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宗老宗主可是徐修伏!!!”
這句話再次回響。
悲憫仰著腦袋,驚恐中帶著一絲強裝鎮定。
此時此刻,他就真的像一個被嚇破了膽的元嬰副宗主,企圖用已經化神的徐修伏來嚇退凌氏老祖。
凌氏老祖眸子微微一凝,“徐修伏,我知道他。”
“很久之前,我還和他交過手呢。”
“但......”凌氏老祖眼中殺意閃動,“那又如何?!”
“他是化神!本尊也是化神!”
“他有天和圣地做后臺,本尊未嘗沒有!”
凌氏老祖的話硬中帶軟,并明晃晃地向其他勢力宣告,他凌氏身后也有背景存在。
至于是什么樣的背景,不知道......但至少不會比天和圣地弱。
“搶了我凌氏的人,今日不給本尊一個交代,本尊便掀了這青木宗,將你們活煉成丹!”
轟轟!
一雙雙靈氣大手自上而下拍在青木宗的護山大陣上。
手印重重疊疊,最后化作一只宛如實質的大手,轟然落下!
砰!
霎時間,地動山搖。
青木宗的護山大陣出現了細微的裂紋,雖沒有完全破碎,但被陣法保護起來的山門卻是瘋狂坍塌下陷。
數以萬計的修士,竟然沒了立足之地!
凌氏老祖融合的乃是【勢道種】。
夫勢者,天地無形之威,萬化趨動之向也!
山川有其形勝,風雷有其疾厲,殺伐有其凜冽,皆可謂之勢。
勢道種以種引勢,以勢養種,漸至身與勢合,域由心生,終能馭萬勢而行道,借乾坤以證真。
勢道雖不在三千大道中,但威力不可小覷。
凌氏老祖融合勢道種,最擅長的是以勢壓人,以強壓弱!
只要不是實力遠超于他的化神,他根本無所畏懼。
簡單來說,如果凌氏老祖的實力是10。那他面對普通化神就是10,面對強橫化神就是5。
可一旦面對化神之下的修士,那他的實力就是100!
此時此刻,青木宗的元嬰不下兩手之數值守,可卻全都被他的勢壓得抬不起頭來。
“現在,把人完完整整的交出來!”
“別說什么沒見過的鬼話,本尊那兩個‘族人’的氣機,就是在你青木宗山門消失的!”
悲憫憤然道:“可我青木宗這段時間真的沒有抓過什么人啊!”
“別說抓人了,自老宗主突破化神的消息傳來后,我宗便閉宗鎖山!多年來沒有一個弟子長老離開過山門!”
悲憫的聲音讓其他元嬰也回過神來。
之前散修的思維本能地涌上來,本能地就開始逃命。
但現在一回想,“對啊!我們宗門閉宗鎖山很多年了,怎么會大老遠跑到凌氏抓人?”
“哼,還想狡辯!我那兩個族人的氣機最后出現的地方,就在你們山門里!”
凌氏老祖滿臉冷意,李哥和李弟資質太過逆天!
七寸九的靈竅,只要有道種,幾乎是穩打穩地能突破化神。
修士一旦對其奪舍.......
任何一個勢力,知道了肯定會藏起來,并且死不承認。
“既然你們找死,那本尊便成全你們!”
轟轟轟!
如淵似海的威壓再次鎮去!
青木宗的護山大陣不過六階,如何扛得住遇弱強十倍的勢道種的轟擊。
僅僅十幾息便全面崩碎!
就在關鍵時候。
青木印和朝天鼎自寶庫飛出,擋下了大陣破碎后的威壓。
“古靈寶!”
“正好本尊缺兩件趁手的兵器!”
凌氏老祖行事越發張狂,浩瀚的靈機和靈識朝兩件古靈寶蕩去。
沒有主人的古靈寶連自身十分之一的力量都發揮不出來。
青木印和朝天鼎只能拼死抵抗。
它們不是不想將實情說出來,而是說出來也沒用。
因為它們當年在扔掉李哥和李弟后就覺得處理得有問題。
那倆小孩的氣跡已經在山門出現過了。
別人一定會找上門來!到時候他們若是將兩個天驕歸還,大概率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所以他們后悔了,又讓火鳳再去將那兩個小娃娃尋回來。
可等火鳳再次回到那個小山谷,哪還有李哥和李弟的身影......
