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生深深看了她一眼，這個自稱莊盼蘭的女人。
印堂雖然有黑氣繚繞，但眉宇間正氣尚存，不像是個邪修。
“帶路。”
二樓，VIP包廂。
莊盼蘭將酒杯重重擱在茶幾上，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
“剛才多有冒犯，徐先生別見怪。在這個吃人的地方，不裝得浪蕩點，早就被人生吞活剝了。”
“我是江城莊家的大小姐。可惜，現在莊家那群旁系親戚，一個個都恨不得我和我妹妹立刻死絕，好瓜分家產吃絕戶。”
徐生靠在門邊，沒接話，等著下文。
“我不想讓莊家幾代人的心血毀在那幫蛀蟲手里，所以我想抓他們的把柄。”
莊盼蘭咬牙切齒。
“他們最近跟這藍鯨拍賣場走得很近，挪用了大筆公款。”
“我本來以為只是普通的洗錢，結果進來才發現，這根本就是個騙局！”
“怎么說？”
“這拍賣會，名義上是拍賣古董字畫，實際上主辦方會找一位所謂的鑒寶大師坐鎮。”
“每一件拍品，都會混雜著幾件足以亂真的贗品一起上臺。臺下的人不僅僅是競拍，更是在賭。”
“所有人先憑眼力下注，選定自己認為的真品出價。”
“等到最后落錘，那個大師才會揭曉真相。買到真的，身價翻倍。”
“買到假的，幾千萬瞬間打水漂，盈虧自負，概不退換。”
“這哪是拍賣，這就是一群瘋子在玩盲盒。”
徐生聽笑了，這種低級的把戲，居然能把這么多所謂的上流人士耍得團團轉。
“愿意掏錢玩這種游戲的，腦子里裝的不是水，是漿糊。冤大頭也沒這么當的。”
“冤大頭？呵。”
莊盼蘭轉過身，眼底滿是嘲諷。
“徐先生，你太高看這群人的底線了。有些人是蠢，但更多的人是壞。”
“他們是自愿來的，甚至跟主辦方就是穿一條褲子的。”
“通過這種賭局，把錢洗白，把家族的資產通過虧損的方式轉移到私人腰包。”
“這就是個巨大的分贓大會！”
“既然大家都爛在一口鍋里，誰也不敢掀蓋子。”
徐生將杯中的香檳一飲而盡。
“那是以前。”
“今天我來了，就沒打算只是掀蓋子。”
“那你想干什么？”莊盼蘭被他身上的氣勢震懾，下意識問道。
徐生嘴角勾起，看到了躲在陰暗角落里的西門幻。
“我打算把這艘破船，直接弄沉。”
莊盼蘭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男人。
她從手包里摸出一支細長的女士香煙，夾在指尖。
“我信你。”
“這藍鯨拍賣場里，有我安插的眼線。”
“三個侍應生，一個后臺的初級鑒定師。你要掀桌子，他們能遞刀。”
徐生眸子里閃過一絲贊賞。
這女人不僅有膽識，還有腦子。
“既然要一起做局，那就得找個最肥的靶子立威。”
“底下這群吃人血饅頭的畜生里，你最恨誰？”
莊盼蘭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食指指向斜下方最核心的VIP卡座。
那里半躺著一個穿著花襯衫的青年，懷里摟著個妖嬈的女伴，眼神不可一世。
旁邊還坐著幾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人。
“柏家的大少爺，柏德。”
“這幾年，柏家表面上做物流運輸，背地里卻成了那幫洋鬼子的走狗。”
“以米國佬為首的海外商人，想要龍國的什么好東西。”
“柏德就利用這拍賣場的黑幕瘋狂斂財，把老祖宗的文物往外倒騰！”
“前陣子，我截胡了他手里一件準備出海的青銅器，直接無償捐給了國家博物館。從那以后，柏家就把我視作眼中釘。”
徐生順著她的視線看下去，一眼就瞥見了柏德身旁那個大胡子米國人，嘉伯特。
那老外正用一種貪婪的目光掃視著展臺。
“既然有仇，想不想今天連本帶利討回來？”
徐生語氣漫不經心。
莊盼蘭苦笑著搖了搖頭。
“我倒是想扒了他的皮，但惹不起。柏家壟斷了江城大半的運輸命脈，觸角太深。”
“我妹妹莊琴心現在還在外地執行任務，要是把柏德逼急了，他們動用運輸網絡里的三教九流去暗算琴心，我賭不起。”
徐生輕嗤一聲。
“婦人之仁。打蛇不死，必受其害。”
“物流運輸這塊肥肉，正好蕭家的產業布局里還缺一環。我看這柏家的江山，換個姓也不錯。”
莊盼蘭轉頭看向徐生，滿臉震驚。
這男人好大的胃口，不僅要毀了拍賣場，還要吞了柏家的命脈！
沒等她細問，樓下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銅鑼聲。
四周的燈光變暗，只留下一束慘白的聚光燈，直勾勾地打在中央的黑絲絨展臺上。
兩個戴著白手套的禮儀小姐端著托盤款款上臺。
紅布掀開，兩張工藝極其繁復的黃金面具，暴露在眾人的視線中。
一模一樣的紋路，一模一樣的年代感。
人群中立刻炸開了鍋。
“嘶——這東西怎么眼熟？看著像是前陣子北方那個大博物館里失竊的鎮館之寶！”
“慎言！既然上了這臺子，那就叫無主之物。這可是能保命的玄學法器，聽說戴上能擋死劫！”
包廂內，莊盼蘭一拳砸在玻璃上。
“太囂張了！贓物連藏都不藏，直接公然拿出來！”
臺上，留著八字胡的主持人滿面紅光，手里舉著麥克風。
“諸位貴賓，規矩照舊！一真一假，1號位，2號位！”
“買定離手，真品帶走，贗品嘛，權當給這滿堂和氣添個彩頭！”
“現在，盲拍開始！”
話音剛落，場內的出價器此起彼伏地亮起。
徐生掃了一眼兩張面具。
西門幻的蠱氣，滿場的陰煞，在這一刻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走到沙發前，毫不猶豫地按下面前的貴賓報價器。
“二樓天字號包廂貴賓，出價一億！目標，2號面具！”
主持人破音的嘶吼聲響徹全場。
樓下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底下的賓客紛紛探頭往二樓看，眼神里全是看傻子的戲謔。
“一億？這特么是從哪個精神病院跑出來的暴發戶？”
“他懂個屁的鑒寶！柏少剛才可是給1號面具下了注！”
“誰不知道柏少在這藍鯨拍賣場是常勝將軍，勝率高達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