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帝的龍爪按在宮殿東側的地面上。
凍炎地板在龍爪的觸碰下開始變化。凝固萬年的龍炎重新液化，沿著地面上隱藏的陣紋流淌。陣紋的線條從地面延伸到墻壁，從墻壁攀上穹頂，最終在東側形成了一個直徑百丈的圓形區域。
大乘法力灌入陣紋。
地面隆起。
金色的大地裂開。龍骨基底從裂縫中上升。一座圓形平臺從地下浮現。
平臺的材質有別于龍骨與凍炎。
它由一種李辰安從未見過的金屬鑄成。金屬表面泛著暗金色的光澤，上面刻滿了古老的龍族陣紋。陣紋的風格比門樓上的還要古樸，每一筆都透著億萬年積淀的滄桑。
平臺升到地面的高度后停下。圓形邊緣產生了一圈火焰壁。
龍炎壁。
壁面由純正的龍帝本源之火構成。紫金色的龍炎在壁面上流轉，溫度極高，李辰安站在五十丈外就能感受到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
歸墟之體三寸屏障自動激活，將過量的熱輻射中和。
“涅槃祭壇。”龍帝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龍帝盤踞在宮殿中央，萬丈龍軀將涅槃祭壇半環繞。金色龍瞳注視著祭壇上緩緩升騰的龍炎。
“祭壇的核心是一座由龍炎構成的巨型熔爐。熔爐的溫度足以融化化神期修士的肉身。”
龍靈兒從地面站起。化神后期巔峰的修為在大乘龍威褪去后恢復了正常運轉。她走到祭壇邊緣，淺金豎瞳掃過龍炎壁的結構。
“天龍閣秘典中記載的涅槃祭壇，和眼前的完全一致。”她確認道。
龍帝的目光轉向敖雪。
“五爪金龍。”
敖雪從角落走出來。赤金龍甲在龍炎的光芒下折射出溫暖的金色光澤。她仰頭望著萬丈龍帝，紫金豎瞳中的淚痕已經干了。
“過來。”
她走到了祭壇的邊緣。
龍炎壁的熱浪撲在她臉上，赤金龍鱗在熱浪中亮起。
“涅槃的過程。”龍帝的嗓音放到了最平緩的程度，對即將上戰場的孩子做最后的叮囑。
“第一步。進入熔爐。”
“第二步。釋放你體內血靈珠中的氣血精華。精華會在龍炎中化作護罩，包裹你的龍元核心。”
“第三步。太古龍炎會開始焚燒你的舊軀。皮肉、龍鱗、骨骼，一切舊的都會被剝離。”
“第四步。在毀滅中重塑。龍元核心在氣血精華的保護下與太古龍炎融合。新的龍體將從灰燼中誕生。”
龍帝停頓了一息。
“整個過程只有你一個人能完成。沒有人能幫你。”
“很痛。”
它補了一句。
敖雪的嘴巴嘟起來。
“比龍血瀑布還痛？”
“龍血瀑布。”龍帝停頓了一息，“你已經通過了龍血試煉？”
“嗯。全身鱗片換了一遍。牙齒碎了兩顆。”敖雪伸手指了指嘴里兩顆已經長出來的新牙。
龍帝的金色龍瞳中浮現出柔意。
“涅槃比龍血試煉痛十倍。”
敖雪面色發白。
她胸口起伏。赤金龍甲的鱗片收緊，緊貼在皮膚上。
“十倍就十倍。”
她轉過頭，看向李辰安。
李辰安站在祭壇邊緣的五十丈外。灰白太極雙瞳注視著她。
兩人對視。
敖雪的紫金豎瞳中情緒翻涌。恐懼有幾分，但不多，更多的是決然。
她記得萬年前龍族長老將她封入龍蛋時說的話。
“等他回來。”
她等了。
他回來了。
現在輪到她變強了。
“主人。”
“嗯。”
“等我出來了，”她露出兩顆新長的虎牙，“你要請我吃烤雞腿。”
李辰安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腦袋。
掌心的溫度透過赤金龍鱗傳入頭皮。
“一百只夠不夠？”
“兩百！”
李辰安收回手。創生之火在掌心多留了一縷，渡入她的識海深處。
“去吧。”
敖雪轉過身，面朝涅槃祭壇。
龍帝的大乘法力注入祭壇陣紋。
龍炎壁在陣紋的激活下向外擴張，中央區域敞開一個缺口。缺口后面就是熔爐的入口，那是一團旋轉的紫金色火焰漩渦。
熱浪從漩渦中涌出。
空氣在漩渦周圍受熱激蕩。
敖雪站在缺口前。
赤腳踩在滾燙的祭壇邊緣。腳底的赤金龍鱗與祭壇金屬接觸，發出嗤嗤的聲響。
她回頭看了最后一眼。
紫金豎瞳掃過龍靈兒和六名白甲修士。掃過萬丈龍帝。
落在李辰安身上。
停了一息。
然后她跳了進去。
赤金色的身影縱身躍入紫金色的火焰漩渦。
火焰在她進入的瞬間合攏。
缺口封閉。
龍炎壁恢復完整。
涅槃，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