氣機在而人不在,就像是在老王床上發現了你媳婦的內褲,這怎么可能解釋得清。
這還只是第一個原因。
第二個嘛,自然是他們看出了凌氏要立威!
凌氏老祖九死一生才突破化神,而此時此刻的凌氏卻連一個元嬰都沒有了。
凌氏想要上桌吃飯,想要不被其他化神勢力針對和排擠,就必須拿出實力證明自已。
而證明自已最好的方法,那便是把別人踩在腳下。
按理說,凌氏位于白云宗治下,他應該去踩白云宗才合理。
可白云宗的化神進階已久,他一個剛入化神的怎么可能打得過。
欺負元嬰勢力又太掉價。
偏偏這個時候,青木宗出現了。
青木宗的老宗主徐修伏也剛成化神,凌氏老祖自覺有極大的概率贏。
兩個原因疊加在了一起,就導致凌氏不會聽任何解釋,發難是必然的!
有兩件古靈寶扛住威壓,悲憫也趁機脫困。
“兩位前輩,我來助你們!”
悲憫趁機以靈識操控青木印。
青木印也沒有反抗,反而教導悲憫如何發揮它的真實實力。
一時間,天幕上法印虛影震蕩,銅鼎虛影倒懸。
凌氏老祖視這些攻擊于無物,瞬移著朝青木宗山門走去。
砰!砰!砰!
他故意沒管悲憫,反而朝那些被嚇傻了的弟子、長老出手。
每走一步,每說一個字,每看一眼。
都有數位修士爆成血霧。
元嬰修士還能遁入虛空逃命,那些元嬰之下的,真就成了能隨意斬殺的螻蟻。
濃郁的血霧連成血云,遮蔽了青木宗上的天空。
火鳳躲在寶庫的角落,感受到那濃郁到能傳到它身前的血腥味。
沒有顫抖,沒有恐懼,只有深深的嘆息。
青木印、朝天鼎總說它蠢。
可它是火鳳啊!鳳凰一族的神獸,比肩真龍的存在。
它怎么可能真的蠢......它只是做出了自已的選擇罷了。
“宗主,火鳳只能做到這個程度了。”
“這一次,你若能贏,火鳳便跟著你;你若輸了,我會為你收尸的。”
自當年‘嚴知木’突破元嬰回到宗門時,它就知道那不是真正的嚴知木了......
后面奪取青銅鎮神橛,將李哥、李弟抓回山門,都只是它做出的選擇而已。
比起青木印和朝天鼎的搖擺不定,它更果決!
——————分割線——————
凌氏老祖周身威壓凝成實質。
殺伐之勢如驚雷滾蕩。
數萬修士愣是像螻蟻一般,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為血霧。
悲憫操控青木印阻攔,卻被其勢道種之力壓制,印身震顫欲裂,悲憫嘴角溢血。
短短百息時間,青木宗弟子便死傷殆盡。
“老祖威武!老祖威武!”
“青木宗,交出我凌氏族人!”
凌氏飛舟上的凌氏族人也是得勢不饒人,駕馭著陣法大炮轟殺那些四處逃竄的青木宗弟子!
“凌文山,你欺人太甚!”
青木印和朝天鼎心中又怒又悔。
“你凌氏那兩個天驕確實在我青木宗出現過,但當時我們察覺是禍水東引便送走了!”
“你也是活了千年的存在,你難道看不出來這是栽贓嫁禍嗎?!!”
“住手!你真要不死不休不成!”
凌氏老祖依舊沒有理他們。
既然已經開殺,那他就不會在乎不死不休!
他現在只想干兩件事。
一是找回李哥和李地。
二是展現他的強大。
這兩件事想要做成,就必須得殺!
嗡嗡嗡!
數萬青木宗弟子已經被凌氏老祖屠戮的七七八八了。
就在他要動手滅掉最后那些精銳的時候。
一聲暴喝自天幕高處傳來:
“凌文山,你好大的膽子!”
滋啦——
虛空被活生生撕開,一尊萬丈法相自虛空中探出頭顱。
下一瞬,大地開裂,無數千奇百怪的藤蔓、靈植拔地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游蕩的凌氏飛舟捆住,猛地往地下拉!
“不好!快離開飛舟!”
