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也懷疑了起來。
他自然是不想凌文山和徐修伏任何一個人輸的。
他需要的是兩個人一直僵持下去。
這樣他們就沒有時間找自已的麻煩。
現在凌文山處于劣勢,如果他還有后手把形勢拉平,那對李墨來說便是一件好事。
但很可惜,兩方又斗了很久。
凌文山的敗相越來越明顯,但眾人想象中的后手卻一直都沒有出現。
“難不成,真就要這么敗了?”
李墨覺得事情有點不妙,他想開溜了。
這個想法剛一升起。
戰場陡然爆發出一陣靈光。
正拼死相搏的凌文山和徐修伏全都被震飛了出去。
天地間似乎凝固了。
那些四處擴散震蕩的靈機也威勢驟減。
恍若天威的威壓讓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
徐修伏、凌文山,以及躲在虛空中觀戰的所有修士,全都噤若寒蟬。
靈光漸漸散去。
一尊長相平平無奇的青年立在戰場中央,他環視四周,語氣不悅道:
“都鬧夠了嗎?”
輕飄飄一句話,在所有人腦海中炸響。
包括李墨在內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低下了頭。
這種不由自主,并非是被威勢所壓,更像是從心底而起的,本能般的遵從。
這是近乎改變認知的手段。
但此時的李墨壓根就沒反應過來,只本能的覺得自已要聽話......
李墨沒有分辨的能力,不代表那些躲藏起來的化神也沒有。
他們自是認得這種手段。
一個個著急忙慌的走出虛空,像是被抓住逃課的學生一樣。
乖乖立在四周,對著戰場中心的身影拱手行禮:
“恭迎圣君駕臨!”
‘圣君’兩個字像是晴天霹靂,讓李墨清醒了幾分。
他猛地一搖腦袋,‘好恐怖的手段,我竟然生不出反抗的念頭!’
李墨只覺得后脊發涼。
可現在,他卻連逃走的勇氣都沒有。
幾個窺視的化神出來后,那些暗處的元嬰也紛紛走出來,有樣學樣的拱手行禮。
李墨不敢特立獨行,也走出了虛空。
之前他察覺到附近有其他修士,但不知有多少,現在一看。
化神足有八九尊,元嬰更是有四五十號!
‘媽的,整個青木宗治下都沒這么多元嬰吧!’
“恭迎圣君駕臨!”
“恭迎圣君駕臨!”
宏浩的唱音連綿起伏,甚至連天地都在隱隱共鳴。
李墨第一次見這種大場面,只能努力讓自已保持平庸......他也跟著喊了幾嗓子。
只能說,不愧是站在修仙界頂端的存在,這排場就是大!
‘就是不知道,這是哪位圣君?’
‘天和圣地的?還是其他圣地的?’
李墨更傾向前者,畢竟別的圣地的圣君可不會這么無聊來‘勸架’。
事實確實如此。
來者是天和圣地,號稱福運之子的錦鯉。
錦鯉算是妖族,但它卻跟人族親近,其他圣地的化神正是知道這一點,這才出來見禮。
要換做其他圣君,他們早跑了。
錦鯉并沒有搭理這些看客,天御紫的隕落已經忙得它焦頭爛額。
若非冥冥之中察覺到這里有些不對勁,它才不會來摻和。
最近天和圣地麻煩事繁多,它隱隱察覺到了什么。
大劫?
棋局?
算計?
它統統不知道。
它終究修為尚淺(相對大乘來說),很多事它并不知道原委,也沒資格知道。
只能盡可能讓天和圣地不那么惹人注目,以期望平靜的熬過這段時間。
天御紫的隕落給它留下了不小的震撼!
一位圣君就這么悄無聲息的隕落了,換誰都不會平靜。
“滾!”
錦鯉淡淡的吐出一個字。
嗡嗡嗡。
幾乎是下意識的,那些化神撕開虛空就跑。
元嬰反應慢了一拍,但也都逃也似的離開。
李墨也在其中。
他早就想跑了!
“圣君!圣君......這就是八階的實力嗎?”
“言出法隨,影響認知,只是站在那里便嚇得一眾修士不敢動彈。”
回想起那如天神般的威壓,李墨心中既羨慕又惆悵。
羨慕的是,八階都這樣,那要是九階還得了。
惆悵的是,這么強大的存在,該怎樣才能殺掉,怎樣才能取而代之呢?
“等等,我就這么跑了,那徐修伏和凌文山呢?”
“他們不會和談了吧!”
李墨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畢竟有錦鯉在此,他們可能不會再動手。
“他們若是和談,完蛋的不就是我李氏了嗎?”
“該死!”
另一邊。
徐修伏和凌文山一左一右立在錦鯉的身后幾丈的位置。
戰場上硝煙還未散盡,但兩人之間卻再看不出多少火藥味了。
錦鯉背著手,一步步向前走。
所過之處,塌山復原、深坑填平、靈機梳理。
大地重現生機,空間快速修復。
仿佛時間之輪倒轉。
頃刻間,方圓幾十萬里的戰場便重新恢復了生機勃勃的樣子。
合道之能,恐怖如斯。
徐修伏和凌文山拱著的手彎得更低了。
“徐修伏,你是青木宗傳承下來的駐守化神,不是圣地的執事。”
“但這不是你肆意妄為的理由。”
錦鯉說著,回過頭打量了凌文山一眼。
這一眼,凌文山只感覺自已被看穿了一切。
他不禁有些慌亂。
‘不對,我慌什么?天和圣地圣君將領不是之前就早有猜測的嗎?’
不錯,凌文山之所以在敗勢明顯的情況下依舊堅持不退的原因,便是猜到天和圣地會有圣君降臨。
可能沒想到現在合道圣君真的降臨了,他反倒心慌如麻。
說到底,他幾年前也還只是一個元嬰而已。
而且他的道種來歷不明,這才有些心虛和慌亂。
“你慌什么?”錦鯉哼道。
“晚輩......請前輩息怒。”
錦鯉并沒有深究的意思:“你們倆的斗爭,吾并不在乎!”
“只是你們動靜太大了!最近這幾百年......圣地疆域鬧出的動靜太大了?”
“這并不是個好兆頭,你們明白嗎?”
錦鯉的話讓兩人都是一愣。
他們都以為錦鯉會來勸和......他們二人也都是這個想法,甚至在大戰的時候都盼望錦鯉或者別的圣君早點來。
他們是有仇怨,但到了他們這個層次,什么樣的仇解不開。
都是坐上桌子吃飯的人了,哪能還跟之前一樣動不動就生死相搏......
他們這場斗法,只差一個契機便能化解。
可現在‘契機’卻說:“你們可以打,但不要在圣地疆域打......”
這不鬧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