時。老夫不才,愿與他一同出征,這樣,多少能有個照應。”
老匹夫!
三番五次跳出來,跟我講條件,真是給你臉了!
楚天雄心中怒火翻涌,恨不得當場撕破臉皮。
但眾目睽睽之下,他又不好發作,只能強壓怒氣,故作大度地一揮手:
“老鐵你倒是有心。既然如此,那便由你隨他一同前往吧!”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
“給你們兩個一日時間,調集大軍,準備輜重。可夠?”
“夠了!”
林浩與鐵橫江同時抱拳應聲。
……
次日,郡城百里之外。
晨光熹微,薄霧如紗。
楚嫣然咬著下唇,眼眶微紅,遙看著開拔的大軍,不由跺了跺腳!
“冤家!你這個冤家!”
她低聲呢喃,聲音里帶著無盡的幽怨與不舍,“你若像鐵叔那樣,當場拒絕這差事,我再去爹爹面前多求幾句,哪里還用得著去干這趟苦差事!”
她望著遠方,久久不愿離去。
……
中軍大陣。
林浩與鐵橫江策馬并肩而行。
鐵橫江望著前方,忽然搖頭嘆息一聲,聲音低沉:
“小子,你可知道,咱們這次出征,無論是輸是贏,都已經遂了楚天雄的心意。”
“老夫是真不知道,當初那個與我相交甚篤、可以托付生死的老兄弟,如今怎么變成了這副模樣——滿心滿眼都是算計,滿嘴都是權術,活脫脫一個市儈小人。”
林浩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轉頭看向鐵橫江:
“岳丈,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
他頓了頓。
“不過,這未必不是好事。”
“哦?”
鐵橫江挑眉。
“畢竟,以楚天雄如今多疑猜忌的性子,”
林浩緩緩道,“我這次就算拒絕了,他還會找別的由頭,設別的局。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應下,至少……能把主動權,多少握在自已手里。”
鐵橫江沉默片刻,眼中閃過一抹復雜的神色,最終化作一聲長嘆:
“你說的……也有道理。
不過,咱們這次過去,一定要小心行事。
那寧寧顛婆,不是善茬。
一切以自身安全為重,切莫貪功冒進。”
林浩笑了笑,點頭道:“岳丈放心,我心中有數的。”
……
水韻城,城主府。
自從率部攻陷邊境八城之后,寧寧便將大營駐扎于此。
這座城池地處要沖,進可攻、退可守,是她實現下一步戰略——再下數城、直逼廣寧郡腹地——的理想基地。
颯——!
一道人影驟然出現在大殿之中,單膝跪地,雙手捧著一枚玉簡,朗聲道:
“將軍!廣寧郡那邊有動靜了!”
聞言,寧寧英氣的眉頭微微一挑,從寬大的座椅上坐直了身子,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哦?沒想到,廣寧郡那邊的反應,倒是挺快。”
她伸手接過玉簡,將神識探入其中,掃過上面的情報。
下一瞬——
她的臉色驟然變得慘白,手指一抖,那枚玉簡差點脫手而出!
‘該死!怎么會是他?!怎么會是那個小賊帶隊?!’
情報上赫然寫著:廣寧郡出兵十萬,統兵主帥——林浩!
寧寧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那段不堪回首的記憶瞬間涌入腦海——
她被林浩一劍之威所嚇得,如同喪家之犬般逃離!
她對那個男人的恐懼,甚至超過了面對楚天雄!
那個如同魔神般的身影,那道足以斬滅一切的劍光……
“將……將軍?”
一旁的副將見她臉色驟變,小心翼翼地問道,“我們該怎么辦?”
他撿起地上掉落的玉簡,反復揉捏,滿臉疑惑。
寧寧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驅散心中的恐懼,咬牙道:
“立刻!傳我命令,抽調各城精銳,全部集結于戰火城!在那里布下天火大陣,與廣寧郡賊寇……決一死戰!”
她頓了頓,又道:“至于其他各城,開啟護城大陣,依托城防消耗敵軍即可,不必死守。”
“是!”
副將躬身應命,但心中卻滿是疑惑。
‘來犯之敵不過十萬,我們坐擁三十萬精銳,為何不在這水韻城以逸待勞,與之一決勝負?反而要放棄這座堅城,退守后方戰火城?這……這不合常理啊……’
他正暗自思忖,一道冰冷的聲音驟然響起:
“你在想什么?”
副將渾身一顫,連忙收斂心神,低下頭去:“末將不敢!末將這便去執行將軍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