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荷:這就是入侵戰失敗的懲罰?】
【墨子:沒錯,當時可把很多人嚇壞了。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老玩家都知道】
【小荷:我還有個問題,你認識的參與靈魂游戲最久的玩家玩了多久了?】
【墨子:我還真沒見過多少比我資歷更老的玩家,我參加游戲的時間是1659年9月。呵,不知不覺都5年過去了。】
【小荷:非常感謝!】
結束通訊,小荷在面前的筆記本上刷刷記下一行字。
又是五年前......
現在她不懷疑伍天然和靈魂游戲有更深的淵源都不可能了。
迄今為止,她在游戲里遇到的玩家都以年輕人為主。
勞工中偶爾會碰到有中年人,像迎新賽的阿慧那般年紀已經是最大的一批人了。
拋開靈魂游戲選擇玩家的規則,另一個更主要的原因終于被她打聽出來了——靈魂游戲出現在世界上也不過5年光景。
至于更早以前,它有沒有用近代乃至古代人更熟悉的方式影響這個世界,小荷無從打聽。
她抱著審視的角度重看了一遍歷史書,找出一大堆歷史未解之謎,還買了新的世界地圖仔細研究。
結果一整個白天過去,世界地圖的正面左右兩版和反面左版都被她寫滿標記——連空白的反面右版她都沒放過——卻沒有實質上的收獲。
她最終統計出來的,只有一張猜測階段的多元宇宙位面模型圖,以及五年前的時間軸。
5年前,即1659的9月,以墨子為代表的一群老玩家成為了首批接觸靈魂游戲的人。
同年11月月初,在一次入侵戰里,玩家們在戰場區域集體陣亡,靈魂游戲因此中斷了和主世界的連接長達半月之久。
11月15日,伍天然乘坐的客車出事。
按照小荷的打聽,幾乎是同天,靈魂游戲和主世界恢復聯絡,給予了玩家【干涉度】和【代行者】兩個新概念。
經歷過這樣的教訓,玩家們在后來的入侵戰前都積極戰備,生怕靈魂游戲再施加一次懲罰。
從社會大眾的角度,那陣子也過得相當不安寧,仿佛世界局勢一夜之間就陷入了大混亂。
入侵戰失敗就要拋下主世界?
是對主世界失望了,所以稍加懲來刺激玩家認真表現嗎?
靈魂游戲或許有不止“主世界”一個位面充當玩家征募處?
把自己的猜想通通記好,小荷又試著推理伍天然和靈魂游戲之間的關系,很快又陷入情報不足的困境。
她不可避免地又想到了伍天然。
隨著情緒平復冷靜,恢復到無奈接納自己糟糕人生的狀態,小荷希望這件事翻篇。
反正她也什么都改變不了,為什么不當做她的怒火從未爆發過呢?
和以前與母親許多次的吵架一樣,等事情告一段落后,小荷和母親都裝作之前家里鬧的不快從不存在,該怎么過日子就怎么過。
同樣的,在昨晚參與入侵戰的時候,她也在等待伍天然發出這個信號,結果并沒有得到她想要的“翻篇”的提示。
就算不想當面說,總能隨便發點什么,好讓我有機會為入侵戰里的幫忙道個謝,轉點積分吧?
小荷就這么苦等了一晚上加一個白天。
她一面心不在焉地整理情報,一面不斷地查看自己是不是錯過了新消息。
收到通訊信息的時候她還驚喜了一下,結果發現是墨子回的信息,伍天然的通訊窗里列的還是吵架前的舊消息。
直到太陽快下山了,她放在通訊窗口的積分轉贈都沒能發出去。
......應該是還在生她的氣吧。
畢竟是她把游戲給搞砸了,害得伍天然結算受損。
晶核位面又發生了惡性變化,本來能好好做任務撈分的地方都沒了......
“田田,晚飯好了!”外頭傳來母親的呼喚。
小荷長長地嘆息一聲,垂頭喪氣地下樓去了。
早知道當初什么都不說,裝傻充愣的話,就不會搞得這么僵。
反正人就是不會去做正確的事情的,不管她說或者不說都沒用。
不,不能這么想。朋友而已,反正我也不是特別需要。
把自己拴在感情上,早晚會失去自主的......就像母親一樣。
“別扁著嘴,難看死了,讓人家看到大姑娘這個樣子要笑話的。”飯桌上,母親暫停了每天必看的宮斗劇,往她碗里拼命堆菜,“和銘輝鬧掰了就鬧掰了,雖然我是覺得很可惜,但后面肯定有更好的。”
“才不是他的事。”小荷攔住母親推過來的一大把綠葉菜,“堆不下了,你也吃點素。”
“那是什么惹你不高興了?”母親把菜往盤里蘸了蘸湯汁,一根根配著飯往嘴里送。
在不喜歡吃綠葉菜這方面,母女倆倒是頗為一致。
“......我和伍天然吵架了。”
“我知道,你之前跟我說過了。不是已經吵了很久了嗎,剛才又吵了?”
小荷埋頭扒飯,不接話。
“天然多好的姑娘啊,性格好,跟誰都樂呵呵的,你在處事上真得多學學人家。你跟誰說話都太刺,只知道反駁、質疑,這樣朋友很快會沒有掉的。”
“我哪有?”
“你看,又在反駁我。”
小荷翻了個白眼,徹底不回話了。
晚飯快要結束的時候,母親用手撐著腦袋看了會兒劇,又開口道:“你要是覺得心底過不去,先道個歉也無妨。”
“又不是我的錯。”
“哪次不是你先把矛盾挑明激化的,你忘了以前我都是怎么給你善后的,我還能不了解你?反正你也別管誰對誰錯,不愿意道歉就先開口說句話,很多事一講話就化解了。”
小荷假裝自己在玩手機,沒接茬,她試著把母親的勸告隔在外面,卻越記越牢。
晚飯結束后母女倆收拾收拾,很快就睡了。
在自己臥室里輾轉反側一陣,小荷腦子還是很亂。
實在睡不著的她爬到四樓,想找本書看看,剛進倉庫手機便發出震動,趕緊拿出來瞧。
不是伍天然找她,是店長。
【有個剛畢業的學生來應聘,我面試過她了,還缺個師傅,你愿意教嗎?】
小荷復明后還是照常在盲人按摩店上班,這陣子店長幾次找到她,結果來到辦公室,店長又猶豫半天,隨意找了點雜事搪塞過去,還問她愿不愿意給店里做賬。
小荷哪里看不出這些舉動背后的意思。
她不再是盲人,而是一個正處青壯年月的健全人,不該繼續占著這個崗位,有人比她更需要這份工作,而且他們別無選擇。
反觀她,有文憑,有頭腦,有健康的身體,是時候改變了。
【交給我吧,我會把人教好的。我最近也在找工作了,謝謝店長你以前的諸多照顧。】
發出短信,小荷心中的重擔卸去一塊,她的心隨之平靜。
這下不用看書終于也睡得著了。
關掉倉庫的燈,她無意間往窗外瞥了一眼,發現斜對面的落地房有道人影在天臺上晃悠。
那身影在天臺上轉了幾圈,似乎是找了張凳子坐下,矮下去看不見了。
小荷在窗前站了一會兒,出了房間,朝著自家天臺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