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段日子里,姜雪雖然始終向往神葬山之心不死,卻總算比之前消停了不少。
原因有三。
一是陸遙可以治療他身上的本源之傷,雖然緩慢,但總算有所希望,且還有通天樓這個備選。
二則是被其禁錮了修為,再怎么鬧也翻不出陸遙的五指山。
而最關鍵的一點,姜雪自己也清楚,她本源之傷的那個封印,真的余力不足了。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里,神葬山吸引了無數來客。
有江湖散修,更有仙門弟子,即便是兇名昭著的魔門,都聞風而來。
相對而言,仙門勢力對神葬山絕對更為了解,里面肯定有不凡之物。不然,他們又怎會對此趨之若鶩,前仆后繼。
好在,來的都只是年輕弟子層次的人物,修為普遍不高,遠不能和前面兩批人相比,似都是仙門有意用以歷練以及試探之意。
他們隔三差五的叩關,卻始終敲不開神葬山的大門,反而發生了不少的流血事件,有甚者,更是將性命丟在了那里。
至此,神葬山之威,徹底遠揚。
陸遙不解,終于將自己多日來的疑惑道出:“奇怪,自我來到杏花村,神葬山始終風平浪靜,也從未有聽說存在有什么機緣,有的,只是不祥與詭異之名,怎么如今突然就像被捅了馬蜂窩一般?”
一旁的姜雪移開視線,嘴里振振有詞:“這不是明擺著的嗎?肯定是神葬山蘊有圣藥機緣的消息走漏,這些人才不約而同,不期而至?!?/p>
陸遙搖頭,并不敢茍同:“先不說消息真假,但這消息怎么會走漏?仙門中人即便知道,也應該選擇悶聲發大財吧?這不合情理,更不可能是神葬山自己走漏的風聲,陷自己于風口浪尖之中吧?”
姜雪眼珠子一轉,條條有理的分析道:“你管那么多干嘛?難不成不能是仙門中的大能推演出來的?一個仙門中有這等大能,別的仙門能沒有?再說了,集各大仙門之力,也能讓他們自身將損失降到最低,這不是最穩妥的辦法嗎?只是他們怎么也沒想到,出動了這么多人,竟然都無法叩開神葬山的大門,也不會派一些高手來?!?/p>
陸遙怔了怔:“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我總感覺沒這么簡單,這暗中肯定有一只無形大手在背后推動。說不定,這些仙門都被這只大手當成了刀使。就不知道這只巨手如此機關算盡,究竟圖什么?”
姜雪嗤之以鼻:“你想太多了,這些仙門能是傻子?肯定是有所依據才敢打上門去的!”
陸遙怔了怔,不由有些奇怪的看向姜雪:“我這是就事論事,你這么激動做什么?”
“有嗎?我有激動嗎?”姜雪直接從椅子上起身,瞪著眼居高臨下的俯視著陸遙,不但氣勢洶洶,還超大聲,就差吹胡子掀桌了。
陸遙縮了縮脖子:“沒有嗎?”
“有嗎?”
“你這都激動得站起來了,村子里的大嬸們吵架時就是你這個樣子!”陸遙小心翼翼的提醒。
姜雪瞪了陸遙一眼,坐回椅子上,深呼吸了一口氣:“本來就沒有,修道之人,聲音大點很正常,但本姑娘始終都在心平氣和的和你討論。仙門哎,無利不起早,精著呢。”
“但愿吧,否則,一個能將眾仙門都玩弄于鼓掌之間的存在,實在是駭人聽聞!”
陸遙心中估算,眼前這些人只能算是前來探路用的,真正的碰撞,還為時尚早。
屆時,雙方碰撞,這只幕后黑手,就能起到渾水摸魚的作用了。
不過,這都與他陸遙無關,只要不牽扯到他和當地百姓,任由他們捅破天也無妨。
姜雪連續幾番大逆不道的進諫,全都被他無情的一一鎮壓駁回,始終保持觀望態度。姜雪雖然心有不甘,卻無可奈何,什么也做不了。
神葬山似乎也意不在區區生民百姓,自始至終,都是這些仙門有心窺覷,卻叩關無門。
可這段時間里,即便是通天樓,關于神源藥的消息,也遲遲沒有動靜。
咕咕
這一日,終有信鴿跨越山水而來,停在了陸遙手上。
信鴿的腳上,綁著一張紙條。
姜雪神色忐忑:“是關于神源藥的消息嗎?”
“看看便知!”
陸遙將之取下后,信鴿飛起,化作光芒散去,竟然只是一道法力所化,任務完成,便會幻滅。
“上面說什么了?”
即便是生性活潑如姜雪,此刻也神色緊張。
“東部神州南域西北,萬毒嶺中心,神源藥,離源即用,不可利用外物保存!”
紙條上信息很簡潔明了。
陸遙蹙眉,沒想到神源藥還挺講究的,如此一來,就必須要帶著姜雪前往了。
“想不到神源藥竟真的在那!”
“這是哪里,你去過嗎?”
姜雪臉上原本喜悅的神情莫名一滯,光彩不再。
“算了,就當沒收到這條信息吧!”
