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感冰冷!刺骨的冰冷!
如同握住了一塊萬載玄冰,又像是握住了死亡本身!
蘇寒的手掌在接觸劍柄的剎那,皮膚、血肉仿佛瞬間失去了知覺,只余下那深入骨髓、直抵靈魂的冰寒與死寂!
轟——!!!
比之前強烈十倍、百倍的葬滅意志洪流,如同滅世的星河倒灌,順著他的手臂,瘋狂沖入他的識海!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碾壓,而是帶著一種要將他的靈魂徹底同化、污染、變成這葬滅意志一部分的恐怖侵蝕力!
“呃啊啊啊——!!!”
蘇寒的喉嚨里爆發出無聲的嘶吼!身體劇烈地弓起,如同被投入煉獄的滾油!皮膚表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蓋上一層死寂的灰敗!眼瞳中的熔金光芒被濃郁的黑暗迅速侵蝕!意識如同暴風雨中的燭火,飄搖欲滅!
臣服!融入葬滅!化身終結!
黑劍的意志在咆哮!它要將這反抗的龍魂,連同這具卑微的軀殼,一同拉入永恒的黑暗!
“吼——!!!”
識海核心,那點微弱的龍魂之光,在滅頂的黑暗侵蝕下,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悲愴與不屈!它不再是孤燈,而是燃燒起熊熊的魂焰!蘇寒過往經歷的一幕幕畫面——家族的冷眼、蘇陽的欺凌、墜崖的絕望、龍魂覺醒的狂喜、淬骨的痛苦、對力量的渴望、對不公的憤怒——如同薪柴,被這絕境點燃!
“我命……由我……不由天!更不由……你這死物!!”
源自蘇寒靈魂最深處、那被無數磨難淬煉出的、對“生”的極致渴望與不屈,混合著龍魂的霸道意志,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靈魂咆哮!這不是龍魂單獨的意志,而是蘇寒與龍魂在生死絕境下,意志的完美共鳴與融合!
轟隆!
這道融合的意志,如同一柄燃燒著不滅魂焰的巨斧,狠狠劈開了滅世洪流般的葬滅黑暗!雖然只是劈開了一道細微的裂痕,卻如同在永恒的黑夜中,撕開了一道黎明的曙光!
“葬天……當為我所用!!”
蘇寒的意識在咆哮中凝聚!他不再被動抵抗,而是主動引導這融合的意志,順著抓住劍柄的手臂,逆流而上!如同決堤的巖漿,狠狠沖入那柄漆黑長劍的核心!
嗡——!!!
漆黑劍身猛地爆發出刺破整個地下洞穴的暗紅血芒!劍身之上那蛛網般的裂痕,此刻如同流淌著熔巖的血管,猙獰而耀眼!纏繞劍身的慘烈煞氣被這突如其來的、融合了不屈龍魂與蘇寒本我意志的力量沖擊得劇烈翻滾、潰散!
黑劍發出震耳欲聾的哀鳴!那純粹的葬滅意志仿佛被投入了熔爐的寒冰,瞬間被這股融合意志消融、壓制!劍身以前所未有的幅度劇烈顫抖著,仿佛一頭被強行套上韁繩的洪荒兇獸,在做著最后的、瘋狂的掙扎!
“鎮!!!”
蘇寒喉嚨里擠出沙啞到極致的嘶吼!七竅噴出的不再是血,而是帶著點點金芒的血霧!他將靈魂中所有燃燒的力量——對生的渴望、對力量的執著、對敵人的憤怒、龍魂的霸道、老瘸子傳授的“勢”之意境——化作一道無形的枷鎖,狠狠烙印在劍柄之上那個猙獰的“葬”字!
“葬”字血光暴漲!一股奇異的、充滿抗拒卻又無法掙脫的聯系,在蘇寒的靈魂與這柄兇劍之間瞬間建立!他感覺自己仿佛握住了一顆冰冷、狂暴、瀕臨毀滅的星辰核心!沉重、冰冷,充滿了毀滅的力量,卻又……暫時屈服于他的意志之下!
