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頭等艙內。
徐生閉目養神，旁邊坐著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子。
“徐少，我的寶貝們還在地下室餓著呢，這一走，它們會不會自相殘殺啊？”
中年男子推了推眼鏡，語氣卻是個年輕人的調調，透著一股子焦躁。
正是易容后的西門幻。
徐生連眼皮都沒抬。
“閉嘴。再廢話，我就把你扔下去喂鳥。”
西門幻縮了縮脖子，摸著自己那張完全陌生的臉皮，心中暗暗咋舌。
徐生這一手易容術簡直絕了，連骨骼肌肉的走向都改變了，就算是親爹西門真站在這兒，估計也認不出他是誰。
“到了那邊，你只管指路，別給我惹事。”
“知道知道，我又不傻。”
西門幻撇撇嘴。
心里卻在盤算著怎么給那個老不死的送份大禮。
白湖城。
這座臨湖而建的城市比江城更加繁華。
藍鯨大酒店，金碧輝煌，宛如皇宮。
兩人剛下車，幾名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員便迎了上來。
“兩位貴賓，歡迎光臨藍鯨大酒店。”
領班是個身材高挑的女人。
“這是兩位的套房，拍賣會將于今晚八點準時開始，請兩位稍作休息。”
徐生接過房卡，眉頭皺了一下。
不對勁。
這卡里，有東西。
他不動聲色地收下房卡，帶著西門幻上了頂層總統套房。
剛進門，徐生隨手將房卡甩在茶幾上。
“看看。”
西門幻一愣，湊過去拿起房卡，翻來覆去看了兩眼，隨即臉色一變。
“這老東西瘋了？”
他從懷里摸出一把銀色的小刀，小心翼翼地沿著房卡的邊緣劃開。
塑料外殼剝落，露出里面的芯片。
而在芯片的背面，赫然粘附著一只米粒大小，通體透明的蟲子！
那蟲子還在微微蠕動。
“這是蠱？”徐生問道。
“低配版的傀儡蠱。”
西門幻用刀尖挑起那只蟲子，滿臉嫌棄。
“以前西門真下蠱，都是精挑細選，只對那些有大價值的目標下手。”
“這次怎么搞起了批發？”
“這玩意兒是一次性的，用完就死，而且會在宿主體內留下明顯的毒素殘留。”
“簡直是垃圾中的戰斗機，粗制濫造的廢品。”
“看來這老東西是越活越回去了，拿這種地攤貨來丟人現眼。”
“廢品？”
徐生看著那攤透明的蟲尸，神色卻逐漸凝重。
“如果是單對單，這確實是廢品。”
“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這次來參加拍賣會的幾百號人，全都被種下了這種蠱呢？”
西門幻動作一僵。
“你是說……”
“雖然只能發動一次，雖然會留痕。但在那發動的一瞬間，這幾百個非富即貴的所謂上流人士，就會變成西門真手里最鋒利的刀。”
他抬頭，看向正拿紙巾擦拭匕首的西門幻。
“我要這里的賓客名單，尤其是已經被這玩意兒寄生的倒霉蛋，一個都不能漏。”
西門幻擦刀的手一頓。
“徐少，雖說咱倆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但親兄弟還得明算賬。”
“我在那種鬼地方爬出來，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跟你干，總得圖點什么吧？”
“直說。”徐生沒空跟他繞彎子。
西門幻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聽說你們閣里的藥材庫藏著不少上了年份的老藥，那可是養蠱的絕佳飼料。這事兒辦成了，我要進去挑幾樣。”
徐生冷笑一聲，這小子倒是會獅子大開口
。
不過眼下這局勢，這只地溝老鼠確實比千軍萬馬都好用。
“我的私庫，讓你挑三樣。前提是，別把自己玩死了。”
“成交！”
西門幻把那把小刀往袖口一藏。
“跟我來，走后門。”
酒店后巷。
幾個巨大的垃圾桶旁。
西門幻彎腰扣住那塊井蓋，一提。
徐生眉頭微皺。
“一定要走這條路？”
“徐少，你不懂我們要飯的規矩。”
西門幻指了指頭頂金碧輝煌的大樓。
“高階蠱師之間，彼此都有感應。我要是堂而皇之走正門，還沒進大廳，我就暴露了。”
“只有這下水道里的陳年腐臭，才能蓋住我身上的蠱味。”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甚至還仰頭沖徐生擺了擺手。
“你去上面當你的貴公子，我在下面做我的下水道老鼠。”
“咱們里應外合，干翻那個老畜生。”
井蓋合攏。
徐生站在原地，深深看了一眼那漆黑的井口。
為了復仇，把自己低到塵埃里，甚至不惜與污穢為伍，這西門幻，是個狠角色。
藍鯨大酒店，宴會廳。
徐生整理了一下衣領，邁步踏入會場。
“那是……蕭家的人？”
人群中有人竊竊私語，目光在徐生臉上游移不定。
“看著像，這五官輪廓跟那位蕭總有幾分神似。”
“可蕭家哪位少爺出門不是前呼后擁的？這位怎么孤身一人？”
“估計是哪個旁支或者私生子吧，來這兒碰運氣的。”
徐生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隨手從侍者托盤里取了一杯香檳，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全場。
果然，不少人印堂發黑，那是被陰煞之氣侵蝕的征兆。
就在這時，一陣香風襲來。
一個身著火紅色深V晚禮服的年輕女人端著紅酒杯，款款走到徐生面前。
她長得極為明艷，眼波流轉間透著一股子野性。
“帥哥，一個人？”
“這臉蛋長得真俊，姐姐我一眼就看中了。怎么樣，有沒有興趣跟姐姐談場戀愛？或者直接跳過戀愛這步也行。”
輕浮，直接，甚至帶著幾分挑釁。
徐生面無表情地后退半步，拉開距離，隨即抬起左手，亮出無名指上那枚婚戒。
“抱歉，已婚。我對野花沒興趣。”
女人愣了一下，視線落在戒指上，媚態收斂。
“有原則，我喜歡。”
“我叫莊盼蘭。剛才那些話，不過是想看看你是不是那種見色起意的蠢貨。”
“現在看來，你可以合作。”
徐生挑眉，有點意思。
“合作？”
“這里人多眼雜，你也感覺到了吧，這地方不對勁。”
莊盼蘭眼神隱晦地掃視了一圈周圍的面孔。
“幫我個忙，假裝被我勾搭上了，跟我去樓上包廂，我有話跟你說。”
“作為回報，我可以告訴你這個拍賣會真正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