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廣寧郡邊境第一關——赤火城。
此城依山而建,城墻高達數十丈,通體由赤紅色神巖砌成,遠遠望去,如同一頭匍匐在地、隨時會騰空而起的火龍,氣勢磅礴,巍峨險峻。
此刻,護城大陣已然全負荷運轉。
一道深紅色的光罩,如同倒扣的巨碗,將整座赤火城嚴嚴實實地籠罩其中。
光罩表面,不時有火焰般的紋路流轉游走,散發出令人窒息的灼熱威壓。
這是經過寧寧親自改良的“赤焰天幕”,防御力遠超尋常城池的護陣,號稱固若金湯,萬法不侵。
城頭之上,守軍嚴陣以待,弓弩上弦,神晶炮蓄勢待發。
城外三里處,十萬大軍列陣完畢,旌旗蔽日,殺氣沖天。
中軍陣前,林浩立于半空,遙望著那座被赤紅光罩包裹的雄關,神色淡然,甚至帶著一絲慵懶。
鐵橫江縱身上前,與他并肩而立,面色凝重道:
“林小子,這赤火城乃是廣寧郡邊境第一關,護城大陣非同小可。如今又經過寧寧那顛婆親手改良,這‘赤焰天幕’的防御力,恐怕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強上數倍。若是強行破陣,恐傷亡不小。”
他頓了頓,建議道:“不若讓老夫率先鋒營試探一番,尋找陣法的薄弱之處,再圖破城之策。”
“不必。”
林浩抬起手,輕輕擺了擺,一臉傲然道:
“試探什么的……太過麻煩了。直接攻城便是。”
言罷,他也不等鐵橫江回應,身形一晃,已然出現在赤火城正上方的半空中。
他隨意地掃了一眼城內。
城頭上密密麻麻的守軍,光罩內隱約可見的民居與街道……
‘嘖,只有這點兵力?’林浩心中暗道,‘看來,精銳已經被抽調走了。想必是寧寧那個蠢女人,被我一劍嚇破了膽,不敢分兵據守,打算將所有兵力匯聚一處,準備與我……決一死戰呢。’
‘倒是省了我逐個擊破的功夫。’
念及此處,林浩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右手虛握。
嗡——!
輪回劍憑空浮現,落入掌中。
劍身輕顫,發出清越的劍鳴。
嗡——嗡——嗡——!
下一瞬,一股磅礴到難以形容的劍氣,以他為中心,轟然席卷開來!
劍氣所過之處,空間都仿佛被切割出無數細微的裂痕,發出“嘶嘶”的銳響!
下方,那籠罩全城的“赤焰天幕”,如同平靜的湖面驟然遭遇了暴雨的侵襲,瞬間蕩起萬千劇烈的漣漪!
光罩表面,無數火焰紋路瘋狂流轉、閃爍,試圖抵御那無形劍氣的侵蝕,卻顯得搖搖欲墜,仿佛隨時會崩潰!
城頭之上,守將抬頭望向那道懸浮于光罩之上的青衫身影,感受著那令人窒息的劍氣威壓,臉色驟變,瞳孔縮成了針尖!
“那……那是什么鬼東西?!”
林浩的聲音,平淡地響起,卻清晰地傳遍全城:
“空間法則——湮滅。”
锃——!!!
一道驚世駭俗的劍光,自輪回劍上斬出!
那劍光,并非尋常的白色或金色,而是一種近乎虛無的、深邃的“黑”——仿佛能將一切光芒、一切存在都吞噬進去的“絕對之黑”!
它橫亙于天地之間,如同一彎來自另一個維度的黑色新月,帶著斬斷一切、湮滅一切的恐怖意志,朝著下方的赤焰天幕,悍然斬落!
轟——!!!!!!
劍光與光罩,轟然相撞!
那一瞬間爆發的巨響,仿佛天崩地裂,日月無光!
聲浪化作肉眼可見的沖擊波,向四面八方瘋狂擴散,將遠在數里之外的廣寧郡大軍旌旗都吹得獵獵作響,許多戰馬受驚嘶鳴!
砰!砰!砰!
赤焰天幕劇烈顫抖,光罩之上,無數道猙獰的裂紋如同蛛網般瘋狂蔓延!
那些裂紋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布滿了整個光罩,看上去就像是一只被砸碎之后、又勉強粘合在一起的瓷碗,仿佛只要輕輕一戳,就會徹底碎成齏粉!
“還好……還好……”
城頭守將看著雖然布滿裂紋、卻依舊沒有徹底破碎的光罩,心中剛剛生出一絲慶幸,“這赤焰天幕足夠堅固,應該還能再撐……”
然而,他話音未落——
咔嚓——轟隆隆!!!
那看似還能再撐一陣的護城大陣,仿佛被一只無形巨手狠狠拍中的脆弱琉璃,再也承受不住那恐怖的湮滅之力,轟然炸裂開來!
無數碎裂的光罩碎片,如同暴雨般四散飛濺,尚未落地,便已化為點點紅光,消散在空氣之中!
而那驚世劍光,在擊碎護城大陣之后,余威不減,繼續朝著下方的城門樓,狠狠斬落!
轟隆——!!!
整座城門樓,連同附近數百丈的城墻,以及城頭上真神大圓滿的守將、密密麻麻的守軍,在那道黑色劍光的吞噬之下,瞬間化為齏粉!
沒有慘叫聲,沒有血肉橫飛,只有一片死寂的虛無——那些活生生的人,那些堅固的磚石,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徹底消失在了原地!
煙塵沖天而起,彌漫四野。
待煙塵稍稍散去,映入眼簾的,是赤火城那巨大而猙獰的缺口,以及城內那些目瞪口呆、瑟瑟發抖的殘存守軍。
死寂。
一片死寂。
一劍!
僅僅一劍!
那號稱固若金湯、萬法不侵的赤焰天幕,連同整座城門樓,便被徹底摧毀!
林浩收劍而立,衣袂飄飄,懸浮于殘破的城墻上空,俯瞰著下方那些驚恐萬狀的敵軍,神色依舊淡然,仿佛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城內城外每一個人的耳中:
“赤火城已破。降者,免死。”
“負隅頑抗者……”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形神俱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