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漁嘴村,二人匆匆奔赴機場。
候機大廳,人來人往。
郁白和蘇靈兒輕裝簡行,只等飛機起飛。
就在這時,一個手拿幡旗的算命先生,坐哪不好,偏偏在他們對面,穩穩當當地坐下。
郁白閑來無事,定睛一看。
臥槽,這算命先生和他印象里那些滿腦門狗皮膏藥的江湖老騙子大相徑庭,帥得令人發指!
他梳著發哥式的背頭,五官立體,濃眉大眼,鼻梁英挺,就像是從瓊瑤劇里走出來的男主角。
身著筆挺灰色中山裝,一身正氣。
就是手里拿著幡旗看起來古怪,上書:一日一卦。
看不得比自己帥的,更看不得裝逼還比自己帥的。
郁白嘴角微揚,帶著一絲戲謔打趣道:“大叔,你這幡旗,讓帶上飛機嗎?”
算命先生也不生氣,泰然一笑:“這位小哥,我觀你面相,此生一路桃花泛濫,美女環繞,艷遇不斷!”
“真的?!那就……”郁白眼前一亮,坐直身姿,剛要笑出聲,眼角的余光卻瞥見身旁的蘇靈兒正攥緊粉拳,硬是把笑憋了回去,好不容易擠出一個“幾”字眉,“那就……太糟糕了!”
他心里卻暗自祈禱:算命的,告訴桃花,給老子往死里開!
誰料,算命先生話鋒突變:“但這桃花林里荊棘叢生,一生坎坷,你可得小心!”
“滾你的荊棘!桃花林里哪來的荊棘!”郁白臉上陪笑,暗中朝他豎起一根中指。
“我說大哥,我可沒請你給我算命啊。兜里比臉干凈,一分錢榨不出來。你這“一日一卦”的,今天怕是白瞎了,明兒趕早。”
算命先生也不惱,臉上露出一個神秘的微笑:“小兄弟,我算命,全憑緣分,錢不錢的,在我這兒都是浮云。”
說著,他的目光轉向蘇靈兒,細細打量著她的面容,眉頭漸漸皺成了一個“川”字。
他遲疑良久,才緩緩開口:“姑娘,你這一生坎坷波折,面帶煞氣。三年之內,切勿北上,去了定有殺劫,切記于心。”
蘇靈兒聽到這話,整個人當即愣住了。
往昔在妖界凄涼的過往,像放電影片段似的,在腦海中循環播放。
自幼年起,她便因一些特殊的原因,在妖界備受排擠,無依無靠。
甚至還被虎妖抓去,險些成了盤中餐。
若不是蘇晚菱及時出現,把她從虎口中救了出來,她早就一命嗚呼了。
如此想來,那算命先生所言,確實有幾分值得相信。
然而,一想到無萍花所生的天池就在北方,蘇靈兒咬著下唇,眉頭緊鎖,心緒不寧。
郁白見狀,輕聲安慰道:“靈兒姐,別聽這算命的瞎掰,滿嘴跑火車,沒一句靠譜的。”
算命先生爽朗大笑,緩緩起身,撫平中山裝的褶皺,邁著優雅的步子離開,嘴里念念有詞。
“袖里星辰掌上沙,半窺天意半嗟呀。”
“算盡人間不平事,一卦擲入野狐家。”
望著算命先生漸行漸遠的背影,蘇靈兒深吸一口氣,眼神中透著堅定:“為了找到無萍花,我一定會去天池!”
郁白拍著胸脯,滿臉豪情:“放心吧,有我護著,管他什么殺劫,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蘇靈兒“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眼角的余光依舊盯著那名算命先生。
“殺劫……”
……
郁白和蘇靈兒剛下飛機,直奔春城市區,一家又一家咨詢旅行社。
可每次一提到“苗寨”二字,那些導游的臉色“唰”地一下就變了,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跟趕瘟神似的:“不知道,不知道,您快去問別家!”
接連碰壁了七八家,得到的回答都如出一轍。
兩人的心“嗖”地一下涼到了底。
“苗寨又不是洪水猛獸,至于怕成這樣嗎?”郁白一邊走,一邊氣鼓鼓地抱怨。
蘇靈兒輕蹙眉頭,柔聲道:“苗人善用蠱,普通人害怕,亦在情理之中。”
正說著,兩人來到了第九間旅行社。
郁白推開門,那一瞬間,他感覺時間都靜止了。
柜臺前,一位身著修身中長款米色風衣的女子,正站在柜臺前侃侃而談。
她內搭一件簡約的白色真絲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纖細的脖頸,一條精致的鎖骨鏈恰到好處地點綴其間。
黑色直筒西褲包裹著筆直修長的雙腿,腳蹬一雙黑色細跟小皮鞋,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干練又知性的氣質。
與之前見面時不同,她的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更添幾分文雅的氣息。
她正是楊蜜,兩人竟然在春城市又碰上了!
郁白的思緒,被拉回到那次尷尬的相親。眼睛不受控制地在楊蜜身上打轉,腦海中浮現起她不慎落水時的樣貌。
恰逢此時,楊蜜一轉頭,正好對上郁白直勾勾的眼神,臉“唰”地一下紅了。
她又羞又惱,狠狠地瞪了郁白一眼,心里暗罵道:“這家伙怎么陰魂不散,在這里還能遇上?一臉色瞇瞇的樣子,討厭至極!”
當她的目光落在身著緊身T恤、熱辣短褲的蘇靈兒身上時,更是火冒三丈,暗暗唾棄:“花心大蘿卜!居然還到春城來跟姑娘約會,無恥之尤!”
和楊蜜在一起的,是一位戴著黑框眼鏡,頭發有些稀疏的中年男子。
他是漢京大學人文系教授,劉思遠。
這次,他千里迢迢來到春城市,就是為了探訪苗寨,記錄當代苗寨人的生活和苗人的古老文化。
他們和旅行社里一位年輕的導游阿水已經談定了行程。
阿水承諾會帶他們前往一個相對友善的白苗苗寨,并一再告誡:“進了山,千萬別跟黑苗有任何接觸!”
郁白一聽他們要去苗寨,跟個牛皮糖似的湊了上去,滿臉堆笑地說:“小哥哥,也帶上我們唄!我們也想去見識見識苗寨的風土人情!”
“不行!”楊蜜一口回絕。
“相識一場,別那么小氣嘛!”郁白不以為意,繼續對靦腆的阿水說道,“阿水小哥,我愿意出十倍的路費!捎一個唄?”
阿水是淳樸的本地人,臉蛋紅紅,略顯羞澀,撓撓頭道:“其實車上坐得下,一起走吧,不用給那么多。”
劉教授一愣,問楊蜜:“你們認識?那太好了,路上多個伴兒,就一起吧。”
楊蜜氣鼓鼓地轉過身去,不予理會。
郁白樂呵呵的盯著楊蜜的背影,心想這導游還挺厚道。
“其實……給五倍路費就夠了。”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