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
眾人看著張佳玉手中的酒壇子,心中卻更是警惕起來。
“該不會是給咱們下毒吧!”有人湊在烏爾格耳邊輕聲道。
“你說大聲點,我都聽見了!”阿徒罕朝說話的人瞪了一眼,而后搶過張佳玉手上的酒壇,對著嘴就灌了一大口,“放心,沒毒!他們手里頭那么多火銃,要取你們命也用不著這么麻煩!”
赫哲人臉上露出些不自然來,張佳玉嗔怪著朝阿徒罕道:“這是做什么?都是兄弟,我是來感謝的,又不是來吵架的!來來來,快坐下,這...也沒碗啊!”
“喝酒要什么碗!”烏爾格見此,從阿徒罕手上接過酒壇,也對著嘴灌了一大口,抬手擦去唇邊酒液,贊道:“好酒!”
族人見首領都喝了,他們也沒有不喝的道理,一個接一個灌下,一圈轉下來,到張佳玉手中已是不剩了多少,他也沒嫌,將最后的酒液喝完,把酒壇子朝旁邊一扔,這才開口道:“白日,我們殺了俘虜一事,想來我不說緣由,你們也都該明白,但是你們放心,他們勾結羅剎,襲殺大明使團,罪同謀逆,當誅!”
眼下這些土地都是大明的,他們生活在這里,自然也就成為了大明子民。
而費雅喀部族人勾結羅剎國來暗害天朝使團,豈不是謀逆么?
這話...沒毛??!
“陛下圣賢之君,對敵人,不留情,可是對朋友,有酒同飲,”張佳玉拍了拍旁邊的酒壇,而后取出黃絹來,“奉大明皇帝敕令,赫哲部助朝廷有功,賜鹽鐵千斤,絲綢百匹,赫哲族首領烏爾格,授千戶職,世襲罔替!”
張佳玉讀完,赫哲人一片嘩然,烏爾格更是愣住了,接過黃絹的手微微發抖。
鹽鐵...絲綢...還有大明的官職?
不說這官職,鹽鐵可是部落最需要的東西??!
明國皇帝愿意付出這些,說明他們還是講道理的,可是羅剎國呢,要他們臣服卻只是用武力脅迫,用腳指頭都知道該如何選!
烏爾格深吸一口氣,突然單膝跪地,抱拳高聲道:“赫哲部,誓死效忠大明!”
他身后的族人面面相覷,最終一個接一個跪下,跟著烏爾格吼道:“誓死效忠!”
張佳玉笑著伸手攙扶起烏爾格,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從今日起,你我便是兄弟!”
張佳玉喚來仆從拿來筆墨,在黃絹上鄭重寫下赫哲部以及烏爾格的名字,而后將筆遞給烏爾格,“你們女真是不是有自己的名字,在旁一起寫上!”
“好!”烏爾格沒有猶豫,接過筆后小心寫下,看著手中這份黃絹,他仿佛已經看到了送來的鹽鐵,臉上止不住得都是笑意。
“諸位早些休息,明日還得繼續趕路!”張佳玉又聊了幾句,才同阿徒罕一起離開。
“這份黃絹你拿著,屆時也把你們部落名和首領名填上,將來大明也能給你們鹽鐵賞賜!”張佳玉說道。
阿徒罕卻不稀罕,張佳玉見他神情,笑著將黃絹塞進他衣裳中,“拿著吧,知道你不稀罕,但你們族人可是需要這些東西,還是...你想要旁的?是你就同我說,只要我能辦到,一定給你討來!”
“好,這話,我記下了!”阿徒罕收好黃絹,笑著應下。
翌日,隊伍再次出發,同昨日不同,赫哲部明顯輕松了不少,一路上話也多了起來,還敢同錦衣衛說上幾句玩笑話了。
“接下去咱們該怎么做?”阿徒罕朝張佳玉問道:“費雅喀部沒有得逞,這消息很快會被羅剎人知道,咱們需要避著些嗎?”
“避?為何要避?”張佳玉奇怪道:“咱們不是就是來見他們的嗎?”
“雅庫茨克不過是羅剎人最東邊的狼窩,哥薩克人同沙皇也不是一條心,你們去見哥薩克人,還不如直接去見沙皇?!睘鯛柛裆锨暗?。
“只是去見沙皇,路途更為遙遠、更北、更嚴寒之地。”張佳玉緩聲道。
“那些哥薩克人,他們怕的不是沙皇的詔書,而是莫斯科來的軍隊,可沙皇的軍隊,都在西邊打仗呢,哪有空管他們...”烏爾格繼續道:“只有你們自己去見沙皇,才能讓沙皇的目光朝東邊看一看?!?/p>
夏云默然,他的目光越過烏爾格,望向西邊,那片白茫茫的天地之后,是萬里之外的莫斯科。
可烏爾格說的沒錯,哥薩克人對他們百般阻撓,已是說明了態度,他們就算能抵達雅庫茨克,也沒用...
“改道!”夏云突然開口,“不去雅庫茨克了,去莫斯科,見沙皇!”
朱兆憲差點從馬背上滑下來,“指揮,從這里到莫斯科,不說遠,我們也不知道怎么走...太過危險!”
“我們錦衣衛,何曾怕過危險?”夏云目視前方,唇邊噙著一抹冷笑,“凍死、餓死或者被當成敵人?那也比在雅庫茨克同哥薩克頭目扯皮得好,我們代表天家威嚴,既然要談,就該找羅剎國真正的主人談!”
烏爾格本以為要說服他們需要花上一點時間,不想卻是如此順利,他用力點頭,“我知道一條路,可以繞過哥薩克的主要據點,雖然難走,但是安全?!?/p>
夏云雖不怕哥薩克武裝來找茬,但在見到沙皇之前,也該保存實力,好有談判的底氣。
聽他這話,也便點了頭,張佳玉自然沒有意見,方正化同鄭森也表示同意。
于是,使團在烏爾格的帶領下轉向西北......
......
西伯利亞的寒風抽打在哥薩克騎兵的臉上,卻澆不滅他們心頭的怒火。
伊萬.雷科夫啐了一口,調整了一下肩上火繩槍的背帶,獰笑著道:“明國人要去莫斯科?去找媽媽告狀?想讓沙皇抽我們的鞭子?做夢!”
“做夢!”
“給他們點顏色瞧瞧!”
“把他們趕回去!”
他身后同樣拿著火繩槍的哥薩克人嚎叫著,他們無法無天慣了,黑龍江一帶的女真人對他們只有懼怕和諂媚,他們要什么,只用開口,他們就會恭恭敬敬送來。
對于敢于反抗的,不是被屠了村,也已經搬去更遙遠的地方。
他們就是這里的王,可明國人,竟然要打破這一切,這讓他們如何能容忍。
“抓住他們!”伊萬咆哮著,馬刺狠狠磕在馬腹上,“把明國大官的耳朵割下來下酒,讓他們知道,在這里,到底是誰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