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色蒙蒙亮。
溫轍頂著黑眼圈,攜帶昨日準備好的禮品,再次來到烏木巷許凡家門口。
想他年輕時讀書練字,無論酷暑嚴寒,日日不落。
拜訪名師屢屢遭拒,未曾因一時挫敗而氣餒。
前任司主曾言明,正是溫轍讀書時鍛煉出這一股堅韌,才在二十多歲高齡,成功踏入武道之路。
一次拒絕算得了什么?
等到聽見院子傳出響動,溫轍再次叩響大門。
許凡驚訝有人這么早找他,等開門又是一怔。
怎么又是這個溫轍?
看精神容貌,昨晚沒休息好,大概真想算一次命,不算睡不著那種。
“冒昧打擾,今日溫某上門極早,應當不會違逆許半仙的規矩。”溫轍謙遜有禮道。
許凡嘴唇嚅囁,算命次數還真在。
而且看這勢頭,溫轍不會善罷甘休,非得給他算一次不可。
許凡問道:“溫大人想算什么?”
溫轍毫不猶豫說道:“姻緣。”
一張算命紙出現,藍色命格。
【溫轍六十四歲時將娶狐妖蘇婉兒為妻】
許凡身體一怔,隨即倒抽一口涼氣。
“嘶……”
他都有些懷疑自已眼花了。
南陵郡斬妖使,殺妖無數的老帥哥書生,晚年將會娶一只狐妖為妻。
溫轍晚年面對世人的指責大喊:“她不一樣!”
這個世界瘋了不成?
這還是那個百姓敬仰、女子愛慕的溫大人嗎?
許凡完全不敢想象。
溫轍察覺到許凡的反應,條件反射一樣心中慌亂,背后冷汗直冒。
真算出來了,發現了我的秘密?
許凡面色恢復平常,這種不得了的秘密,不說出口為好。
“溫大人晚年將會娶一位名叫蘇婉兒的姑娘為妻。”
此言一出,溫轍手中提著的禮品掉落在地,一把攥住許凡衣袖,連秘密被發現也顧不上。
他聲音有些沙啞,眼中迸發精光:“真……真的嗎?”
本以為一輩子大概沒機會再見到婉兒。
如今鐵口神算許半仙告訴自已將會娶她為妻。
哪怕到時已經成了六十四歲的糟老頭子,他也很滿足。
許凡微微頷首:“真的。”
見到溫轍激動反應,可以肯定他已經見過狐妖蘇婉兒。
算命紙只有與狐妖的姻緣,并未出現其他女子,證明溫轍這把年紀還是單身漢。
是一個癡情書生啊。
許凡默不作聲,心知肚明就好。
他人秘密不必當面講出,免得雙方尷尬。
溫轍的興奮情緒漸漸平緩,松開了手,行了一禮:
“多謝許半仙告知,溫某方才孟浪了。”
許半仙似乎知道了他的秘密,但是只說名為蘇婉兒。
而且只是震驚了片刻,隨后恢復正常,不存在嫌惡的神情。
想來算命這行當,見過離奇怪誕的事多,知道的秘密也多,有著自已的職業操守。
堪比讀書人所稱贊的君子。
溫轍心底雖對許凡下了斷定,口頭依舊提醒:“算命之事,還請許半仙保密。”
意有所指,許凡自然聽得懂,沉靜點頭:“放心,許某不會外傳。”
隨后,溫轍把自已帶的珍貴禮品與金錠全塞給了許凡。
不過是些許俗物,他并不在意。
等許凡合上大門,沒有進屋,反而在院子地上盤坐。
給溫轍算完命,得到500經驗,長青功的經驗已經溢出。
他又要突破了。
許凡受到天璣子指點,知道武道中開竅境是指激活人體九竅與穴位。
武道前三境是在給往后鋪就康莊大道,只有完成淬體、通脈、開竅,將來才可以將氣血轉化為真氣。
這是每個武道高手的必經之路,天資、悟性、資源缺一不可。
只是許凡沒有這些掣肘。
經過長青功凝練身體氣血,許凡經脈里的氣血開始沖擊身體各個竅穴。
這個過程有些漫長,需要一個一個激活,需要一鼓作氣。
中途一旦停歇,前功盡棄。
柳紅塵見到許凡坐在院子突破,雙目緊閉。
便沒有打擾,只搬了把椅子,坐在屋檐下,一會兒賞看桃花,一會兒看著許凡。
太陽升起,成片光芒照在許凡臉上,面無表情,對外界渾然不知。
柳紅塵見此,起身去屋子里翻找,終于找到一把油紙傘。
她打著傘站到許凡身側,為他遮蔽日光。
“我真聰明,嘿嘿……”
太陽東升西落,柳紅塵寸步未離,這對一只蛇妖來說,輕而易舉。
她腦海里仍有未開智時的朦朧記憶,為了抓到獵物,無論刮風還是下雨,在一個地方要埋伏一兩天。
有時候運氣好,抓到大老鼠,吞掉能一個月不去狩獵。
光線把柳紅塵撐傘的影子拉長縮短,再拉長。
直到西邊屋頂升起一片火紅晚霞,絢爛如夢。
好似那座小院中撐傘的紅裙姑娘。
許凡緩緩睜開雙眼,徐徐呼出一口氣。
他已成功步入開竅境。
這次突破竟耗費了一個白天的時間。
忽然,他意識到身側有人,頭頂有物,旋即仰臉望去。
只見柳紅塵手頭撐著油紙傘,閉上眼睛,嫻靜淡然。
春日傍晚,微風正吹動她臉頰邊的青絲。
……
翌日清晨,許凡坐在床邊,打開面板。
【宿主:許凡】
【境界:開竅】
【天賦:一日一算,獸語精通】
【功法:鍛體功,開山刀法,長青功,混元訣(0/4000)】
他昨晚已經看了好幾遍,突破開竅境,就給了一門混元訣,將就著肝吧。
許凡起來自已做飯,柳紅塵的手藝,完全靠不住。
而且,聽柳紅塵說,她已經變成了一條大蛇。
一頓飯估計能吃半頭牛。
只是比較耐饑餓,最近還沒胃口。
許凡就想著到時候弄個板車,拉個一車牛肉,讓她吃個痛快。
等到日上三竿,柳紅塵戴上帷帽,跟著許凡出門給人算命。
柳紅塵第一次走在人堆里,心中沒有一點被發現的擔憂,東瞧西望。
面部有黑紗遮擋,擦肩而過的百姓并未察覺柳紅塵的異常。
南陵城十分繁榮,這時節戴著帷帽的女子不在少數,不足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