飛舟上的凌氏子弟紛紛飛出甲板,可還沒松口氣就被揮舞的藤蔓抽打。
每一擊都勢大力沉,每一擊都帶著滔天威勢。
他們這群金丹紫府如何招架得住。
就在他們準備拼死一搏之際,卻見那威勢不凡的藤蔓忽的寸寸崩裂,化作齏粉。
一輪浩然的輪印自凌氏老祖身后浮現,輪印之后更是一尊數萬丈之巨的法相。
凌氏老祖微微抬頭,與天幕高處撕裂虛空的法相遙遙對視,然后......他笑了。
化神對化神,法相對法相。
“徐...修...伏!”
“數百年未見,道友風采依舊啊!”
拋開破碎的飛舟、彌漫的血霧,以及那仍然喘不過氣的化神威壓不談。
任誰聽到凌氏老祖凌文山的話,都會覺得這是兩個老友在敘舊。
事實上,凌文山和徐修伏還真認識。
不僅認識還很熟!
但那些都過去了......現在的他們,是敵人!
轟!
徐修伏瞬移而至,擋在了那僅剩的數百青木宗弟子身前。
早在破關趕回青木宗的路上,他就聽到了不少關于青木宗的傳言。
包括嚴知木祭煉師伯師弟、包括敖蒼與嚴知木的賭約、包括青木宗的衰敗與恢復。
越是聽,他就越是心疼和著急。
心疼嚴知木所受的苦,著急青木宗的安危。
可沒想到他千趕萬趕,還是慢了一步。
徐修伏看了一眼那些劫后余生的弟子,又看了看一旁渾身破爛,臉色泛白的悲憫。
這些人他都不熟悉,但他們名義上是青木宗的人!
這......就夠了!
徐修伏冷笑起來,笑得渾身發抖:“風采依舊......依舊你麻痹!”
“我師父死后,真是什么阿貓阿狗都能來踩上我青木宗一腳了。”
“凌文山,你不是口口聲聲要交代嗎?好!今日本尊便給你一個交代!”
“你接好了!”
嗡!
悲憫手中的青木印立刻掙脫他的手,飛向徐修伏!
“去!”
青木印快速膨脹,眨眼間就化作一座巨山,當頭壓下!
“給本尊死!”
徐修伏是真的怒了!
“你凌文山想拿青木宗當墊腳石,那本尊便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用你凌文山的尸體,助我青木宗重回巔峰!”
嗡嗡嗡,空間震顫,山河激蕩。
青木印在徐修伏手中,威力完完全全發揮了出來。
剩余的凌氏族人和青木宗弟子見狀,立刻撤出這片戰場,捉對廝殺起來。
漫天符箓飛舞、術法對轟。
沒有解釋,更沒有留手,他們現在都想弄死對方!
“呼~終于打出真火了!”
戰場極遠處,李墨躲在虛空中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他這禍水東引之計漏洞很大,一旦徐修伏和凌文山中有一人冷靜下來。
立刻便會被識破。
他本來沒抱多大希望,甚至時刻準備拼死一戰。
可沒想到計劃真的成了。
“這兩化神現在都想踩著對方的尸體立威!真是老天都在幫我!”
李墨露出一抹癲狂的笑意,最后又一點點收斂。
他沒有立刻離開。
因為他已經察覺到四周窺視的人不止他一個。
此刻有所動作極易惹人耳目。
“坐山觀虎斗,若是可以,等快結束時再趁著混亂撈一筆!”
李墨的想法也是絕大多數窺視者的想法。
在他們眼中,徐修伏和凌文山都剛剛化神,二者實力相差不大。
只要一直斗下去,說不定真有他們撿漏的可能。
不同于底層修士的法術對轟,飛劍斬首。
化神這個層次的修士,廝殺一般是從比拼威壓開始的!
兩人的法相立在天幕上,浩瀚的威壓相互擠壓,碰撞。
方圓數十萬里的氣機被攪亂成一團。
勢道種之力和木道種之力也傾瀉而出。
隱隱約約甚至有異象顯現......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戰場越來越混亂,勝利的天平也越來越傾斜。
徐修伏有青木印和朝天鼎在手,終究是強了凌文山一籌。
可即便如此,凌文山也沒有絲毫懼色,反而越發激進!
窺視的眾人都很疑惑,堂堂化神不可能如此無智。
“難不成......這凌文山還有什么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