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挽凌指尖敲著屏幕,半點沒順著他的苦肉計往下走,反倒慢悠悠回了一條消息,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天氣。
【哦?原來你這么富有啊,損失的錢都能給我開好幾個公司了,比起聞硯知也不差什么。】
謝崇凜躺在床上,肩背的傷還在隱隱作痛,原本正美滋滋幻想著蘇挽凌滿眼心疼、柔聲安慰、對他百般偏愛的模樣。
看到這條消息時,整個人直接呆愣當場,漆黑的眸子里滿是錯愕。
還沒等他組織好語言,蘇挽凌的下一條消息又彈了過來,字字句句都扎在他精心編排的綠茶戲碼上:
【他前幾天還跟我說,準備再給我開個新公司,資金都備好了,你嘴上說著能給我開好多公司,卻像是沒了后故意說來膈應我,現在看來,你根本不愛我,太讓我傷心了,枉我剛還心疼你。】
謝崇凜:“……”
他精心策劃的賣慘示弱,揭短求偏愛,全套苦肉戲唱得情真意切,算準了她心軟護短,會心疼他的傷,惱著旁人的狠辣。
唯獨沒算到蘇挽凌根本不按套路出牌,歪曲了“損失的錢能開公司”這一句。
不僅如此,精心謀算一場,到頭來還給情敵做了對比,幫對方刷了好感,簡直慪死了。
他明明是想暗示自已被人暗算,損兵折將和財力大傷,是最委屈最該被偏愛的那一個。
結果到了蘇挽凌這兒,畫風直接歪到了“我的公司沒了”“你有錢也沒給我花,不愛她。”
謝崇凜僵在原地,半晌沒回過神,連傷口的疼都忘了。
他設想過無數種她的反應,心疼、擔憂、惱怒、維護,唯獨沒想過是這種算賬式淡定。
窗外夜色漸深,病房里一片安靜,他看著手機屏幕上那氣死人不償命的消息,原本隱忍虛弱的氣場徹底破功,嘴角幾不可查地抽了抽。
西裝暴徒裝柔弱演綠茶,沒曾想竟輸給了自家小姑娘,那滿腦子的事業和愛財屬性。
他深吸一口氣,指尖懸在輸入框上,打了又刪,刪了又打,第一次在蘇挽凌面前,有種精心布局全盤落空的無力感。
沈曜一點沒看出他的無力,這貨懵完眼睛甚至更亮了。
而那廂蘇挽凌放下手機,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
謝崇凜那點小心思,她看得透透的。
想賣慘博憐愛?
想暗戳戳拉踩對手?
想拿捏她的心?
不挨頓罵都是自已仁慈,比起那點傷,她更心疼他虧掉的、能開公司的錢。
至于那幾個暗算他的男人……賬,她自然會算,但不是用謝崇凜想要的方式。
蘇挽凌放下手機,想到自已要干什么,唇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她隨手從衣帽間挑了件米白色針織長裙,襯得肩線纖細、腰肢盈盈一握。
隨后走到落地窗旁,讓傭人隨手幫她拍了張側身照,光影柔和,碎發垂在頸側,眉眼微微垂著,看著竟有幾分淡淡的悵然。
她編輯了條朋友圈,配文淡淡一句:
【如果某一刻,得知自已損失了好多好多億,請問怎么才能夠開心起來?】
發送成功,不過幾分鐘,評論和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
聞淮寧在莊園的私享SPA理療室里,整個人陷在柔軟的按摩床里,眉眼慵懶,周身透著股漫不經心的矜貴。
特助輕步上前,低聲遞上手機:“寧先生,蘇小姐剛發了朋友圈,手下第一時間同步發來提醒。”
聞淮寧指尖微抬,一旁候著的理療師與傭人立刻躬身輕步退離,房間瞬間安靜下來。
他緩緩坐起身,隨手扯過一旁的睡袍系上,眉峰微挑。
挽挽向來不愛發朋友圈,這點異常,讓他眼底多了幾分認真。
點開圖片。
少女倚在窗邊,側臉線條干凈柔和,光影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看著莫名委屈,像丟了心愛東西的小貓。
再看文案——損失好多好多億。
聞淮寧第一反應就是皺眉,心底莫名一虛。
謝崇凜這么大個人了,竟然學小孩子拿出告狀?要不要臉?
