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老兩口猶豫的這空檔,許司言已經眼疾手快地撈起旁邊的一條圍裙,往脖子上一套,迅速鉆進廚房里忙碌了起來。
聽到廚房里傳來水龍頭“嘩啦啦”的放水聲,許司言在心里暗暗給自已打氣:這可是個挽回形象的大好機會,必須得好好干!認真干!拿出執行S級任務的架勢來!
客廳里,白惠芬這下是實在忍不住了。
她也顧不上什么體面不體面了,既然女兒都沒有出聲趕人走,他們當父母的這時候跳出來做惡人也不合適,只能先穩住局面看看情況。
“老公,”白惠芬用手肘用力撞了一下陸晉曄,沖著廚房的方向猛地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催促道,“你快,你去廚房幫司言一塊弄!咱們早點做好飯早點吃。我留在這兒,好好問問念瑤!”
她是一秒鐘都等不下去了!根本等不到許司言走了再問,她現在、立刻、馬上就要弄清楚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
陸晉曄心里其實也跟貓抓一樣好奇得要命,但為了顧全大局,還是點了點頭。
臨去廚房前,他還不忘用眼神暗示妻子:一定要問仔細了!這小子光著膀子在咱家帶孩子,這情況實在是太詭異了!
“咳咳,”陸晉曄走到廚房門口,迅速收斂好臉上那些亂七八糟的神色,裝作一副什么都沒發生的自然模樣,走了進去,“司言啊,這哪能讓你一個人做飯,來來來,咱倆一塊兒張羅。”
許司言正拿著菜刀準備切配菜,一聽這話,立刻放下刀,非常有自知之明地豎起大拇指,拍起了馬屁:“岳父,您這就太客氣了!我去過好幾次襄菜館,您那手藝絕對是這個!在您面前,我哪敢班門弄斧啊?那……今晚我就給您打個下手?”
陸晉曄被這馬屁拍得還算受用,緊繃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挽起袖子走上前:“成,那你先起鍋燒水,把案板上那塊排骨給焯一下去去血水,然后再把蔥姜蒜給切了……”
廚房里,兩個男人一個指揮一個干,有條不紊地忙碌了起來。
而此時的客廳里,氣氛卻陡然變得緊張起來。
白惠芬瞥了一眼廚房,確認那兩個男人的注意力都在做飯上,立馬像陣風似的湊到了女兒身邊。
她在沙發上坐下,眼珠子都快轉暈了,一會兒看看廚房的方向,一會兒又死死盯著女兒的臉。
“念瑤,這到底是怎么個情況啊?”白惠芬一把抓住女兒的手,聲音壓得極低,語氣里全是焦急,“他怎么好端端地上家里來了?我剛才看著,他跟輕舟和明珠趴在地上玩得那叫一個親熱,處得挺好啊!你不怕他這是改變主意,跑來跟你搶孩子的?”
說到這兒,白惠芬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還是說……你心里其實是打算跟他和好了?念瑤,你可別瞞著爸媽啊,這可是關乎你一輩子的大事!”
白惠芬語重心長地強調著。女兒長大了,有自已的主見和秘密,他們當父母的適當放手、不去過多干涉,這都沒問題。
可這是婚姻大事,甚至牽扯到兩個外孫的撫養權!在這樣的大事上,他們做父母的至少得知情,絕對不能被蒙在鼓里稀里糊涂的。否則,這以后面對許司言,這關系該怎么處?他們連個底線和態度都拿捏不準!
陸念瑤聽著母親連珠炮似的逼問,拿著搪瓷缸子的手微微收緊。
說實在的,她現在心里也不是完全不尷尬、不憋屈!
她和許司言之間這些剪不斷理還亂的破事,本來就夠讓她自已焦頭爛額的了。更要命的是,她現在根本不知道該如何跟父母解釋這一切!
她總不能告訴父母:媽,上輩子這男人為了照顧戰友的遺孀,任由那個綠茶婊磋磨我,最后甚至害死了我的兒子,所以我這輩子就算是死,也絕不跟他過了!
最核心、最痛楚的原因沒辦法開口,她只能在表面上說點無奈的車轱轆話。
“媽,你想什么呢?就……就你們剛才回來的時候看見的那樣唄。”
陸念瑤嘆了口氣,把搪瓷缸子放在茶幾上,眉頭緊緊蹙起,壓抑著心里的煩躁說道:“我心里的想法從來沒變過,我想跟他徹底把婚離了,以后一別兩寬,各過各的,互不打擾!可他不愿意啊!”
陸念瑤越說越覺得心里窩火,聲音也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咬牙切齒的意味:“我這幾天好說歹說,什么狠話都放了,他就是死活不愿意簽字!這不就……徹底僵持住了嘛!”
她轉頭看向母親,滿臉的憋屈:“再說,現在他又知道輕舟和明珠的存在了。你是沒看到他那副稀罕孩子的勁兒,估計現在就更不愿意離了!媽,你說我能怎么辦?腿長在他自已身上,我又不能拿根繩子把他綁在部隊,攔著他不讓他來江城!”
說到這里,陸念瑤簡直覺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她原本盤算得好好的,今天就是想趁著這個機會,跟許司言把話說絕、說清楚,讓他徹底死心滾蛋。
結果呢?
這狗男人厚顏無恥地玩起了“濕身誘惑”和“做家務賴賬”的把戲!折騰了整整一天,一點實質性的進展都沒有,離婚的事兒依舊像塊石頭一樣死死地僵持在原點!
白惠芬聽得迷迷糊糊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她腦子里轉了好幾圈,總覺得有哪兒不對勁,但一時半會又捉摸不透。直到她余光再次瞥見廚房里那個寬闊結實的后背,腦子里猛地閃過一道白光!
“不是,你等會兒!”白惠芬一把拉住女兒的胳膊,壓低了嗓門,語氣里滿是不贊同,“就算離不成婚,那……那你就讓他在家里光著個膀子亂晃?這合適嗎?!家里還有孩子呢!”
陸念瑤:“……”
面對母親的質問,陸念瑤瞬間被噎住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是真沒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