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爾格聽見這兩個字不由勒馬后退,眼中露出緊張和警惕來,要是明國人不相信他們,他們到底是該反抗,還是...
“大人,我們真是赫哲部的,是來幫你們的—”
不過他們驚訝的是,“動手”二字之后,山坳中的這些人并沒有什么動作,反而是兩旁的山上突然傳來了動靜。
“這是...”
烏爾格朝山上看去,只見陽光下有刀光閃過,繼而響起熟悉的火銃聲,遂即有人沿著山崖滾落了下來。
跌落的人穿著他們女真的服飾,胸前一個血洞,已是沒了呼吸。
“原來...你們都已經知道了...”烏爾格瞬間明白眼前這些明國來的人早就知道費雅喀部的陰謀,要不是如此,又如何會如此迅速將埋伏的人一網打盡?
竟然是他們多此一舉了!
但如此一來,烏爾格更是確信了自己的決定,眼下只有依靠明國,才能將族人從羅剎鬼的欺壓下解放出來,才能過上平靜的日子。
有了提前準備,戰(zhàn)斗結束得很快。
夏云勒馬朝烏爾格走去,微微頷首,“多謝相助!”
烏爾格搖頭,“不知你們已經有了對策,好在沒有添亂,這謝,我們也受不起。”
張佳玉從后面跑來,笑著朝烏爾格道:“沒什么受得起受不起的,夏指揮是謝你們這番心意呢!”
“不過,”張佳玉又問道:“你們怎知我們會會遇伏?”
“我們聽聞明國使臣要去羅剎國,想著羅剎鬼可不是那么好相與的,這就派了人打探你們的蹤跡,想著要能幫上你們一點兒最好,哪知就探到費雅喀部在這里設伏,我們抓了個人問,才知道還扮作了咱們赫哲人,我們可不吃可悶虧!”烏爾格身后一個漢子連忙解釋,臉上滿是憤憤不平之色。
“看來,咱們這一出‘將計就計’,還成了別人的螳螂捕蟬了!”朱濟鴻朝夏云拱手道:“還是指揮使英明!”
夏云瞥了他一眼,“去收拾收拾,還得趕緊上路。”
“那俘虜...”朱濟鴻指著地上跪著的二十多活口,他們低著頭,眼神或是憤怒,或是恐懼,卻無人開口求饒。
夏云面無表情,只是輕撫著刀柄上的紋路,目光掃過這些俘虜,又看向對面站立的赫哲族人,“都殺了!”
夏云干脆下了命令,聲音不大,卻冷得像冰,朱濟鴻一愣,“都...殺了?”
夏云轉頭輕輕一瞥,朱濟鴻立即頷首,他知道這是命令,而不是商議,不說這些俘虜帶著麻煩,還得耗費糧草,若是逃脫一個回去報信,他們接下去的路便會更難走,萬一前頭又有什么套,傷幾個死幾個弟兄便不去說了,耽誤朝廷大事就不好了。
錦衣衛(wèi)的刀舉起,雪地上濺開一片刺目的紅。
赫哲部那邊傳來幾聲壓抑的驚呼,有人別過頭去,有人握緊了武器,指節(jié)發(fā)白。
烏爾格站在原地,一句話沒說,但眉頭卻深深皺起。
明國人...竟然一個不留!
費雅喀部的確是做得不對,可到底也是女真人,他們素來不對付,但這些明人卻說殺就殺,如此狠絕,將來可也會對他們這般?
隊伍再次啟程,這次使臣團中又多了幾十個赫哲族身影,入夜后,他們搭的帳篷離明軍有些遠,氣氛也有些沉悶。
“費雅喀人是我們的仇人,但...也不至于都殺了啊...”
“明國人下手太狠了,連問都不多問一句。”
“他們會不會有一天,也這么對我們?”
烏爾格坐在火堆旁,沉默得磨著刀,耳中聽著族人的話,心里翻涌著不安。
夏云幾個也坐在火旁,張佳玉遠遠看了一眼赫哲人的方向,擔憂道:“他們看著...好像有些動搖。”
“我知道!”夏云低著頭沒有說話,“可那些俘虜,不能留!”
“那我去...解釋一下?”張佳玉說著抬頭看向阿徒罕,“或者阿徒罕兄弟去同他們解釋一下?你們都是女真人,也好說話!”
阿徒罕搖了搖頭,“雖然我知道費雅喀人該死,可當著他們的面殺,我也覺得你們太...”阿徒罕嘆了一聲。
“對了,我有辦法!”張佳玉突然一拍大腿站了起來,而后急匆匆返回自己帳篷中,片刻后又走了出來。
“怎么了?”方正化問道。
“陛下召見我時,還給了我三份這個,”張佳玉坐在夏云同方正化身旁,展開自己取來的三份黃絹,“陛下交代了,朝廷給三個名額,要是哪個部落愿意相助大明,賜鹽鐵、絲綢等,首領授千戶職。”
“還有這事?你怎不早說?”夏云哼道。
“下官本就想著等見完羅剎人之后再說,那會兒也除了阿徒罕他們,沒有別的部落相助,再說了,你看這中間還出了冒名頂替的...”張佳玉道。
方正化看著黃絹,上面除了部落名、首領名空著,其余都已是寫下賞賜,章也是蓋好。
“陛下還真信任你啊!”方正化忍不住嘀咕,倒也奇怪,張佳玉只見過陛下兩回,也沒在朝廷正式任過官職,怎的就能如此信任于他?
且,陛下又怎么就能想到女真部落會摻和進他們同羅剎國之間的事?還提前備好了這個!
“好,三份,一份就給阿徒罕,一份給赫哲部,另外一份,就等著看哪個部落識相吧!”夏云將黃絹遞還給張佳玉,“既然陛下讓張大人來做這個使臣,封賞女真,也交給張大人了!”
“我去?現(xiàn)在?”張佳玉指著自己道。
“是啊,不然呢,還等過夜嗎?了解完此事,明日心無芥蒂趕路才好!”夏云說完,搓了搓手站起身來,徑直去了帳篷歇息。
方正化笑著朝張佳玉拱手,“辛苦張大人了!”
張佳玉認命起身,“辛苦倒是不辛苦,份內之事,好,我便去了!”說罷,他又從旁邊拎了一壇酒,叫上阿徒罕一起過去。
赫哲族人見張佳玉朝他們這兒走來,一個個都站了起來,臉上卻是帶著戒備神色。
“可是有事?”烏爾格站在前面問道。
張佳玉抬手示意手中酒壇,笑著道:“多謝白日相助,這是我大明京師帶來的好酒,請諸位一起品一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