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陸遙不由失笑。
“沒問題。”
本著是傷號就得進補的心理,陸遙又給姜雪熬了個濃濃的大骨湯,吃得她忍不住連連叫好。
接下來一段時間里,陸遙每天都用本源秘術為姜雪療傷,雖然見效甚微,卻一直都往好的方向發展。
時而,也會前往這方天地的大山深處,尋找些上了年限的藥材,加持其中。
可令他們失望的是,針對可修復本源的神源藥,卻始終都沒有尋到。
這種神藥可遇不可求,就算花高價,也收購無門。
而本源之傷,一個處理不好,最后都會危及生命。
雖然二人之間的感情與身份名不其實,可既然相遇了,陸遙也不能眼睜睜的坐視不管。
到最后,求藥無門的陸遙花了不小的代價,找到有江湖百曉生之稱的掮客組織-通天樓,想借他們的力量尋找。
圣藥出世,會吸引無數目光,能得到的可能性小之又小,且伴有無上危機。
而神源藥卻不同,雖同樣無價,但吸引力還無法與圣藥相比。
但即便如此,也屬極度難尋。
它們的珍稀度,并不比圣藥差多少,若只靠他們自己,無異于大海撈針。
陸遙也想過傳姜雪本源秘術,可對如今的姜雪而言,動用修為都可能會震碎岌岌可危的封印,得不償失,故此只能作罷。
平日里,二人能做的只是靜候佳音,生活中,彼此依舊摩擦不斷。
無論姜雪怎么鬧,陸遙都一笑置之。
情緒之穩定,幾令姜雪抓狂,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沒有使出去的力量反而將自己震成了內傷。
尤其是陸遙脫口而出的一句圣人言,讓姜雪恨極了他家的圣人們,并且揚言等她本源之傷痊愈,勢必要一一登門拜訪一番。
這天夜里,二人坐在院子中,喝著酒,日常拌著嘴。
咻咻咻
秋風起,黃葉落。
暗夜之中,四面八方皆有身形跨越虛空而來,目標皆指神葬山。
姜雪收回眺望的目光,看向陸遙,神色蠢蠢欲動。
即便陸遙曾在神葬山得到過答案,可她仍舊抱著一線希望,心有萬千小九九。
“我勸你不要浪費口舌了,還是靜候通天樓佳音吧。”
心如明鏡的陸遙張嘴就打消了她的念頭。
顯然姜雪對此始終都不死心,仍舊討價還價,試圖說服陸遙。
“你想啊,這些人里肯定不少都是仙門子弟,連他們都想染指,神葬山里肯定存在天大好處,我們如果去爭一爭,說不定也能得到不少機緣呢。”
姜雪神色不甘:“神葬山本就是詭異之地,說的話不可盡信。萬一存在圣藥,屆時我的本源之傷,還有我們的修為,都能因此更上一層樓。退一萬步來說,即便沒有圣藥,也定然存在其他機緣。最重要的是,目前神源藥并沒有消息,而神葬山卻近在眼前啊。萬一里面真的存在圣藥,而我們卻無動于衷,豈不是便宜了那些仙門……”
“圣人言,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茍不教,性乃遷……”
“我讓你家狗不叫。”
見陸遙習慣性的胡言亂語轉移話題,氣得姜雪直接抓起陸遙的手,張嘴咬了上去。
“我說你能不能改掉動不動就咬人的壞習慣?粗魯!”
還狗不叫,沒文化,真可怕!
陸遙無語,這一個月以來,他前后起碼中招了十多次,當真是防不勝防。
姜雪理直氣壯:“誰叫你不解開我身上的禁錮?說又說不聽,打又打不過,不就只能用咬的了?”
陸遙按揉著被咬的地方,無奈控訴:“女俠,你講點道理行不行,說不聽的是你好吧?你的情況有多危險你自己不知道嗎?”
姜雪趴在桌子上,兩手托腮,眨巴著一雙大眼睛反問:“難道你家那個廢話忒多的圣人沒有告訴你,女人是最不喜歡講道理的嗎?”
……
陸遙一愣,圣人只言,有理走遍天下,無理寸步難行啊?
好在,他已經習慣了。
只需以三十計中的裝聾作啞,置之不理應對就行了。
陸遙坐回躺椅,悠哉悠哉:“神葬山能在此安然無恙數千載,背后定然沒有你們想的這么簡單,說上一句牽連甚廣,也不過分!”