也就在這短暫的、兇劍被強行壓制的瞬間——
轟!轟!轟!
廢棄礦洞的入口處,伴隨著巨大的爆裂聲和碎石飛濺,數道身影帶著凌厲的殺氣猛地沖了進來!為首的正是那煉體七重的守衛隊長和兩名宗務堂執事弟子!他們一眼就看到了石穴中央那巨大的金屬墳冢,以及墳冢底部那個黑洞洞的入口!更讓他們心膽俱裂的是,一股令他們靈魂凍結的恐怖兇威,正從洞內瘋狂涌出!
“在那里!”守衛隊長目眥欲裂,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兇威中夾雜著一絲微弱卻讓他無比厭惡的雜役氣息!他毫不猶豫,手中沉重的開山巨斧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裹挾著煉體七重的全部罡氣,如同隕石天降,狠狠朝著那洞口劈下!他要將這洞穴連同里面的小賊一起埋葬!
另外兩名執事弟子也同時出手!刀光劍影交織成網,封死了洞口所有閃避空間!
絕殺!真正的絕殺!前有葬劍反噬,后有三大高手聯手轟擊!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洞內。
蘇寒正處在與黑劍意志爭奪控制權的關鍵時刻,靈魂如同被億萬鋼針穿刺,身體承受著龍血與葬滅之力對沖的劇痛,對外界的感知降到了最低!那當頭劈下的巨斧和封死退路的刀光,他根本無力閃避!
死局!
就在這千鈞一發、蘇寒即將被內外夾攻擊斃的剎那——
嗡!!!
那柄被他右手死死抓住、正在劇烈掙扎的黑劍,仿佛被外界這充滿惡意的攻擊徹底激怒!又或者,是蘇寒那不屈的意志與融合力量的爆發,讓它短暫地“認可”了這卑微的持劍者!
漆黑的劍身之上,那血金色的“葬”字光芒暴漲!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純粹的葬滅劍意,混合著蘇寒灌入的融合意志與兇威,轟然爆發!但這股爆發,似乎被蘇寒那無形的枷鎖引導著,并非無差別擴散,而是……指向了外界的攻擊者!
“錚——!”
一聲仿佛能撕裂寰宇、洞穿九幽的劍鳴,如同滅世的喪鐘,驟然響起!
插著黑劍的暗青色巨石,在這聲劍鳴中瞬間化為齏粉!
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其萬一的漆黑劍光,自洞中沖天而起!
這道劍光,沒有璀璨的光華,只有最深邃的黑暗!它仿佛吞噬了所有的光線,帶著終結一切的意志,后發先至,精準無比地斬在了那劈落而下的開山巨斧之上!
嗤——!
如同燒紅的餐刀切入凝固的黃油!
那柄灌注了煉體七重全部罡氣的精鋼巨斧,連同守衛隊長那驚恐到扭曲的面容和強健的軀體,在這道漆黑劍光面前,無聲無息地……湮滅!
沒有爆炸,沒有碎片,連一滴血、一塊骨都沒有留下!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巨手,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
劍光余勢未絕!
如同死神的鐮刀,劃過一道優美的、象征著絕對終結的弧線,掃向洞口那兩名宗務堂執事弟子!
“不!!!”
絕望的嘶吼戛然而止!
兩名煉體五重的執事弟子,連同他們斬出的刀光劍影,如同陽光下的泡沫,瞬間破滅!同樣化為了虛無!徹底被葬滅!
一劍!
僅僅一劍!
三大高手,其中一名煉體七重,兩名煉體五重,如同螻蟻般被徹底抹殺!連一絲存在的痕跡都未曾留下!