第二反應是哄心上人,對方毫無下限,竟將自已損失的錢說成挽挽的,依她那把錢看得比什么都重的性子,這會兒指不定心里堵得多難受。
他幾乎沒有猶豫,直接切到轉賬界面。
前幾日從謝崇凜那邊截來的五千萬,他又順手添了一筆,湊成整數,利落轉了過去,附帶一條消息,語氣平淡卻護短:
【挽挽,拿去花,錢落自已口袋才是真的,別信有些人畫了半天、碎成渣的餅,以前也沒見他真給過你什么。】
轉賬的同時,還不忘往謝崇凜心口狠狠插了一刀。
聶震淵是在自已的私人會所收到的提醒。
下屬恭敬上前,他抬眸接過手機,指腹輕輕點進朋友圈。
只一眼,他目光就凝在了那張側影上。
明明只是一張很普通的窗邊照,側臉線條清淡,帶著幾分若有似無的低落,他卻看得微微失神,視線久久挪不開。
就一個側臉,一抹淡淡的憂傷,都能讓他心頭發軟、看入了迷。
在他眼里,蘇挽凌怎么樣都是好的,此刻皺一皺眉、低落一瞬,都讓他覺得心疼得不行。
看完文案,聶震淵眉骨微沉。
損失好多億?
不用想也知道,和謝崇凜那檔子事脫不了干系。
他現金流不如聞家兄弟靈活,卻半點沒猶豫,當場吩咐助理,拋售了一部分流動性高的基金與股票,快速湊齊五千萬,直接轉給蘇挽凌。
轉賬附言直白又護短:
【錢拿著,想買什么買什么。有些人只會嘴上說說,實際只會賣慘博同情,不靠譜。】
哄小姑娘開心的同時,又不動聲色地踩了謝崇凜。
聞硯知的辦公室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孫特助輕敲門走進來,語氣克制:“先生,蘇小姐剛更新了朋友圈。”
聞硯知指尖頓在文件上,抬眼,淡淡一句:“哦?我看看。”
他接過手機,目光落在照片上,沉默了幾秒。
擺拍得很自然,光線角度都恰到好處,她自已拍不出這種效果,多半是傭人幫忙拍的。
別人眼里,是嬌弱憂傷、受了委屈的小姑娘。
在聞硯知眼里,這分明是一只饕餮。
正在給她籌備另一家公司,加上之前的,前前后后十幾億都打不住,平時給她的開銷更是不計其數。
現在這一副“損失好多億、好不開心”的模樣,擺明了是在敲竹杠,變著法子薅他錢。
聞硯知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帶著縱容的笑,這小東西,是打算把他薅窮,好名正言順換個人依靠是吧。
男人嘴上嫌棄,動作卻半點不含糊。
指尖輕點屏幕,直接轉了六千萬過去,沒發多余的話,干凈利落。
還得感謝前幾天謝崇凜的贊助,要不一時間還真沒那么多現金流。
小狐貍的計謀他心里比誰都清楚,卻心甘情愿被她拿捏。
高端晚宴現場,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嚴玧謹立在人群中,一身深色高定西裝,身姿挺拔修長,肩背線條利落干凈。
即便只是隨意站著,周身那股沉靜強勢的氣場,也讓周遭的人不自覺放輕了語氣。
他正與人淡淡交談,嚴秘書快步走近,低聲在他耳邊說了一句,同時將手機遞到他面前。
對面的人見狀,十分識趣地頷首一笑:“你先忙,我去見個朋友。”
嚴玧謹微微點頭,目光落向手機屏幕,片刻后,他走到一旁的沙發坐下,長腿交疊,周身沉靜淡漠,卻藏著不易察覺的溫柔。
他盯著那張看似憂傷、實則滿是小心思的照片,低低笑了一聲,笑聲低沉,裹著十足的寵溺與了然。
“不去學會計,真是可惜了。”
謝崇凜那一套苦肉計、綠茶戲,在她這兒半點沒用,反倒被她反手當成了由頭,光明正大、挨個敲一筆。
不心疼人,只心疼錢。
不鬧脾氣,不替他出頭,安安靜靜發一條朋友圈,就把所有人的心思拿捏得明明白白。
這算賬的本事,連他都自嘆不如,嚴玧謹鏡片后的眸光漸漸深邃,小姑娘優秀的無時無刻不在發光,吸引了一頭又一頭狼,叫他不知該拿她怎么辦才好。
他指尖在屏幕上輕輕一點,沒有多余的情緒,也沒有刻意踩誰,只是安靜轉了一筆足夠讓她開心很久的數字。
而另一邊,蘇挽凌看著手機里接連不斷彈進來的轉賬提醒,笑得眼睛都彎了,哪里還有半分朋友圈里的憂傷。
瞧瞧,這才是正確的算賬方式,又不是自已挨打,那么急頭白臉去怪罪人干嘛?一點好處沒有的事傻子才干。
蘇挽凌不知道的是,嚴玧謹轉完賬截了圖,順手發給了某人,發完就將手機放到一邊品起了酒,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某些人學不乖,男人之間的事自已解決,扯上小姑娘做什么,他代勞幫著教一教。
要不說他們是老友呢,其余三人不約而同地做了同樣的操作,勢必要將盡用些上不得臺面招數的男人,氣個半死。
謝崇凜正琢磨怎么挽回他想要的憐愛,重新哄人時,手機接連不斷地彈出消息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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