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夜空晴朗,適合觀星。
伍天然沒有太高的天文學素養,她只是為了刷一下每日任務。
她突發奇想,想看看除了照常睡覺,讓日常任務【夜觀星象】任務失敗,收到1天緩沖期的“懲罰”外,有沒有其他情況。
萬一她看看天,然后靈魂游戲獎勵她個2分3分呢?
給榮譽點也行啊。
現在中轉點熱鬧非凡,玩家們在夢境位面狂歡,還有人舉辦了私人競技場和私人游戲。
幾支代行者隊伍彼此約架,準備來場團隊友誼切磋,好事者則在中轉點大廳開盤做莊,從賣座位的到賣瓜子爆米花的一應俱全。
要不是靈魂游戲發公告叫停玩家自組賭局的行為,伍天然還能多看會兒熱鬧——她連進夢嘗鮮的資格都沒有。
原本悶頭就能往里進的傳送門前橫著大大的【請支付任意數額的造夢押金】,將伍天然攔在了外面。
她可能是最窮的代行者了,哪有人得到一件一看就很厲害的兌換物,然后被原材料價格拖垮的?
她花在泡泡糖盒上的材料費都夠買些不錯的消耗品了......
改進一下原材料配比會不會有幫助?可是她對化學又一竅不通......
夜風帶走了白日的炎熱,享受著怡人的微風,伍天然躺在樓頂的躺椅上,撓了撓接受腔附近的皮膚。
假肢再好,也不是原裝肢體,戴久了還是會癢會疼。
她沒有真的打算觀星,在農村住了這么些年,伍天然對城市人頗感浪漫的日出和清晰星空沒有太多感想,這已經是她生活的一部分。
習慣了某樣事物,就會失去欣賞的心思。
人就是這么不知足,總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殘肢附近更癢了,她終于坐不住。
穿了一天假肢舍不得脫,接受腔里全是汗水,再悶下去怕是要發炎了。伍天然低頭挽起褲腳,嫻熟地摘掉接受腔,倒掉汗水。
等雙腿都調整好,穿上后終于舒服了一點。
每到這種時候,她會思考要不要購買修復雙腿的兌換,但最終還是決定不要改變現狀。
她的心態是轉變了,但還沒到能享受勝利果實的時候。
等她抓到了兇手,再修復肢體也不遲。
不知何處亮起一道稍縱即逝的閃光,驚得伍天然渾身一凜。
在她緊張地自測脈搏,試圖平復心跳的時候,那道光又閃了,這次伍天然看得清晰許多——是從小荷家樓頂傳來的。
仔細一瞧,小荷家屋頂上站著一道人影,似乎是拿著手機,用手機閃光燈朝天打著斷斷續續的光。
她不會認錯的,那肯定是小荷。
伍天然有些緊張地起身,來到天臺臨街側站定。
對面屋頂的黑暗持續了一會兒,燈光再現,這次變得有規律了,時長時短,幾次閃光之間還有較長的停頓。
頻段電碼?
伍天然以前被小荷拉著背過電碼表,如今記得還算清晰,她等到閃爍在漫長停頓后重新開始,在心中默默進行解碼。
兩短兩長兩短,對應的是【?】。
是問我在天臺上做什么?
伍天然掏出手機,面對手機屏刺眼的光亮,瞇著眼睛找到手電筒,生疏地朝天打出自己的回應,希望小荷能看懂。
長短短長......短短......長短......長長短......再重復......
【星(星)】。
隔著一條街道,兩人用這種復古的方式彼此交流起來,速度很慢,還需要適當填補缺失的詞語和標點符號。
這是她們共有的秘密,剛認識的時候,她們就曾在夜晚用這種方式從各自的窗口打電碼,外人就算看到了,也很難理解她們在做什么。
小荷的下一句回復用的是卡國單詞:【為什么】?
伍天然拼錯了一個字母,猛晃幾下手機表示錯誤,又把詞語從頭拼了一次:【任務】。
很長的一句回復:【愿意改變(人生)】?
【對不起】。
她們都停了好一陣子。
黑暗持續了或許三十秒,或許三分鐘,或許更久,小荷控制著手機電筒,給出了回答:
【我也是】。
解讀完最后幾個字母,伍天然瞬間便感覺到熱淚盈眶,匆忙轉身擦了擦。
就像小荷尚未復明的時候,伍天然難過的時候總是躲著小荷,生怕被看見一樣,她現在也沒想過天這么黑,小荷肯定看不見。
小荷沒注意到她的動作,還在為下一句話打著閃光,伍天然錯過了最前面幾個字母,但還是猜出了完整的句子。
【收到游戲(要求),(你)早點睡】。
伍天然:【我再看(會兒)星(星)】。
打完電碼,對面樓頂的伍天然用力揮起胳膊,還在原地蹦蹦跳跳的,喜悅之情溢于言表。
小荷的表情隨之柔和了,她都沒注意到自己笑了起來,同樣朝伍天然夸張地揮揮手。
【游戲申請已通過,本格模式-玄奇位面,預計耗時:短】
【參與玩家:5人】
【游戲機會將在3分鐘后過期,請盡快前往傳送站簽到。】
眼看不參與就要浪費半個多月才得到的機會,小荷匆忙下樓,奔赴中轉點。
等今天結束掉最后一場單人游戲,她明天就帶著伍天然開展成為第一玩家的宏偉計劃!
女巫的學徒和女巫的代行者要組隊闖蕩靈魂游戲了!
懷揣著滿腔興奮和激動,小荷走得太快太急,沒注意到對面天臺上的異樣。
在小荷轉身的下一秒,尚在揮著手的伍天然身子一軟,倒在了天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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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中轉點上空。
不久前為了迷夢位面——現在叫夢境位面——歸順事宜建立的會場再度成型,不過這回圓桌旁僅有二人。
“我已經說得很明白了,我抗議對‘開路者’進行的無效支出。批給開路者無限制的緩沖期已經是我的容忍底線,竟然還想調動積分和榮譽點?別開玩笑了!”教師打扮的男性身影高聲抗議。
“開路者本身就擁有著重大價值,這是一本萬利的投資,所付出的不過是小恩小惠。”此前主持會議的女性身影回應道。
“以人類之軀開辟一條可用【道路】已經是破天荒的奇事,我承認這是個重大驚喜,但這樣的事情在數學上根本不可能重演!開辟第二條道路在理論上可行——但也僅僅是‘理論上’!
“要我把算式列給你看嗎?這比多元宇宙下一秒立刻坍縮的概率還小!就算再過個60年也撞不上這么微小的——”
一道包含著信息的光束突然闖入會場,在空中迸開,化作一句近乎是在尖叫的語音。
“又一條跨接道路!她又開路了!”
女性身影彈動手指,發出一道意念作為回應,做完這件事,她徐徐轉頭看向桌對面。
“你剛才說什么來著?”
“我說...我要重新做一遍驗算......從頭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