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漢子端著小巧的青瓷酒杯，先是湊到鼻尖聞了聞。
霎時間，一股濃郁的酒香混合著藥材的獨特芬芳直往他鼻孔里鉆，那股子勁兒，光是聞著就讓人精神一振。
隨后整個人也不再猶豫，仰頭將杯中淺淺的琥珀色酒液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先是一股火辣，隨即化為一股暖流，順著食道緩緩滑入胃中，霎時間，四肢百骸都仿佛被熨帖了一般，通體舒泰。更奇妙的是，那酒液并不只是單純的辛辣，回味中帶著一絲甘甜和藥材的醇厚，讓人忍不住咂咂嘴。
“好……好酒！”漢子眼睛一亮，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神色，之前的懷疑一掃而空，“這酒勁兒足，喝下去渾身都暖洋洋的！小哥，你這酒咋賣的？”
他這一聲喊，頓時像點燃了引線。
“真的這么好喝？”
“讓我也嘗嘗！”
“老哥，味道咋樣？沒騙人吧？”
圍觀的人群騷動起來，紛紛伸長了脖子。
林紹國臉上始終掛著從容的微笑，示意旁邊的林小娥和另一個幫工的年輕人手腳麻利些，給踴躍上前的鄉親們一一斟上試飲的酒。
一時間，攤位前“嘶哈”、“好酒”、“舒坦”的贊嘆聲此起彼伏。
“這酒，喝下去肚子里熱乎乎的，腰桿子都感覺硬朗了些！”
“可不是嘛，我這老寒腿，喝了一小杯，感覺都松快了不少！”
“小老板，這鹿茸酒怎么賣啊？給我們來一壇！”一個看上去頗為殷實的中年男人，品嘗之后立刻就大手一揮。
林紹國朗聲道：“諸位鄉親，咱們‘林記’鹿茸酒，真材實料，古法炮制。這大壇的一壇十斤，售價五塊！那邊還有小壇裝的，一斤一壇，售價八毛塊。另外，我們還有精選鹿茸片，用檀木盒裝著，體面過人，五十塊一盒。鹿皮藥囊，兩塊一個！”
價格一出，人群中出現了一瞬間的安靜。
五塊一壇，在這個年代，對于普通莊稼人來說，無疑是一筆巨款。
然而，林紹國卻是不慌不忙，繼續說道：“各位，一分價錢一分貨。這鹿茸是何等珍貴的藥材，想必大家心里都有數。咱們這酒，用的都是上好的梅花鹿二杠茸，配上幾十種名貴藥材，用純糧酒浸泡足足百日方成。無論是自家飲用強身健體，還是中秋佳節走親訪友，那都是倍兒有面子的好東西！”
他頓了頓，指著那些已經品嘗過的人：“剛才嘗過的老少爺們，你們自個兒說說，這酒值不值這個價？”
“值！就沖這股勁兒，這味道，值！”
“確實是好東西，我爹常年腰腿疼，買一壇回去給他老人家試試！”
“中秋節給老丈人送這個，肯定比煙酒糖茶有心意！”
氣氛一旦被點燃，就再也壓制不住。
那些原本還在猶豫的人，眼看著一壇壇鹿茸酒被人買走，也開始坐不住了。
“給我來一壇大的！”
“我要兩小壇，再來一盒鹿茸片！”
“小老板，快，給我包起來！”
林紹國帶來的鹿茸酒，不過十來壇，鹿茸片和藥囊數量也不算多。
在口耳相傳和親身體驗的帶動下，攤位前擠滿了人，林小娥和孫老忙得腳不沾地，臉上的汗珠子滾滾而下，卻帶著抑制不住的喜悅。
不到兩個小時，所有的鹿茸酒、鹿茸片和藥囊，竟然被搶購一空！
紅綢布上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些散落的紅紙和麻繩。
“沒了？怎么就沒了？”一個氣喘吁吁跑來的漢子，看著空蕩蕩的攤位，懊惱地捶著大腿，“我剛回家取了錢，緊趕慢趕還是來遲一步！”
“小老板，下一批啥時候有啊？我家老婆子身子虛，正需要這個補補！”
“是啊，我們家也要預定！”
甚至有人直接摸到了養鹿場那邊，想找衛耀光預定，都被衛耀光以“林紹國全權負責”給擋了回去。
面對眾人熱切的詢問，林紹國拱了拱手，歉意地笑道：“諸位鄉親厚愛，實在抱歉，今日的‘林記’產品已經全部售罄。這鹿茸酒炮制不易，原料也講究時令，下一批，恐怕要等些時日了。”
“那可咋辦啊？就不能多做點嗎？”
林紹國搖搖頭，一臉“認真”：“諸位，咱們‘林記’做的是良心買賣，寧缺毋濫。鹿茸的品質，藥材的配比，炮制的時間，一樣都不能馬虎。若是為了趕量而降低了品質，豈不是砸了咱們‘林記’的招牌？所以，產量上，暫時還真提不上去。”
他這番話，聽得眾人連連點頭，反而更加覺得“林記”的產品靠譜。
饑餓營銷的種子，就這么悄無聲息地埋下了。
中秋大集的火爆銷售，讓林紹國手頭寬裕了不少。
幾天后，青石鎮和縣城的幾個主要路口，都貼出了一張醒目的招聘啟事：
“青石鎮皮革廠，國營單位，因發展需要，現面向社會公開招聘服裝設計師若干名。要求：有一定美術基礎，對服裝設計有熱情，有創新精神。學歷不限，經驗不限。待遇從優，提供食宿。有意者請到青石鎮皮革廠辦公室報名。”
這年頭，國營廠的鐵飯碗可是香餑餑。
消息一出，立刻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皮革廠招設計師？稀罕啊！”
“國營的呢！要是能進去，那可就端上鐵飯碗了！”
讓林紹國有些意外的是，報名的人員構成五花八門。
有幾個在夜校學過幾天素描的年輕人，有在鄉鎮裁縫鋪干過幾年的老師傅，甚至還有兩個從縣城里來的“知識分子”，據說是在文化館工作的，業余愛好就是畫畫和琢磨衣服樣子。
林紹國親自面試。
出的題目也很簡單，就是讓應聘者當場畫幾張自己認為好看或者有創意的服裝款式圖。
幾天下來，他從十幾名應聘者中，挑選出了五個人。
兩個有經驗的裁縫，一個夜校生，還有那兩個城里來的文化館干事。
“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我們皮革廠設計部的第一批成員！”
林紹國看著眼前這五張面孔說道，“我知道，服裝設計對大家來說，可能還是個新名詞。但我要告訴你們，未來的服裝，不僅僅是蔽體保暖，更是一種藝術，一種個性的表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