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群據點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白天的沖突和巨大的損失,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破損的防御工事還沒來得及完全修復,昏暗的燈光下,人們臉上寫滿了疲憊和不安。
西冷看了一眼手腕上有些磨損的電子表,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沉穩。
“時間不早了,今天大家都辛苦了。除了守夜的人,其他人都回去休息吧。”他環視了一圈周圍臉上帶著倦容的同伴,“今晚我來值第一班夜。”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凝重。
“我們這次損失不小,外圍的防御缺口很大,恐怕很難像以前那樣完全擋住晚上的怪物了。大家都要有心理準備,夜里警醒點。”
憲兵隊的成員們聽到他的話,紛紛點頭,臉上緊繃的神情稍微放松了一些。西冷老大回來了,而且看起來比之前更加可靠。周啟明的死雖然突然,但此刻有一個更強的主心骨站出來,讓他們慌亂的心安定了不少。
沒有人提出異議,眾人默默地收拾了一下,陸續離開,回到各自擁擠的休息處,試圖抓緊時間恢復一點體力。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能安心。
那些在白天沖突中失去了家人或同伴的家庭,此刻被巨大的陰影籠罩著。他們的親人跟著周啟明出去,再也沒有回來。
這不僅意味著悲痛,更意味著他們的家庭失去了一個重要的戰斗力。
在這個殘酷的末日世界里,少一個能戰斗的人,整個家庭的生存幾率就會大幅下降。他們聚在角落里,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焦慮和茫然,低聲議論著,不知道接下來的日子該怎么過,眼神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恐懼。
就在這時,社群內部的通訊頻道亮了起來,是西冷發出的消息。
他的文字出現在每個人的屏幕上,語氣沉重而帶著力量。
“今天發生的事情,我,西冷,會負起責任。”他先是將擔子攬了過來,穩定人心,接著話鋒一轉,“但我們真正的敵人,不是死去的周書記,也不是我們內部的任何兄弟!”
“這一切的悲劇,都是那個叫陳一凡的惡魔造成的!是他,殺害了我們的同伴!是他,讓我們陷入現在的困境!是他,讓我們失去了寶貴的家人和朋友!”
“我們必須記住這筆血債!所有的仇恨,都應該指向那個木屋里的屠夫!是他讓我們流血流淚!”
西冷的話語極具煽動性,成功地將內部可能存在的質疑和矛盾,巧妙地轉移了出去。一股新的、針對陳一凡的仇恨情緒,開始在社群內部悄然凝聚。
許多原本不知所措的人,仿佛找到了情緒宣泄的出口和一個明確的宣泄口!
西冷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劃過,切斷了社群通訊。剛才那副沉穩負責的面具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
“哼,一群愚蠢的人類。”他低聲咒罵了一句,聲音里充滿了輕蔑。幾句煽動的話就能讓他們忘記傷痛,盲目地仇恨一個指定的目標,真是太好利用了。
他轉身走進周啟明生前使用的房間,目光掃過桌上留下的幾件私人物品——一個刻著可笑標語的杯子,幾本沒什么用的管理書籍。西冷臉上露出厭惡的神情,像是碰到了什么臟東西。
他隨手將這些雜物一股腦地掃進一個袋子,走到窗邊,毫不猶豫地將整個袋子扔了出去。袋子噗通一聲落入渾濁的洪水中,濺起一小片水花,隨即消失不見。
“周啟明這個廢物,果然是堆扶不上墻的爛泥。”西冷對著空蕩的房間冷冷自語,“一個月前還信誓旦旦地說能替我打理好一切,掃清所有障礙……結果就這么輕易被人干掉了。”
他嗤笑一聲,仿佛卸下了一個包袱。
“這樣的垃圾,早死早干凈。”
他的注意力很快轉移了。他調出之前手下人冒死拍回的一段模糊視頻——正是陳一凡在木屋外圍凌厲出手,瞬間解決掉數人的戰斗片段。
西冷緊緊盯著屏幕,眼睛微微瞇起,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下巴。畫面中那個身影動作干凈利落,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效率。
看著看著,一絲難以抑制的興奮弧度在他嘴角揚起。
“厲害……真厲害……”他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好戰的光芒,“這樣的對手……如果和他正面打一場,一定會非常有趣吧?”
想到那種力量碰撞、生死相搏的快感,西冷的身體竟然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起來。那不是恐懼,而是極度亢奮帶來的戰栗。他幾乎能想象到那令人血脈賁張的場景。
就在這時,窗外遠處傳來了此起彼伏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聲——標志著夜晚的怪物刷新時刻到了。
所有人的系統界面都自動彈出了警告和怪物信息。
【夜間刷新警告:魚人(新增)、哥布林木筏群、飛天蜘蛛、獨眼巨人(水域)……】
信息顯示,今晚出現了新的威脅——魚人。它們擁有鋒利的雙爪,能輕易撕裂木材和血肉。熟悉的哥布林依舊乘著簡陋的木筏,空中盤旋著令人頭皮發麻的飛天蜘蛛。
而之前常見的食尸鬼,今晚卻一只也見不到了。更令人心驚的是,渾濁的水域中,隱約能看到體型龐大的獨眼巨人半泡在水里,緩慢移動。
水下陰影處,還不知道隱藏著多少伺機而動的魚人。
據點里,剛剛稍有放松的人們瞬間繃緊了神經。
看著系統提示的怪物信息,尤其是新增的兇猛魚人和隱藏水下的巨人,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手心捏了一把冷汗。
剛剛被煽動起來的仇恨,瞬間被更直接的生存恐懼所覆蓋。今晚,注定又是一個難熬的血腥之夜。
另一邊,陳一凡站在木屋延伸出的平臺上,望著水中密密麻麻刷新的怪物,眼中非但沒有恐懼,反而閃爍著獵人般的興奮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