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總不能跟自已親媽實話實說:*媽,許司言這廝為了勾引我,故意弄濕衣服,在這兒出賣男色呢!*
這種沒皮沒臉的話,讓她怎么跟長輩開得了口?!
陸念瑤深吸了一口氣,只能硬著頭皮敷衍:“他……他衣服都洗碗弄濕了,大冷天的,我還能逼著人家穿濕衣服不成?”
“那濕了脫了也行,可你不知道找一件你爸的衣服給他先套上?”白惠芬急得直拍大腿,“就這么光著,像什么話!”
陸念瑤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
找衣服?她倒是想過!可陸晉曄的身材跟許司言根本沒法比。許司言在部隊里天天高強度訓練,練得那叫一個高大壯碩、肩寬腿長。她爸平時的衣服,許司言穿著多少都有點勉強。上次勉強找了件背心,那都已經是百里挑一了。
再說了,就許司言今天下午那股孔雀開屏的“騷包勁兒”,擺明了就是要顯擺那一身腱子肉,就算她真把她爸的衣服翻出來,那狗男人也絕對會找借口不穿!
“媽!爸的衣服他穿著根本不合適,小得很!”陸念瑤沒好氣地頂了一句,越說越覺得憋屈,“哎喲,退一萬步說,我跟他連孩子都生了,他光著個膀子又能怎么了?媽,你能不能別揪著這點小事不放?”
她到底為什么要坐在這里,跟自已的親媽一本正經地討論前夫光膀子的話題啊!
這話一出,白惠芬瞬間不吭聲了。
她不說話,不代表她沒想法。白惠芬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微微瞇起,眼神變得深沉且犀利,就像是雷達一樣,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著自已的閨女。
那充滿審視的目光,看得陸念瑤心里直發毛。
“念瑤,”白惠芬突然湊近,聲音壓得極低,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你老實跟媽媽交個底。你是不是……其實已經改主意了?你心里,是不是打算跟司言和好了?”
“沒!”
陸念瑤仿佛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拔高了音量,又趕緊壓低,連連擺手,那架勢明擺著就是急于撇清關系:“媽,你胡思亂想什么呢!我真沒有那個想法!”
她眼神急切,生怕母親誤會了一星半點:“他畢竟是孩子的親生爸爸,輕舟和明珠看著也挺喜歡他的,我純粹是看在兩個孩子的面子上,才沒拿掃帚把他打出去……我跟他,這輩子都不可能的!”
上輩子血淋淋的教訓擺在那里,她就是自已孤獨終老,也絕不可能再往許司言和周詩雨那個火坑里跳!
自已的女兒自已最了解。看著陸念瑤眼里那毫不掩飾的排斥和決絕,白惠芬提著的心放了下來。她相信,在這一點上,女兒絕對沒有對她撒謊。
可正因為相信,白惠芬心里的愁云反而更重了!
陸念瑤死活不想和好,可現在許司言又清清楚楚地知道了輕舟和明珠的存在,而且剛才在客廳里,他跟兩個孩子趴在地上玩得那么親熱……
這……這叫什么事嘛!
“念瑤啊……”白惠芬反手緊緊抓住了女兒的手,手心甚至急出了一層冷汗,聲音都在微微發顫,“你說,要是司言他見你不肯復婚,真打算跟你搶孩子,那可怎么辦?!”
這句話,就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了母女倆的心坎上!
他們一家三口之前為什么無法離開江城?白惠芬心里明鏡似的,罪魁禍首不就是許司言嗎!
如今的許司言,早就今非昔比了。他已經不是過去那個爹不疼、娘不愛,全靠自已拼命的小可憐女婿了。人家現在不僅是部隊里手握重權的團長,背后的家世背景更是強得嚇人!
就憑人家這只手遮天的本事,萬一將來撕破臉來搶孩子,這事還真說不好會落個什么下場!
陸輕舟和陸明珠,那可是他們老兩口的命根子,是他們從小捧在手心里的寶貝疙瘩!一想到兩個粉雕玉琢的小外孫可能被許家硬生生搶走,別說陸念瑤接受不了,就是白惠芬和陸晉曄老兩口,也絕對無法接受!拼了這條老命也得跟他們干到底!
“他……他不會的。”陸念瑤臉色白了白,但語氣依然很篤定,“他之前親口答應過我,絕對不會跟我搶孩子,也不會強行帶走他們。”
這是她今天一開始就跟許司言達成的共識,更是底線!
如果許司言敢在這上面有一點含糊,陸念瑤是絕對不可能讓他踏進家門半步,更不可能讓他跟兩個孩子見面的。如果真逼急了,她就是嘴硬撐死,也要把輕舟和明珠永遠藏在自已的空間里,讓許司言這輩子都找不著!
“萬一他反悔怎么辦?!”白惠芬急得眼眶都紅了,使勁捏著女兒的手,“念瑤啊,人心隔肚皮!他先前為了見孩子,答應你是真的;可將來他要是看上了孩子,反悔也可以是真的啊!到時候那咱們可怎么辦喲?”
白惠芬是真操心啊!
她怕,她怕得要命!她就怕他們陸家這平頭老百姓,斗不過許司言和他背后那滔天的權勢!
女兒手里是有個神奇的空間沒錯,可他們到底就是個沒權沒勢的普通人啊!真要真刀真槍地斗起來,哪怕有空間保命,也不見得有勝算能把日子過安生。
這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嗎?許司言一句話,整個江城的火車站、汽車站全給封了,他們一家子連江城的地界都邁不出去!這就是最好的說明!
許司言要真起了搶孩子的心思,人家有的是雷霆手段,將來會發生什么,還真不好說!
原本還十拿九穩的陸念瑤,聽到母親這番掏心窩子的擔憂,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是啊,上輩子許司言能縱容周詩雨和白耀光,這輩子他憑什么就不會為了家族利益搶走她的孩子?
心里的防線出現了一絲動搖。
但隨即,她死死咬住下唇,飛快地將這個可怕的猜測從腦海中驅逐出去。
她不能自亂陣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