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
李泰便帶著一個木匣子走了過來。
“老師,都在這里了。”
李泰將木匣子遞給了韓北,說道。
接過木匣子,韓北將其放在了石桌上。
李世民,房玄齡等人,都是有些好奇的靠了過來。
就連溫彥博,也是微微皺眉,隨后也跟著靠近了一點。
在諸多目光的注視下,韓北緩緩打開了木匣。
露出了里面的幾副老花鏡。
“這.....就是老花鏡?”
程咬金拿起一副眼鏡,上下打量著。
這玩意,他還真沒見過。
不過看那木頭模子里面夾著的東西,好像是琉璃吧?
這么透明的琉璃,程咬金還是頭一次見。
“這就是老花鏡?”
溫彥博瞇著眼,接過了從韓北手中的遞過來的老花鏡。
“溫大人,戴上試試。”
韓北笑道。
摸索了一番,溫彥博也是將眼鏡給戴在了腦袋上。
“怎么樣?看得清了,還是有些模糊?”
韓北拿起另一副眼鏡,隨后看向了溫彥博。
“這......”
溫彥博有些吃驚。
因為他眼前的東西,不知比先前要清晰多少。
雖然有些地方還是有些模糊,但是對于溫彥博來說,能維持這種狀態。
甚至已經比他患眼疾的時候,還要好上不少。
“溫大人?”
聽到韓北的呼喚聲,溫彥博這才回過神來。
佝僂的身軀,開始劇烈的顫抖起來。
“我....我的眼疾能治?”
溫彥博有些不可置信的抬頭,對上了韓北含笑的眼眸。
“看的清嗎?”
“這就是老花鏡嗎?”
溫彥博喃喃自語,隨后有些激動的看向韓北。
“韓尚書,這老花鏡是何物?居然能如此快的治好我的眼疾?!”
聽到這話。
韓北啞然失笑。
“溫大人,這可不是治好的,只是借助外力來讓你看見的東西,變得更清晰而已。”
“竟不是治好的?”
溫彥博有些吃驚。
但仔細一想,倒也算合理。
自己的眼疾,連太醫都治不好。
又豈是如此輕易能治好的?
不過韓北方才說的借助外力,這一句話倒是讓他起了幾分興趣。
“韓尚書的意思是,老夫之所以能看的清楚,是因為這老花鏡的緣故?”
“正是。”
韓北點點頭。
“有些老人,上了一定的年紀,身體的機能便會衰退。像溫大人你的眼疾,便是這個原因。”
“竟是如此。”
溫彥博聽完,恍然大悟。
雖然沒怎么聽懂。
但他大概也知道,是因為自己老了,身體不行了。
這才導致自己患了眼疾。
“溫大人,你先別激動,這眼鏡分為許多種。若是有模糊看不清,那就說明眼鏡還是不太適配。”
“這老花鏡,居然還能有如此多的名堂?”
溫彥博有些吃驚。
但還是將戴在眼睛上的老花鏡,取下來遞給了韓北。
“試試這個。”
溫彥博雖然沒說,但取眼鏡這個動作。
便足以證明,方才那副老花鏡,并不是很合適。
“如何?”
“還是有點。”
“再試試這個。”
一連試了好幾副眼鏡。
溫彥博的眼前,也徹底明亮起來。
就連遠處的煙囪,他都能看清楚!
“老夫,真的能看見了......”
溫彥博呆愣了一下,隨后老淚縱橫。
“大人,您怎么了?”
蔡文華見溫彥博忽然流淚,頓時大吃一驚。
連忙上前。
“文華,老夫,老夫能看見了!”
蔡文華聽到這話,頓時愣了一下。
能看見了?
隨后臉上有些不自然。
“韓尚書,此物真的沒有什么副作用?”
聽著蔡文華的質疑聲。
韓北淡然說道:“副作用當然有。”
蔡文華聽到這話,頓時怒目看向韓北。
他就知道!
“不戴這老花鏡,溫大人一樣會看不見。當然了,戴久了可能會有點不舒服。”
“還有呢?”
“沒了。”韓北聳了聳肩。
“沒了?”