“以眼前這些人的修為,掀不起多大風浪!”
“想要撿漏,更不可能。到時候吃力不討好,說不定還會牽連此地的百姓,成為千古罪人,還是老老實實的待著吧。”
見姜雪還要爭辯,陸遙卻不給她開口的機會。
“神源藥再難尋,也好過絕世圣藥。你的本源之傷總會有機會治愈的,只不過是多花些時間罷了,沒必要多此一舉去冒這個險。”
“至于修行之道,主要還是靠自己悟,無論是圣藥,還是神兵,終究都只是外物,于長遠而言弊大于利,當不得真。”
更重要的一點陸遙并沒有明言,他隱隱感覺到有一絲不對勁,卻不知道源自何處。
“我用你教啊,這又是你家哪個混賬圣人說的?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姜雪懊惱怒斥。
“我現在是躺著。”陸遙糾正,還下意識的選擇了個最舒服的姿勢,呻吟出聲。
“犟嘴。”
要不是陸遙縮得快,差點又讓看著他來氣的姜雪再往他手上咬上一口。
整個上半夜,神葬山方向時長有恢宏震蕩,碰撞聲傳遍百里地。
直到動靜消泯,陸遙才以神念遙遙窺探。
此次叩關,神葬山仍舊無恙,斷崖之外的大地卻百目瘡痍,留下了不少大戰后的痕跡。
好在,并未波及百姓。
但也有不少相鄰神葬山較近的村落,都被迫選擇連夜舉村遷移,遠離這個風暴中心的是非之地。
“所謂仙門,卻始終沒有將生民放在重要的位置,只顧自身利益,還真是高高在上啊。”
姜雪聞言瞥了陸遙一眼,接話道:“仙門也是由人掌管,是人皆有貪念,你還以為他們都是你嘴里的圣人呢?”
陸遙搖頭,神色復雜:“那倒沒有,只是沒想到他們態度如此漠然。”
“這算什么,有些仙門的背后,遠比你看到的還要黑暗的多。”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那是,本姑娘走南闖北,什么沒經歷過?”
“沒看出來。”
“那是你眼光不行,圣人不是說過嗎?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
陸遙為之側目:“你還知道這個?”
“你以為呢,本姑娘懂的多著呢。”
“是嗎?”
“不信你去江湖上打聽打聽,有誰不認識我姜女俠?”
“沒聽說過。”
“你成心的是吧?”
姜雪暗暗發誓,等她本源之傷盡復,可以動武,必須將這個可惡的賊子鎮壓。
剛想逮住陸遙再咬上一口出出氣,卻是臉色突然一變,雙手捂著肚子,頓時蒼白如雪,額頭上的冷汗都冒了出來。
“你的臉色怎么突然這么難看?”
姜雪蹙著眉,神色扭捏:“肚子疼。”
“多喝點熱水就好了。”說著,陸遙還不忘給她倒了一杯熱水。
“你家熱水是仙水,能包治百病嗎?”姜雪氣急,逃命似的快步回了房間。
陸遙一愣,看著岌岌可危的房門,方才恍然大悟,懊惱的一拍嘴巴:“失策了!”
便起身去找來紅糖生姜,不多時,端著一碗紅糖生姜水敲響了姜雪的房門。
奪奪奪
姜雪沒好氣的聲音傳來,蘊含不適之意:“我說了,我不喝你家的熱水!”
陸遙耐心解釋:“我給你煮了紅糖生姜水,可緩解你身體的不適。”
不一會,房門打開,姜雪扭捏的接過。
“作為修行之人,也會被如此小事困擾嗎?”
面對陸遙的不解,姜雪震怒:“也不知道是誰禁錮了我的修為。”
砰
房門重重關上,可良久之后,里面有聲音響起。語氣里,比方才輕松了幾分。
“謝謝!”
“不客氣!”陸遙笑了。
可接下來的七天,陸遙的生活變得水深火熱,凡事都小心翼翼的。動輒,便是雞飛狗跳,但在他的照料下,姜雪的臉色好轉了不少,沒事時,躲得遠遠的。
七天一過,二人恢復了針鋒對麥芒,日常拌嘴不斷,且不亦樂乎。
任憑百里之外的神葬山,吸引著越來越多心懷不軌的來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