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奉殿的巨門在林淵身后合攏,殿內光線驟暗,唯有穹頂鑲嵌的無數月光石散發著清冷輝光,照亮下方。
空間遠比從殿外所見更為恢弘,高聳的立柱支撐著雕刻六翼天使圖騰的穹頂,彌漫著一股神圣而古老的氣息。
七道身影分坐兩側的華貴石椅上,正是除卻大供奉千道流與二供奉金鱷斗羅之外的其余五位供奉,以及兩位長老殿中地位最尊崇的元老。
他們氣息深沉,目光如電,在林淵踏入的瞬間,七股磅礴如海的魂力威壓,巧妙地交織融合,化作一片無形的神圣風暴,朝著林淵當頭席卷而來。
這威壓并非單純的魂力壓迫,更夾雜著一種源自上位者的審視與精神層面的震懾,足以讓尋常魂師心神失守,丑態百出。
比比東紫眸一寒,冷哼一聲。
她向前踏出半步,纖細的身影卻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岳,將林淵完全護在了身后。
一股更為霸道、更為凌厲的氣場從她體內轟然爆發!
那其中,既有身為教皇的無上威嚴,也交織著一縷幽深、詭秘,令人心悸的羅剎神力。
紫色氣浪如同一柄開天辟地的巨劍,逆勢而上,狠狠地將那片席卷而來的神圣威壓從中劈開,涇渭分明。
林淵頓感壓力一輕,周身仿佛被一層溫暖的屏障籠罩,安然無恙。
師尊威武!
他心中暗贊,同時系統界面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似乎有孝心點入賬的預兆。
然而,就在比比東氣場與七大強者威壓激烈碰撞,空間都泛起漣漪之際,一縷極為隱秘,幾乎微不可查,卻帶著強烈同化意味的力量,如同一條毒蛇,悄然繞過了比比東氣場的鋒芒,精準無比地刺向林淵的眉心祖竅!
這股力量無形無質,專攻神魂!
林淵心中警兆頓生。
不等他做出任何反應,他體內那柄沉寂的虛空裁決之鐮武魂,竟自主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一縷極淡的,幾乎肉眼不可見的虛空與混沌氣息,自他體表彌漫而出,在他周身三尺之地,瞬間形成了一個模糊的、絕對隔絕的“法則真空”區域。
那絲詭異的同化之力,在觸及這片“真空”的剎那,便如同冰雪消融,泥牛入海,連一絲波瀾都未能激起,便徹底消失無蹤。
林淵只覺眉心微微一涼,隨后便再無異狀。
虛空無寂領域……的雛形?
竟然還能自主護體?
他有些意外,這武魂的潛力,似乎比他想象的還要恐怖。
殿堂深處,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緩緩踱步而出。
他身著樸素的金色長袍,面容蒼老,卻不顯半分龍鐘之態,雙眸開闔間,仿佛有星辰流轉,正是武魂殿大供奉,九十九級絕世斗羅,千道流。
他并未釋放任何魂力氣息,但甫一出現,便自然而然地成為了整個大殿的中心,那股無形的威勢,甚至壓過了先前七大強者的聯手施壓。
“教皇冕下,何必動怒。”千道流聲音平淡,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雙方劍拔弩張的氣場,竟在他一言之下,如同被無形的大手撫平,悄然消散。
他目光轉向林淵,帶著一絲審視,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贊許:“林淵神子,天賦異稟,萬古罕見,實乃我武魂殿之幸。”
話鋒一轉,千道流語氣依舊溫和,卻多了幾分不容置喙的意味:“只是,虛空裁決之鐮此等禁忌武魂,其力量過于強大,也過于……特殊。若無正確引導,極易誤入歧途,反噬自身,甚至為大陸帶來災禍。”
“因此,供奉殿與長老殿一致認為,有責任,也有義務,為神子規劃一條最為穩妥、最為正確的成神之路。”
比比東聞言,絕美的容顏上泛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手中教皇權杖輕輕一點地面,發出“篤”的一聲輕響,卻仿佛敲在眾人心頭。
“大供奉此言差矣。”
比比東針鋒相對:“淵兒的道路,當由他自己選擇,由我這個師尊引導。武魂殿內,任何人,都無權干涉!”
“哪怕是大供奉您,也不行!”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供奉殿內,空氣仿佛凝固。
幾位供奉與長老的臉色都微微一變,顯然沒想到比比東會如此強硬,當著千道流的面,也絲毫不留情面。
就在這雙方對峙,一觸即發之際。
坐在末位的一名供奉,排名第五,平日里素以神出鬼沒的精神秘技著稱。
他眼中精光一閃,自認為神不知鬼不覺,一道凝練至極的精神力悄然探出,偽裝成一種“善意的探查”,如同一根無形的觸手,繞過比比東的戒備,直接刺向林淵的精神之海。
他想窺探這個被教皇如此維護的少年,究竟有何等驚天的秘密。
然而,這股精神力剛剛侵入林淵的識海,尚未觸及核心。
那柄靜靜懸浮于林淵精神之海中央的虛空裁決之鐮武魂虛影,仿佛受到了挑釁,猛然一震!
烏光流轉的鐮刃,帶起一道超越思維的軌跡,輕輕一劃!
“噗!”
那股探入的精神力,如同被黑洞吞噬,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泛起,便被切割、吞噬得一干二凈,甚至化為了一縷微不可察的養分,融入了鐮刀虛影之中。
遠處的五供奉身體猛地一晃,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悶哼,臉色瞬間蒼白了三分,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只覺得自己的精神力仿佛撞上了一座無形的深淵,被瞬間絞碎吞噬,神魂都受到了輕微的震蕩。
這小子……究竟是什么怪物?!
千道流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包括五供奉那細微的動作和表情變化,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訝異。
對林淵的評價,在他心中再次拔高了一截。
這不僅僅是武魂特殊那么簡單了,其本身的神魂防御,也堪稱變態。
尋常的下馬威,對此子,恐怕真的無效。
比比東自然也捕捉到了五供奉的異樣,以及他瞬間蒼白的臉色。
她并未當場點破,只是那雙冰冷的紫色鳳眸,如同利劍一般,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位供奉和長老,將他們各異的表情,一一記在心里。
膽敢暗算她的弟子,這筆賬,她記下了。
千道流見狀,知道再進行這種無意義的小動作,只會自取其辱。
他輕輕咳嗽一聲,打破了殿內的沉寂。
“教皇冕下稍安勿躁。”
千道流的語氣依舊平靜:“我等并無惡意,更無意干涉神子的未來。只是,神子身負禁忌武魂,其成長關乎武魂殿乃至整個大陸的未來,我等亦有監督與輔助之責。”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在林淵身上,帶著一絲莫名的意味。
“為了彰顯武魂殿對神子的重視,也為了更全面地評估神子的心性、潛力與對我武魂殿的忠誠。”
“供奉殿與長老殿共同商議決定,將由供奉殿主持,對神子林淵,進行三項‘考核’。”
“考核結果,將作為我等后續為神子制定培養方案,傾注全殿資源的重要依據。”
千道流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抗拒的分量。
鴻門宴,終于還是正式開席了。
林淵站在比比東身后,面色平靜,心中卻是一片了然。
考核么?
正好,他也想看看,這些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老家伙,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樣。
而他,也該讓這些高高在上的供奉們,好好認識一下,什么叫做——虛空裁決!
比比東握著權杖的手,微微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