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不到,陸遙二人便去而復返。
沒有時間殺雞,便在村里買了一點豬肉,做了個簡單的豬肉粥,可里面卻加了好幾枚可療傷愈魂的天階丹藥。
丹藥品階,從上到下,為天地人玄黃。再之上,便是人間難尋的不死神藥,九轉仙藥,以及通天圣藥。
以陸遙的修為造詣,只能堪堪煉制出天階層次的丹藥。
酒鬼自眼眸中閃爍過一縷精光之后,很快便黯然無色,恢復原狀,并未有異狀發生。
仿佛并未斬破黑暗牢籠,己身狀態也因此愈加糟糕。
肉眼可見,他的呼吸愈加紊亂,無力,渾濁的雙眼也越來越沒有神采。
兩名青壯扶著他,陸遙親自端著碗,喂他吃下。
好在,酒鬼雖然癡呆,可吃飯喝水咬嚼的本能仍在。
這讓陸遙及一眾村民都看到了希望,否則,他們就徹底無可奈何了。
當最后一口粥吃下,酒鬼便閉上了眼眸,頗有幾分迫不及待之意。
陸遙示意兩年青壯讓其睡下后,酒鬼的臉色已經紅潤了一分,紊亂無力的呼吸也得到緩解,漸漸變得平穩,有力。
“呼……”
見總算緩解了酒鬼的不妙境地,陸遙終于如釋重負,心中有了計較。
“鄉親們可以放心了,接下來幾天,我都會煮點吃的過來,直到他徹底恢復如常。”
“好,酒鬼若是有知,當重謝先生啊……”
“舉手之勞罷了。”
陸遙帶著姜雪告辭而去,一眾村民也關上房門,相繼離開。
村尾,陸遙家中,此刻二人才有空坐在桌前,吃著剩下的豬肉粥。
“看來酒鬼此次受的傷,比以往都要嚴重啊!”
姜雪也神色好奇:“如此神秘的一個人,也不知他究竟遇上了怎樣的敵人?才導致自身受到如此重創!”
“現如今他的情況,還是吃粥比較方便,中午繼續給他煮點粥吧,也不知道能不能把他叫醒,或許,昏迷之際,也是可以吃流食的。”
姜雪不解的看向話題完全不在同一個頻道上的陸遙,問出心頭疑惑:“雖然我知道你是出于好心,但為什么會對他如此上心呢?你不太對勁,雖然你隱藏得很深,但我還是能感覺的出來,能跟我說說嗎?”
“原因有二。”
陸遙眼睛亮晶晶的,并沒想避諱隱瞞,而是率直而答,并在心中贊嘆姜雪的觀察力。
“酒鬼有一個外號,叫守村人。”
姜雪點頭,應道:“我知道,村民們說過,很久以前我也曾聽過,這又如何?”
陸遙搖頭失笑:“此守村人,非彼守村人,這個外號,還伴有一個傳言。”
“什么傳言?”
陸遙的神色頓時變得極度沉重。
“白晝癡傻無人問,黑夜仗劍鎮妖魔!”
聞言,姜雪的眼睛都亮了,興致極濃。
“還有這等傳言,怎么我從未聽過?”
陸遙有些不信:“你從未聽過?”
“我還能騙你不成?”
陸遙有些遲疑,事實上,杏花村乃至整個古鎮,都未曾有此等傳言。
“你又是如何知道這個傳言的?不會又是你家圣人說的吧?”
“這倒不是。”
陸遙搖頭失笑。
他偶爾一個圣人言,姜雪便動不動都認為與他家圣人有關了。
可他無法明確告訴姜雪事實真相,只能半真半假。
“這是我無意間從一部典籍中翻閱到的,有傳言稱,以先天靈智,換一方太平。舍一魂一魄,鎮萬方邪祟。這就是自古守村人的傳說,并非字面之上的守一村而已,但究竟是真是假,無從考證。”
“你還別說。”姜雪抿著嘴,眼睛一亮:“還真是和傳言對上了。”
“我以前也曾見到過不少癡傻之人,雖然可憐,但卻沒有一人如這個酒鬼這般神秘不可言。”
“縱然傳言成真,也不可能所有此一類人都是傳言中的守村人。”
“所以,你是因為好奇,才對酒鬼這般上心的?”
姜雪仍舊心存懷疑。
這并不合理。
“只能算是其中一部分原因吧。”
“其實,更重要的一個原因,乃是因為我很久前的一個朋友,他也患有先天缺陷,是我幼兒至青年時期最好的玩伴,我們互相治愈了彼此童年時期的孤單。他長得跟酒鬼有幾分神似,高高瘦瘦的,一臉清秀。若不是年歲對不上,我甚至一度懷疑,他們就是同一個人的前世今生。我曾答應過他,等長大后有能力了,要和他一起騎馬走平川,坐船行四海,走遍這天下,看盡這紅塵。可他……卻在一次意外中,因救我,而失去了生命!”
說到這里,陸遙沉默了下來,一臉的落寞,眼眸深處充滿了悲慟。
此乃他上一世真實的經歷。
陸遙至今還記得,當他離開故土,每次回家,這個將自己永遠停留在童年時分的朋友總會第一時間去找到他,并將平日里認為最好之物保存下來,留待與他分享。
那一世,他不虧欠任何人,唯獨這個玩伴,是他終其一生的意難平。
每當午夜夢回,總會為此黯然神傷。
所以,當來到這個世界,看到一朵如此相似的花,總會將他當成了那段遺憾,尤其酒鬼的長相還跟那個玩伴有幾分神似。
姜雪抓住了陸遙的手,非常用力,以此無言勸慰于他。
這是她認識陸遙以來,第一次見他露出如此姿態。
她很欣慰,陸遙并沒有拿她當外人,竟將自己最脆弱的一面示人。
陸遙報之一笑,示意自己無事。
中午時分,二人再次端著藥力加倍的粥出門。
酒鬼雖沒有再次蘇醒,臉色卻愈加紅潤,一呼一吸之間,更加的平穩有力,令陸遙又安心了幾分。
雖然仍舊處于沉眠之中,可好在進食的本能仍在,一大碗粥,全部都被陸遙喂下。
酒鬼的氣色,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又好了幾分。
陸遙將其上衣扒開,其胸膛以及肚子上的傷口近乎痊愈,被邪惡黑氣灼傷之處,也徹底消失。
姜雪笑著開口:“以此反復幾次,他應該就可以痊愈了,你稱得上是救了他一命。”
陸遙不置可否,幫酒鬼的衣服穿好,蓋好被子,關門離去。
片刻之后,一股異常邪惡的黑暗氣息,自酒鬼身上蒸發而出,他的氣色,又紅潤了一分。
可惜,陸遙二人卻無法見到這詭異一幕。
接下來一連多日,陸遙都按時投喂,酒鬼雖未曾再度蘇醒,可他的氣色卻徹底好了起來,就連清瘦的身形,都重了好幾斤。
終于,到了十一月半,月圓之日。
夜里,陸遙與姜雪坐在院子里,眺望天際圓月,一身強大的神念,卻籠罩在整個杏花村中。
“陸遙,你說這傳言中的守村人,鎮的到底是哪個世界的邪惡妖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