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東情緒平復許久,寢殿內的氣氛卻依舊帶著幾分劫后余生的溫情。
林淵為師尊初步緩解精神創傷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在武魂殿的最高層悄然流傳。
月關那張嘴,看似不經意間,便將“神子殿下巧得古方,教皇冕下鳳體康泰”的“喜訊”傳到了幾位關鍵長老耳中。
一時間,武魂殿內部暗流洶涌。
林淵的聲望,在“妖孽天賦”之外,又添上了“唯一希望”的光環。
他不僅是武魂殿萬年不遇的麒麟兒,更是能為教皇冕下排憂解難,甚至可能徹底治愈其頑疾的關鍵人物。
教皇殿內,幾位原先在長老殿中保持中立,甚至略有觀望態度的封號斗羅,近日來覲見的次數明顯多了起來。
言談之間,對林淵的贊賞與對比比東的恭順,溢于言表。
武魂殿的權力天平,因林淵一人,正發生著肉眼可見的傾斜。
而林淵自身,在突破魂尊之后,魂力依舊以一種駭人聽聞的速度穩步增長。
短短數日,他便已然觸摸到三十級的巔峰壁壘,距離獲取第三魂環,僅一步之遙。
這種匪夷所思的成長速度,配合他那層出不窮的手段,讓武魂殿上下,無不心生敬畏。
比比東的精神狀態,在凝神清露的持續滋養下,肉眼可見地好轉。
她臉上的冰霜日漸消融,處理事務時,眉宇間的戾氣也淡化了許多,甚至偶爾會對比比東展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師徒二人間的氛圍,愈發溫馨和睦。
然而,就在這片看似欣欣向榮的景象之下,一股更為強大的暗流,正在武魂殿的最高權力核心——供奉殿,悄然醞釀。
供奉殿,大供奉千道流的靜修之地。
這位斗羅大陸的巔峰強者,此刻正聽著下方一位金袍供奉的匯報。
“……神子林淵,十歲魂尊,魂力已至三十級巔峰。其所煉制的藥液,確實對教皇冕下的精神狀態有顯著改善。”
千道流那雙仿佛能看透世間一切的眼眸,古井無波。
虛空裁決之鐮……禁忌武魂……十歲魂尊……能緩解比比東的傷勢……
每一個詞,都像一柄重錘,敲擊在供奉殿眾人的心頭。
“此子,成長太快,其武魂的特性,以及他對教皇的影響力,已經開始動搖武魂殿的根基。”另一位供奉沉聲道,語氣中帶著深深的憂慮。
“教皇對林淵的依賴,已經超出了師徒的范疇。若任由此子繼續下去,未來武魂殿,怕是要徹底成為比比東的一言堂,甚至……成為他林淵的一言堂。”
千道流緩緩抬手,制止了下方的議論。
“比比東之心,本座清楚。林淵此子,確實是個異數。”
他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但,他亦是武魂殿未來的希望。若能掌控,則是我武魂殿一統大陸,開創萬世基業的最大助力。”
“若不能掌控……”一位供奉忍不住開口。
千道流的目光掃過他:“那便要在他徹底失控之前,將其納入‘規則’之內。”
數日后,一份由長老殿與供奉殿聯名簽署的“召見令”,送到了教皇殿。
彼時,比比東正心情頗好地指點林淵修煉虛空暗影閃的精要。
侍女呈上那封燙金的召見令時,比比東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紫眸中寒光一閃而逝。
她接過召見令,展開。
“奉大供奉及長老殿諸位元老之命,特召神子林淵,于三日后前往供奉殿,垂詢神子修行近況,共同商議并規劃其未來發展方向,集全殿之力,為神子鋪就成神之路。欽此。”
字字懇切,句句冠冕堂皇。
“哼,鋪就成神之路?”比比東將召見令拍在玉案上,發出一聲脆響,玉案桌面瞬間布滿裂紋。
林淵上前拿起召見令,快速瀏覽一遍。
長老殿和供奉殿聯手?這陣仗可不小。
垂詢近況是假,試探虛實是真。規劃未來是假,控制資源,甚至想插手我的魂環選擇,才是他們的目的吧。
千道流……終于還是坐不住了。
“師尊,他們這是想做什么?”林淵故作不解。
比比東冷笑一聲:“做什么?無非是覺得你這把劍太過鋒利,又不在他們掌控之中,心里不安罷了。”
她看向林淵,鳳眸中帶著一絲凝重:“淵兒,這次召見,名為嘉獎與規劃,實則是一場鴻門宴。”
“他們會用盡一切辦法試探你的底細,評估你的威脅,甚至可能會提出一些看似為你著想,實則限制你發展的要求。”
“弟子明白。”林淵點頭。
這場風暴,終究還是來了。也好,正好看看這些老家伙,究竟想玩什么花樣。
比比東走到林淵身邊,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領,動作輕柔。
“供奉殿中,皆是活了數百年的老怪物,手段詭譎,不可不防。”
“尤其是大供奉千道流,其實力深不可測,即便是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勝過他。”
林淵感受著比比東語氣中的關切與擔憂,心中一暖。
“師尊放心,弟子不會讓他們得逞的。”
孝心點,又可以開始刷了。
比比東看著林淵那張與年齡不符的沉靜面容,心中稍安。
她的弟子,從不是溫室里的花朵。
“三日后,為師會陪你一同前往。”比比東的語氣不容置喙。
“長老殿和供奉殿想見我的弟子,可以。但想欺負我的弟子,得先問問我手中的權杖答不答應!”
教皇殿內的空氣,因她這句話,驟然變得肅殺。
林淵微微躬身:“有勞師尊。”
他清楚,這場所謂的“召見”,將是他在武魂殿內部,真正意義上第一次直面最高權力層級的審視與博弈。
一場圍繞“神子”林淵的風暴,已然拉開序幕。
比比東凝視著窗外,武魂城的輪廓在夕陽下顯得莊嚴肅穆。
她知道,維護愛徒的道路,將會充滿挑戰。
而林淵,也必須親自去迎接這些來自頂層的風浪,用他的實力與智慧,去爭取屬于自己的未來。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這一日,林淵換上了一身象征神子身份的紫金色勁裝,腰間懸掛著教皇親賜的令牌。
比比東早已等候在教皇殿外,她今日并未穿著那身繁復華麗的教皇袍,而是一襲相對簡約卻更顯英氣的紫色長裙,手持教皇權杖,威嚴自生。
月關與鬼魅,如影隨形地侍立在她身后。
“走吧,淵兒。”比比東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一行人,向著武魂殿最深處,那座平日里鮮有人敢踏足的供奉殿,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