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五人乘坐的是一輛老舊的七座面包車，車身滿是歲月留下的斑駁痕跡，里面卻意外的干凈。
阿水開車，郁白和蘇靈兒坐第二排，楊蜜和劉教授坐第三排。
車子緩緩啟動，在春城市的街道上搖晃前行，朝著苗寨的方向出發(fā)。
他們要去的苗寨叫月山苗寨，背靠月山，屬于白苗的一支。
從春城出發(fā)，大約有兩百多公里路程，要走一天一夜。
沿途以崎嶇山路為主，沒有客棧，只能在野外對付一宿。
劉教授抱著一本厚厚的筆記本，時不時在上面記錄著什么，嘴里念念有詞，沉浸在自己的學(xué)術(shù)世界里。
郁白跟阿水相談甚歡，迅速拉近了距離。
他好奇地問道：“阿水，你也是苗人？”
阿水點(diǎn)點(diǎn)頭：“我就是月山苗寨的人，不然我也不敢?guī)銈內(nèi)ッ缯！?/p>
“蠱術(shù)，真有外界說的那么可怕么？”
“其實(shí)我也不太清楚，只有寨子里的蠱師和巫王才懂蠱術(shù)。我們白苗用蠱術(shù)，大多為了行醫(yī)治病。”
“黑苗就不同了，會用蠱術(shù)……總之，遇到黑苗，離他們遠(yuǎn)點(diǎn)。”
“哦哦！”
雖然不知道蠱長什么樣，但是郁白一想到程峰那一頭紅粉色的菌絲，心里就一陣發(fā)寒。
那樣子實(shí)在太磕磣了，要是那東西長自己身上，想死的心都有了。
一路上，楊蜜不時斜睨著側(cè)前方凝視著窗外的蘇靈兒。
女人的直覺，這位小姐，似乎并不像小姐。
……
“這一路顛簸，屁股都快不是自己的了，褲襠都快皺成抹布了。兄弟，辛苦你了。”郁白拍了拍大腿根，吐槽道。
阿水笑笑說：“時候不早了，這里是打虎山，先在這里湊合一晚。山道崎嶇，晚上開車太危險(xiǎn)，等到天明再接著趕路。”
“打虎山？有虎？”
“以前有，現(xiàn)在早沒了，要么被獵戶打了，要么進(jìn)動物園了。”
面包車在一處相對平坦的平坡停穩(wěn)。
眾人開始忙活起來。
蘇靈兒協(xié)助阿水開始搭帳篷；楊蜜把背包一甩，獨(dú)自去取水；郁白則負(fù)責(zé)撿柴、生火；劉教授年紀(jì)大了，就暫時留在車上休息。
一陣忙碌之后，兩個帳篷終于搭好了。
郁白也哼哧哼哧地回來了，身后拖著一捆沉甸甸的干柴，“今晚的篝火，保準(zhǔn)燒得旺。”
然而，左等右等，卻遲遲不見楊蜜回來。
郁白皺起了眉頭，心里有些不安：“這楊蜜，取水怎么這么久？不會是被水怪給拖走了吧。”
蘇靈兒瞪了他一眼：“別胡說八道，還是去找找吧。”
“我跟阿水去，你照顧好劉教授。”
“快去快回。”
最近的水源地，是打虎山上的一條山溪，離營地不遠(yuǎn)。靜心傾聽，在營地就能聽到溪水潺潺的聲音。
很快，他們便發(fā)現(xiàn)了楊蜜的身影。
只見她貓?jiān)诠嗄緟仓校碥|微微顫抖，似乎在害怕。
郁白剛要打招呼，阿水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拉住，示意別出聲。
二人順著楊蜜的視線看去，臉色微變。
不遠(yuǎn)處的溪水邊，生著一堆篝火。
三個穿著黑苗服飾的男人圍在一起，正神秘兮兮地?fù)v鼓些什么東西。
“黑苗！”阿水低聲驚呼，面露詫異。
打虎山離苗寨還有些距離，按常理說，苗人不會來這里，更別說是黑苗。
郁白好奇心驟起，和阿水偷偷摸了上去。
楊蜜冷不丁發(fā)覺背后有人，嚇了一大跳，剛要尖叫出聲，郁白眼疾手快，緊緊捂住她的嘴：“姑奶奶，是我！安靜，一旦被那些人發(fā)現(xiàn)，咱們可就麻煩大了。”
楊蜜嗚咽了幾聲，冷靜下來，點(diǎn)頭示意郁白松手。
在他松手的一剎那，兩根纖細(xì)的手指精準(zhǔn)地掐住他腰間的癢癢肉，順時針擰了一圈。
“咝——！”
郁白疼得青筋暴起，直冒冷汗，卻牢牢捂住自己的嘴，愣是把痛呼憋了回去。
楊蜜的聲音悠悠傳來：“雖然老娘看得開，但不影響我記仇！”
阿水微微一愣，投來同情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往旁邊挪了半步。
郁白吃了啞巴虧，也只能忍著，對面可還有一群危險(xiǎn)的黑苗。
三人躲在灌木叢后，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那群黑苗人的動向。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滿臉橫肉的黑苗人。
他光著膀子，露出身上密密麻麻的黑色紋身，在朦朧的月光下，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息。
他手中握著一只大公雞，口中念念有詞。
突然，他高高舉起手上的公雞，另一只手迅速抽出一把鋒利的匕首。
寒光一閃，公雞的脖子被劃開一道口子，殷紅的鮮血噴涌而出，灑在地上。
緊接著，一個瘦猴似的黑苗人端著一個陶碗，接住了那還冒著熱氣的雞血。
他把雞血灑在周圍的石頭上，勾勒出一幅奇怪的圖案。
遠(yuǎn)遠(yuǎn)看去，像是一條盤踞成一坨的蛇，一邊灑，嘴里還吟唱著一些晦澀的咒語。
完成這些，第三個清秀一些黑苗人才從腰間解下一個竹筒，輕輕打開蓋子。
只見里面爬出一條拇指粗細(xì)的奶黃色蟲子，在月光下閃著詭異的黑光。
他將蟲子放在地上，蟲子扭動著身軀，徑直朝著那灘雞血爬去。
那蟲子爬過的地方，雞血被舔舐干凈，同時升起了縷縷黑煙。
那煙帶著一股刺鼻的怪味，隨風(fēng)四散，熏得人直想咳嗽。
郁白捂著鼻子，佯裝作嘔，露出極度的厭惡：“這味兒，比章圣嘆的那吃屎一樣的東西還臭。”
阿水趕緊讓他安靜下來，看著眼前的景象，他臉色愈發(fā)難看。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么。
“快走！這些黑苗人在養(yǎng)蠱！”
“養(yǎng)蠱？！難道那些奶黃色的蟲子就是……”
郁白和楊蜜回想起那蟲子，渾身就起了一陣莫名的瘙癢。
三人躬著身子，緩緩后退。
“咔嚓”一聲，一根樹枝被踩斷，在這片寂靜的山林里顯得格外清晰。
那群黑苗人動作一頓，迅速收起蠱蟲，嘴里喊著他們聽不懂的話，朝著郁白他們的方向趕了過來。
火把的火光越來越近，映照出他們猙獰的面容。
“跑！”
阿水輕喝一聲，三人轉(zhuǎn)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