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暗衛連滾帶爬地逃了。
秦風望著二龍山的方向。
提前通風報信嗎?
那倒要看看,二龍山上的人,到底準備了什么樣的”招待”。
他翻身上馬,繼續前行。
只不過路線做了調整,沒有走官道,而是鉆進了兩側的山林。
秦風在山林中,穿行了大半天。
憑借著那張青州地形圖上的記憶,再加上一路上觀察到的山勢走向,他很快確定了二龍山的大致方位。
天黑之后,他棄馬步行。
這一帶的山路,已經不適合騎馬,到處都是碎石和荊棘。
而且越靠近二龍山,暗哨就越多。
秦風憑借著遠超常人的五感,避開了好幾撥巡山的匪徒。
這些匪徒三五成群,手持長槍短刀,在山林中穿梭巡邏。
警惕性很高,配合也不差。
看得出來,四海盟確實不是一般的烏合之眾。
秦風沒有急著上山,找了一處隱蔽的山洞,生了一小堆火,一邊烤著干餅,一邊等待。
等什么?
等一個人!
他來之前,用秘密渠道,給龍舞送了一封信。
信中,約了今晚的碰面地點,就在這座山洞。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外面山風呼嘯,不時傳來幾聲不知名的野獸叫聲。
就在秦風快要以為,龍舞不會來的時候。
噠噠噠!
一陣極細微的腳步聲,從山洞外傳來。
普通人根本聽不到這種聲音。
但秦風聽到了。
他把手放在刀柄上,面朝洞口。
一個黑色的身影,無聲地從洞口閃了進來。
夜行衣。
面巾。
一雙銳利的眼睛。
龍舞。
她比上次在京城見面時,瘦了不少,臉色有些蒼白,眼下烏青一片,看上去好多天沒有睡好覺了。
“你來了。”
秦風淡淡地說了一句。
龍舞扯下面巾,露出那張英氣的臉。
她看著秦風,半天沒說話,最后從牙縫里擠出一句:“你還真敢來。”
“我為什么不敢?”秦風反問。
“你知不知道山上,現在什么情況!”
龍舞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里的焦急藏不住:“你一個人跑來,跟送死有什么區別!”
“你不也一個人在山上?”秦風反問了一句。
龍舞被噎住了。
她深吸一口氣,在秦風對面坐下來,從懷里掏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攤在地上。
“先說正事。”
那是一張二龍山的內部地形圖。
比秦風手上那張官方的地形圖,詳細了百倍不止。
每一個哨位,每一處暗哨,每一條小路,甚至連水源和糧倉的位置,都標注得清清楚楚。
龍舞指著地圖上的幾個點。
“二龍山有三道大關,你已經知道了。第一關石林迷陣,第二關鐵索橋,第三關虎狼谷。過了這三關,才是山寨的主體。”
她的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條線。
“山寨里面,分為前寨和后寨。前寨是大部分兄弟們住的地方,聚義廳、演武場、軍械庫都在前寨。”
“后寨是禁區,只有頭領和軍師的親信才能進出。黑獄就在后寨最深處。”
“龍四海……我義父,就被關在黑獄最底層。”
“大燕公主呢?”秦風問。
“也在黑獄。倒數第二層。”
“看守有多少人?”
“黑獄外面有六十個守衛,分三班倒,全天不間斷。最底層有二十個精銳把守,都是軍師宋茳的親信,對軍師死忠。”
秦風點了點頭,把這些信息記在腦子里:“你說的那個軍師宋茳,是什么來頭?”
龍舞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這個人,半年前上的山。”
“一開始,義父收留他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這個人太會說話了,一張嘴能把死的說成活的,黑的說成白的。”
“可義父不聽我的。他覺得宋茳有才華,有本事,能幫四海盟壯大。”
“一開始確實有效果。宋茳幫四海盟,打退了兩次官軍圍剿,還策劃了好幾次成功的劫富行動。山寨的日子越來越好,兄弟們也越來越信服他。”
“但漸漸地,情況就不對了。”
龍舞咬了咬牙。
“他開始拉攏山寨里的幾個頭領,私下給他們好處,許以高位。慢慢地,議事廳里說話算數的,不是義父了,而是他。”
“義父發現不對的時候,已經晚了。一百零八個頭領里面,有六十多個已經倒向了宋茳。”
“后來,宋茳提出要劫持大燕和親公主。義父堅決反對,說四海盟的宗旨是替天行道,不是綁票勒索。這么做會毀了四海盟的名聲。”
“結果當天夜里,軍師就聯合幾個跟他走得近的頭領,以'勾結朝廷'的罪名,把義父抓了,關進了黑獄。”
說到這里,龍舞的拳頭攥得咯吱作響。
秦風聽完,沉默了片刻,突然問道:“你偷偷看到過那個軍師,收到過什么密信?”
“你怎么知道?”
龍舞猛地抬頭。
“猜的,說說看。”秦風又道。
“有一次,我路過軍師的書房,門沒關嚴。我看到他在看一封信,信紙上有一個圖案——”
“鳳凰紋?”秦風開口。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龍舞驚訝地看著秦風。
“因為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秦風的眼中,閃過一抹冷光。
鳳凰紋,那是皇后的專屬標記。
普天之下,敢在信紙上用鳳凰紋的,只有一個人。
呂皇后。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全部串聯了起來。
宋茳是呂皇后,安插在二龍山的棋子。
劫持大燕公主,是呂皇后一手策劃的。
然后在朝堂上激自已來二龍山,也是她的計劃的一部分。
如果自已來了,就讓山上的人殺了自已。
如果自已不來,就讓她用”欺君之罪”搞自已。
怎么著,都是她贏。
好一個呂皇后。
好一盤大棋!
“可惜你算漏了一點。”
秦風的嘴角咧開:“你不知道我的能耐!”
龍舞看著秦風臉上那個笑容,不知道為什么,心里突然就踏實了幾分:“你打算怎么做?”
“上山。”
“廢話!我問你怎么上,就你一個人,那三道關你都過不去!”
“你帶我上去!”
秦風看著龍舞,從懷里掏出了那塊龍紋令牌。
“你的意思是……”
龍舞愣住了。
“你把我當成俘虜,押進黑獄。”
秦風的語氣輕描淡寫:“進了黑獄,我就能接觸到大燕公主燕青絲和你義父龍四海。到時候里應外合,你在外面接應,我在里面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