漆黑劍光余勢耗盡,緩緩消散。
整個地下石穴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劍鳴的余韻在巖壁間幽幽回蕩,如同亡靈的挽歌。
洞口處,只留下一個巨大的、邊緣光滑如鏡的弧形缺口,證明著方才那毀天滅地的一擊。缺口之外,是死寂的廢棄礦道,以及更遠處被驚動、卻再無人敢靠近的追兵——他們早已被那滅世般的劍意和眼前瞬間湮滅三人的恐怖景象嚇得魂飛魄散!
洞內。
蘇寒單膝跪地,右手依舊死死握著那柄漆黑長劍的劍柄。此刻的黑劍,劍身裂痕中的血金光芒已經黯淡下去,重新恢復了古樸無華的漆黑,但那恐怖的葬滅兇威卻內斂了許多,只是依舊冰冷、沉重,仿佛握著一條沉睡的毒龍。劍柄上那個“葬”字,似乎微微黯淡了一分,與蘇寒靈魂的聯系卻更加清晰了一分——一種沉重、冰冷、充滿毀滅力量的聯系。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每一次吸氣都帶著內臟撕裂般的劇痛。強行引導融合意志爆發鎮壓黑劍,又承受了葬滅意志最后的反噬和揮出那一劍的巨大消耗,他的身體早已到了崩潰的邊緣。骨骼上的龍紋黯淡無光,經脈寸寸欲裂,靈魂如同被掏空般虛弱。但他活下來了!不僅活下來了,他手中……握著這柄名為“葬天”的絕世兇劍!雖然只是初步掌控,雖然付出了慘重代價,但這柄劍……暫時屬于他了!
就在這時——
“咳咳咳……”一陣劇烈的咳嗽聲,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從礦道深處傳來。
蘇寒猛地抬頭,熔金色的眼瞳中寒光爆射,沾血的右手瞬間握緊了葬天劍柄!冰冷的劍意再次彌漫!
一個佝僂的身影,拄著那根熟悉的油亮木杖,慢悠悠地從陰影里踱了出來。正是老瘸子!他身上沾滿了灰塵,似乎剛剛經歷了一場劇烈的奔波,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蘇寒手中那柄漆黑的長劍,眼神復雜到了極點——有震驚,有貪婪,有追憶,有刻骨的怨恨,最終化為一聲長長的、仿佛抽空了所有力氣的嘆息。
“葬天……葬天劍……果然……果然擇主了……”老瘸子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摩擦,帶著無盡的疲憊和一種說不出的蒼涼,“三十年了……老夫守了它三十年!試過無數方法……甚至不惜深入古戰場遺跡,尋找能引動它的煞氣之源……結果……它卻選擇了你……一個……身懷龍血的小泥鰍……”
蘇寒握劍的手紋絲不動,冰冷的目光鎖定老瘸子:“你引我來此,就是為了這把劍?”他體內的龍魂在咆哮,對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老怪物充滿了警惕。葬天劍剛剛大發兇威,但消耗巨大,此刻正是最虛弱的時候。
“為了它?”老瘸子咧開缺牙的嘴,笑容比哭還難看,他抬了抬木杖,指向那巨大的金屬墳冢,“也是為了這里!真正的‘葬兵之地’!老夫守在外面的廢料場,不過是掩飾!這里的金煞死氣,才是蘊養兇兵的最佳之地!只是沒想到……它最終還是選擇了你體內的龍血,而非這萬兵葬滅的煞氣!”
他渾濁的目光轉向蘇寒,帶著審視:“那一劍……是它的力量,也是你的意志。老夫低估了你,也低估了這柄劍的……挑剔。”
“現在,你想如何?”蘇寒聲音冰冷,劍柄上的“葬”字微微發亮。他感受到了老瘸子身上那股比之前更加危險的氣息。
老瘸子沉默了片刻,眼中瘋狂與理智交織:“把它給我!”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一股比之前強大數倍、充滿了腐朽與死亡氣息的恐怖“勢”轟然爆發,瞬間籠罩了整個石穴!這股“勢”如同沼澤,粘稠、冰冷,帶著吞噬生機的絕望!煉體八重的威壓展露無疑!甚至隱隱觸摸到了更高層次的門檻!
