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借去年打下鐵口神算的名氣,許凡隨機抽取路人,今日任務簡單完成。
心想著帶柳紅塵在街上逛逛,適應融入人族城池。
見到街上游人往來成群,像山里忙忙碌碌的螞蟻。
柳紅塵在帷帽下驚呼,頻繁扯著許凡的衣袖,用蔥白手指著自己發現新鮮有趣的事物。
“看,那個那個。”
許凡扭頭過去,見到不遠處人堆中一個人,口中不時噴吐熊熊火焰。
原來是街頭賣藝,耍雜技的。
“哦,那個噴火很危險,只能中午表演。”
柳紅塵下意識抬頭,望了一下天空經常出現的巨大熱源,若有所思。
好像確實快到天空中間了。
兩人一路閑逛,路過售賣花鳥魚集市。
攤販擺放出各地挖來的珍貴花卉,綠葉襯艷花,姹紫嫣紅一片。
蜜蜂振翅嗡嗡響著,落到花蕊里采集花蜜,黑色蝴蝶起舞翩翩。
這番景象街頭連綿至街尾,像是在夾道歡迎往來挑選的游人。
其中一些掛著一排竹鳥籠店鋪,里邊的小精靈在嘰嘰喳喳叫嚷。
集市鳥語花香,像是把整個春天揉成小小一團,放置于南陵城中。
柳紅塵好像只對桃花尤為喜愛,別的花朵入不了她的眼。
她本能地湊近掛滿鳥籠的木架,里邊的動物讓她比較感興趣,吐了吐蛇信。
透過那層黑紗,鳥雀感受到一股獵食者的凝視與無形壓迫。
它們紛紛撲騰翅膀想逃出籠子,卻也是白費功夫,一頓吵鬧。
“啁啾啁啾……”
(你不要過來啊!)
“嘀哩嘀哩!”
(有蛇啊!)
……
就柳紅塵靠近的幾息時間,嚇死了快大半的鳥雀。
許凡本在賞看花卉,獸語精通聽明白鳥雀驚叫,轉身定睛一看。
那些活潑精靈已經躺板板了。
柳紅塵闖禍了!
店主老頭也聽見鳥雀吵鬧,出來見一位紅裙姑娘戴著帷帽,站在鳥籠子邊上。
籠子僅剩三五只在撲騰翅膀,心臟驟停,差點當場斷了氣,高聲悲呼:
“我的鳥啊!!”
……
好說歹說,許凡把身上帶的銀子全賠光了,店主老頭的喋喋不休才停下。
只當是不懂事的年輕姑娘,沒見過世面,不知道鳥兒受到驚嚇會應激暴斃。
許凡沒怪罪柳紅塵,一點銀子,如今他不缺。
“下次別自己靠近鳥雀,會嚇死它們的。要是餓了,你告訴我,給你買新鮮肉食,保證喂飽你。”
“哦。”柳紅塵悻悻答道,她本來不餓,只是以前習慣了。
以前的麻雀朋友只會離得遠遠的,站在樹枝上跟她分享山下見聞。
經歷這一事件后,時間到了晌午,許凡與柳紅塵便想著回烏木巷。
路過書肆,柳紅塵見到里邊擺放各種話本,停住了腳步。
“許大好人,我想看話本。”
許凡摸摸錢袋,空空如也,帶出的一點銀子全賠了。
“一點也沒有了……”
若是跟柳紅塵說明日再來買,好像挺沒面兒的,他正想著要不要用許半仙的名頭去跟書肆掌柜賒兩本。
“溫某今日帶足了銀子,許半仙大可購置。”
只聽見后邊傳來一道溫潤嗓音。
正是書癡溫轍,自從昨日清晨從許凡這里得到算命結果,飯吃得下了,覺也睡得安穩了。
只等他武道修煉有成,再去找蘇婉兒。
修煉的事急不來,公務不是很繁忙,他便想著來街上逛逛。
沒想到在人群中一眼望見許凡高大的背影。
走近一看,還有一位戴著帷帽的姑娘跟在身側,好似一對神仙眷侶。
難怪昨日許凡不邀請他進院門,在門口就把命算了。
原來與一位姑娘住在一起。
而且許凡的武道境界與昨日不同,一日不見,對方竟突破了開竅境!
溫轍隱約能看到濃郁氣血在高大身軀奔涌咆哮。
他頓時感慨萬千,人比人,氣死人。
他到許凡的年紀還在奮發苦讀,身側也無婉兒陪伴。
羨慕不來的人生。
許凡與柳紅塵回過頭去,游人如潮水。
一身白襕衫的溫轍不知什么時候站在他們身后。
許凡客氣道:“原來是溫大人,昨日報酬已付,就不勞大人破費了。”
“誒,許半仙何出此言。”溫轍擺了擺手,想好措辭,“昨日許半仙為溫某解開此生疑惑,一點俗物,不成敬意。”
隨即他話鋒一轉,對著柳紅塵問道:“這位姑娘是?”
他不敢妄下結論,沒聽說許凡已成親,有可能是帶姑娘私奔。
紅裙姑娘戴著帷帽,想來是大戶人家的閨中小姐,不想讓他人見到其容貌。
不然隨意稱呼,便是冒犯了。
許凡頓時一愣,隨口編了一個身份:“這是我家妹子,柳紅塵。”
柳紅塵入的戶籍文書上是南陵城中一戶普通人家的孤女,父母雙亡,沒有兄弟姊妹。
重要的是與他的關系……
柳紅塵的話本沒白看,有樣學樣:“民女柳紅塵,見過溫大人。”
“原來是柳姑娘,幸會幸會。”
溫轍不把許凡的謊言戳破,一個姓許與一個姓柳,一般情況下不可能是兄妹關系。
情妹妹也是妹妹,他很懂。
以前與婉兒在一起時,也是對外人聲稱是妹妹。
溫轍想起過往回憶,心頭有些不好受,物是人非。
“溫大人,你怎么了?”
許凡見溫轍臉色漸變,好像難過起來了。
莫不是想起狐妖了吧?
向來保持儒雅風度,迎接百姓敬仰的溫大人,也有多愁善感的一面。
“沒,沒事。”溫轍用衣袖擦了擦眼角。
“溫大人哭什么?”
柳紅塵不明所以,小聲問道。
溫轍面色恢復如初,沒回答柳紅塵,反而問道:
“柳姑娘也是愛書之人?”
……
等回到烏木巷,許凡提了七八本柳紅塵未曾看過的話本,溫轍大方地付了銀子。
打開家門,放下話本,柳紅塵摘下帷帽:
“溫大人好像很有學識的樣子。”
許凡隨口回道:“當然,人家那氣質,一看就是正兒八經的讀書人。”
“讀書人為何不愛看話本?”
“考功名用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