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兩口對視了一眼,眼神里的疑問簡直都要化作實質噴出來了!
“什么情況?”陸晉曄好不容易回過神來,趕緊壓低了嗓音,用手肘撞了撞妻子,小聲嘀咕道。
畢竟許司言這么個大活人還在現場,兩個孩子也還在跟前咯咯笑。他倆就算心里有千萬個疑問,有心想要盤問女兒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也得惦記著女兒的面子,沒法直接當面大聲質問,只能兩人交頭接耳地小聲交流。
“不知道啊,難道……是和好了?”白惠芬同樣壓低了聲音,語氣里滿是不敢置信的猜測。
可這猜測剛一出口,她自已都覺得不可思議。之前他們夫妻倆苦口婆心地問念瑤時,女兒的態度那叫一個堅決,口口聲聲說絕對沒有和好的打算,也絕不會為了孩子而委屈自已繼續過日子。
但現在呢?許司言衣服都脫了!人也堂而皇之地待在家里陪孩子玩了一下午!
這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很難不去猜想他們白天在家里都發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畢竟兩人現在還是法律意義上的合法夫妻,又有輕舟和明珠這倆小寶貝作為連接的橋梁,要是真干柴烈火地和好了,還真不是什么天方夜譚!
“可是,不對勁啊,你看念瑤臉上那個表情……”陸晉曄到底是男人,觀察得更仔細,立刻小聲提醒妻子。
他早就發現女兒的表情很冷淡了。
就算是被他們做父母的突然撞破了眼前這略帶旖旎的場景,念瑤的臉上也最多只有一點點被打擾的尷尬和無奈。她眼神清明得很,完全沒有那種被長輩戳破私情后的心虛、臉紅和閃躲。
這就很不像是已經和好的架勢!倒像是看著一個耍猴的在表演!
這頭,聽到動靜的許司言猛地從地上竄了起來。
“岳父!岳母!你們下班回來了!”
許司言幾乎是本能地雙腿一并,站得筆直,聲音洪亮地大聲問候。畢竟來了這么多次,他這還是第一次真正遇到二老,這會兒急于表現,趕緊站起來打招呼。
可他這一站直,那明晃晃的八塊腹肌和胸肌就這么毫無遮擋地懟在了老兩口面前。
許司言這才猛地意識到,自已此刻光著個上半身是有多不合適!
可惜,露都露了,現在捂也來不及了!許司言恨不得給自已一巴掌,這回可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已的腳!本來是想色誘媳婦的,結果媳婦沒誘到,反倒給了岳父岳母一個不穩重、像個流氓兵痞子的極差形象!
完了,這下印象分全扣光了!
“呃,嗯,是,回來了。”陸晉曄尷尬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趕緊移開視線,不去看他那光溜溜的膀子。
陸晉曄頂著滿腦袋的疑惑,心里直犯嘀咕,也不知道自已該不該痛快地應了這一聲“岳父”。畢竟女兒那邊的態度看起來根本沒松口,冷得跟塊冰似的。
可要是不應吧,人家畢竟是個堂堂的團長,身段都放得這么低了,不搭理人家也很奇怪。
眼看著氣氛馬上就要降到冰點,許司言急得滿頭大汗,趕緊開口解釋:“我不是故意這樣的!岳父岳母,你們千萬別誤會!就是今天中午我幫念瑤洗碗的時候,不小心把衣服給弄濕了。我覺得濕衣服穿著貼在身上不舒服,怕捂出病來連累大家,就給脫下來掛在陽臺上晾著了。您二老放心,等衣服一干,我馬上就走,絕不多賴!”
許司言一口氣把話說完,語氣誠懇到了極點。
雖然他心里清楚,這番說辭聽起來顯得極其蒼白無力,連他自已都覺得假。但在這節骨眼上,也總比什么都不說、干瞪眼強啊!起碼能向岳父岳母顯示出他不是個隨便耍流氓的人,也表明了他正在積極干家務的態度。
陸晉曄聽完,嘴角狠狠抽搐了兩下,干巴巴地擠出一絲笑容:“啊,這樣啊……那確實不能穿濕衣服。這江城的天氣變臉快,別給弄感冒了。”
陸晉曄站在原地,那是別扭得緊。
他堂堂一個長輩,跟光著膀子的前女婿在這兒一本正經地討論“穿不穿濕衣服”的問題,這畫面怎么想怎么詭異!特別是眼下這個場景,兩個小外孫還在旁邊瞪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這叫個什么事兒啊!
此時此刻,陸念瑤是坐在旁邊捧著搪瓷缸子,眼皮都不抬一下,擺明了是一副“我不想管、也懶得管”的冷艷姿態。
而陸晉曄和白惠芬老兩口,則是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搞得暈頭轉向,完全不知道該從何管起。
但許司言心里門兒清,媳婦可以不管,岳父岳母可以發懵,但他自已絕對不能干站著不作為!這好不容易爭取來的表現機會,他要是還不知道順桿爬,那這幾年在部隊里就算是白混了!
他得自已會來事兒!
“岳父,岳母,你們上了一天的班,肯定辛苦了!”許司言趕緊揚起一個熱情又討好的笑臉,主動大聲說道,“這樣,反正這衣服掛在陽臺還得等一會兒才能干透,閑著也是閑著,今晚這頓飯我來做!你們二老趕緊坐下休息休息!”
許司言常年在部隊,并不知情白惠芬如今和女兒一起開服裝店的事兒,還以為岳母也跟從前一樣,是在岳父的襄菜館里幫忙干活,下班回來肯定累壞了。
他其實心里早就想順口喊“爸、媽”了,可話到了嘴邊,余光瞥見陸念瑤那冷若冰霜的側臉,硬生生把這親昵的稱呼給咽了回去,退而求其次地喊了“岳父岳母”。
這要是真喊了爸媽,惹毛了念瑤,只怕今晚他連廚房的門檻都踏不進去!
有點事兒做,總比光著膀子杵在客廳里讓人當猴看要強,起碼不顯得那么尷尬。
聽到這話,陸晉曄和白惠芬沒有馬上答應,而是條件反射般地趕緊轉過頭,去看女兒的臉色。
只見陸念瑤依舊是神色淡淡的,吹了吹搪瓷缸子里的熱水,小口抿著,連個眼神都沒給許司言,根本讓人看不出個究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