“老夫守了它三十年!這機緣,該是我的!”他枯瘦的右手猛地探出,五指彎曲如鬼爪,指尖縈繞著灰黑色的死氣,帶著撕裂空間的尖嘯,無視葬天劍的余威,直抓蘇寒手中的劍柄!速度快到極致!
蘇寒瞳孔驟縮!老瘸子的強大遠超想象!此刻的他重傷垂死,葬天劍沉寂,面對這必殺一爪,他根本無力抵抗!
真正的黃雀在后!
就在那枯爪即將觸及葬天劍柄的剎那!
嗡!
葬天劍柄上,那個黯淡的“葬”字,仿佛感應到了老瘸子身上那股濃郁的、充滿死亡腐朽的氣息,竟再次微微一亮!一股微弱卻極其精純的葬滅劍氣,如同被激怒的毒蛇,順著蘇寒的手臂反噬而出,狠狠刺向老瘸子抓來的手掌!
嗤!
一聲輕響!老瘸子枯瘦的手掌掌心,瞬間被洞穿了一個焦黑的小孔!一股帶著葬滅氣息的詭異力量順著傷口瘋狂鉆入!
“啊——!”老瘸子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如同被烙鐵燙到,猛地縮回手掌,踉蹌后退!他看著掌心那個焦黑、并且正在緩慢擴散的傷口,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葬滅劍氣?!它…它竟然主動護主?反噬于我?!”
他瘋狂催動體內力量壓制,但那道劍氣卻異常頑固,如同跗骨之蛆,不斷侵蝕他的生機!
趁此機會,蘇寒猛地咬牙,強提最后一絲融合了龍血和意志的力量,灌注雙腿!轟!他抱著沉重的葬天劍,身體如同離弦之箭,朝著洞口那個被劍光劈出的巨大缺口猛沖而去!
“小賊!留下劍!”老瘸子目眥欲裂,不顧掌心的傷勢,強行催動“勢”場,化作一只巨大的腐朽鬼爪,朝著蘇寒的背影狠狠抓下!他得不到,也絕不能讓蘇寒帶著劍逃掉!
眼看那腐朽鬼爪就要將蘇寒連同葬天劍一同抓住!
蘇寒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他猛地將懷中剩余的所有龍血礦(僅剩最后兩三塊)盡數塞入口中!狂暴的龍血之力混合著他燃燒的意志再次在體內炸開!他借著這股力量,雙手緊握葬天劍柄,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身后抓來的鬼爪,狠狠揮出一劍!
“葬!”
沒有驚天動地的劍光,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的、不足三尺的漆黑劍弧!這道劍弧帶著葬天劍最本源的葬滅氣息,撕裂了老瘸子的腐朽“勢”場,精準地斬在那巨大的鬼爪之上!
嗤——!
如同熱刀切油!那由腐朽死氣凝聚的鬼爪,被漆黑劍弧瞬間斬斷!潰散的死氣發出凄厲的尖嘯!
“噗!”老瘸子如遭重擊,噴出一口黑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看向葬天劍的眼神充滿了驚懼!
而蘇寒,在揮出這超越極限的一劍后,再也支撐不住,口噴鮮血,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抱著沉重的葬天劍,順著洞口那巨大的缺口,朝著下方幽暗的礦道深處墜落而去!瞬間消失在黑暗之中!
“追!!”老瘸子發出不甘的怒吼,捂著不斷被葬滅劍氣侵蝕的手掌,帶著沖進來的最后幾名心驚膽戰的追兵,朝著蘇寒墜落的方向追去。但他心中清楚,葬滅劍氣入體,他必須全力壓制,速度大減,想要抓住那個抱著葬天劍、如同泥鰍般滑溜的小子,難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