感受到姜雪話中的絕望情緒,陸遙不明。
“你知道這個地方?”
姜雪神情苦澀的點頭:“那里與此同屬一域,山如其名,始終萬毒縈繞,乃人間之禁區絕地。即便是元嬰期修士,也是難以深入,元嬰之下,若無神衣護體,更是有去無回。
我曾得到消息去過一次,卻鎩羽而歸。我以帶傷之軀,別說中心位置了,甚至就連想跨過外圍地帶都難如登天。想不到,里面竟然真的存在神源藥,算了吧,我們……”
陸遙笑著打斷:“別灰心,這不是還有我嗎?”
姜雪抬眼,一雙眼眸亮晶晶的,卻充滿了憂慮與懷疑:“你是元嬰期之上的修為?還是有護體神衣?你才多大,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了?放心,你說的,我都有!”
說罷,他便張開手,一陣流光溢彩間,一件七彩寶衣閃現而出,寶衣上布滿了神紋符號,一股神秘古老的氣息,自其上綻放。
“這是?”
“此乃神農登天甲!”
姜雪一臉震驚的雙手接過:“什么?傳言,這可是神農當年飛升之際遺留下來的寶衣,如此才名號登天。不但防御無敵,加持攻伐,還可萬毒不侵,想不到竟是長這樣,你是怎么得到手的?”
“山人自有妙計!”
陸遙賣了個關子,并沒有明言:“如何?”
姜雪神色驚喜,卻很快又是一黯:“神源藥不可用神通寶瓶珍藏,需我親身前往,可眼下我的修為。陸遙,你解開我身上的禁錮吧……”
“想什么呢?”陸遙故作不悅的打斷:“寶衣你穿著,我陪你一起去走一趟就是!”
姜雪眼眶一紅,充滿了感動:“陸遙,我平時對你這么兇,你怎么還對我這么好!”
“怎么說你也是我名義上的妻子,若對你不管不顧,以后哪個女孩還敢嫁給我?”陸遙嘴里調侃著,心里一動:“除非,你以后對我好點?”
姜雪頓時露出了原形:“想的美,誰叫你這么喜歡氣我?”
“還有,現在就想趕走我娶別的姑娘是不?膽肥了你?”
她白皙修長的手指,就像有導航指引一般,無比精準的揪在了陸遙的耳朵上,猛然一擰。
“斷了斷了斷了,我就是單純的說說想想而已。”
“說說想想也不行,所有的壞事,都是從說說想想開始的。”
陸遙自然不會承認,試圖狡辯:“圣人言,論跡不論心,論心無圣人!”
“叫你家圣人去死,盡教些歪理!”
“圣人還言,男女授受不親,君子動口不動手。”
姜雪避重就輕,氣勢洶洶:“我是女子,還是你娘子,動一下你怎么了?”
趁著姜雪試圖再次發力的間隙,陸遙抓住機會掙脫了魔爪,并遠遠避開。
“果然,圣人說的沒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都動手了,怎么就不能順便動口親一個?”
見姜雪并未追殺,轉而回房收拾行囊,陸遙才低聲嘟囔了一句。
過分!
二人沒有遲疑,準備立時啟程,將所有行囊都收進了陸遙給的儲物戒中。
并且吃的帶得最多,還說什么陸遙有法力在身,可以辟谷。但她姜雪如今修為被禁錮,需要進食。
直到此刻陸遙才徹底確定,姜雪是真的困苦,身為修士,卻連一個儲物戒都沒有,還是他有富余的,自己也用不上,便送了她一個。
“什么眼神,就當本姑娘借你的不行嗎?再說了,以前我修為無恙時,有神海空間,何須儲物戒這種凡物?”
陸遙不言,這話說的,確實如此。
可他那富含深意的目光令姜雪氣急:“還不是那群天殺的追殺我,害我連同儲物戒里不少的藥材寶物都給弄丟了,最好別再讓我碰上他們。”
陸遙無情打擊:“碰上了你也打不過?!?/p>
姜雪笑了,趾高氣揚:“打不過我就關門,放陸遙!”
“哎,你這就屬于人身攻擊了?。 ?/p>
“人身攻擊算什么,本姑娘還想咬你呢。別跑,我傳你咬人大法,到時候碰上了你就幫我咬死他們。”
“你怎么不自己去咬?真當自己是狗了?”
“你說什么?”
姜雪俏臉一沉,張牙舞爪,不死不休。
“別鬧了,事不宜遲,我們即刻出發吧?!?/p>
陸遙急忙轉移話題,否則,姜雪發起狠來,咬人是不分時間地點的。
為此,他還鄭重考慮過是否需要煉制幾針疫苗預防下?
收拾好所需,關好房門,陸遙便牽著姜雪,身形齊齊遁起,面向西北,腳踩一朵祭煉而成的飛行神術七彩祥云。
只一個瞬息,山河倒退,一去百里,化作一片殘影。
二人并不知道,他們的離開,正好落在一道詭異的目光中。此人隱匿了一切生息,仿佛沒有生命一般,凝視著他們離去的方向,良久才消散在虛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