一旁的溫彥博,聽完韓北的話。
將眼鏡給摘了下來。
下一刻。
他的眼前,又變得模糊起來。
幾乎是幾米開外,他就看不清東西了。
而將老花鏡再次帶上后。
他的眼前,又一下變得清晰起來。
“溫大人對于這老花鏡,可否滿意?”
韓北笑著看向溫彥博。
“滿意!如何不滿意?這老花鏡對于老夫來說,簡直是上天所賜的神物!”
溫彥博有些激動。
只要戴著老花鏡,他便能看清楚。
這一點,如何能不讓他開心?
“韓尚書,老夫有些困惑。連太醫都治不好老夫的眼疾,這老花鏡為何能讓老夫看清楚?”
溫彥博好奇的看向韓北。
對于戴在眼睛上的老花鏡,簡直是愛不釋手。
“這個若是想要解釋,一時半會之間有些困難。不過這老花鏡,只有工匠能做出來。”
“唯有工匠才能做出來?”
溫彥博呢喃一聲。
他聽的懂韓北話中的含義。
自己之前,從來不認為工匠所學的東西,能有大用。
可偏偏就是這只有工匠才能作出來的老花鏡,讓自己能看的更清楚。
如此強烈的反差。
一下子讓溫彥博有些反應不過來。
良久。
溫彥博這才嘆了口氣。
“看來之前是老夫偏頗了,工匠,或許沒有老夫認為的那樣不堪。”
蔡文華見狀,皺起眉。
想要上前辯論兩句,但是卻被身后的士子拉住了衣袖。
“今日,估計是我們輸了。”
那士子搖頭,朝著蔡文華勸說道。
就連他們叫來的領頭人,都被韓北所折服。
他們這些士子,又能掀起什么風浪?
再一個。
他們之前之所以如此囂張,是因為有溫彥博在身后為他們撐腰。
可如今看樣子,溫彥博多半是不會為他們出頭了。
若是再胡攪蠻纏下去。
他們誰都撈不到好處。
蔡文華自然看懂了對方眼神的意思。
于是也沒再上前。
而他們的小動作,被韓北盡數收入眼底。
“溫大人,我知道你今天來的目的。但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工業科舉和進士科舉乃是完全不同的兩個領域。”
“你們讀書人,講究金榜題名,封侯拜相。而工業科舉,更講究實干精神,以及天馬行空的想象力。”
“再一個,工業科舉的錄取名額,從來都沒有影響過進士科的錄取率。進士科錄取三十個人也好,五十個人也好,與工業科舉從來都沒有任何關系。”
溫彥博聽著韓北的話,忽然感覺有些道理。
他之所以來,乃是因為這些士子說,新出的工業科舉會影響到他們進士科舉。
而他又是代表,這才帶著那群士子前來和韓北對峙。
可聽韓北的話語。
事情的真相,并不是那些士子說的那樣?
“他說的可是真的?”
溫彥博轉頭看向那些士子。
神色都有了些許變化。
“這個.....我們也是聽別人說的.....”
那些士子一下有些心虛起來。
說到底。
他們也是從別處聽來的。
再加上心里一時之間的不平衡,這才聚集在一起。
“聽別人說的?”
溫彥博皺眉,沒忍住呵斥。
“連事情的原因都不知道,你們讀了這么久的書,就不會想著去調查一下再做決定?”
那些士子聽到這些話。
都是有些羞愧的低下了頭。
而溫彥博則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韓北。
“韓尚書,今日之事,乃是老夫考慮不周。還望韓尚書莫要怪罪。”
“溫大人說笑了,不過是些誤會罷了。”
韓北笑了笑。
“再說了,溫大人乃是朝中老臣,深得陛下青睞。否則陛下今日,又豈會出現在我韓府莊園內呢?”
溫彥博不由看向李世民。
眼神中還帶著幾分意外和驚喜。
他原本還以為李世民來韓府,是有別的事情,或者是竄門。
可沒想想到。
陛下居然為了他這把老骨頭,還特意來了一趟韓府。
溫彥博怎么能不高興?
坐在椅子上的李世民,感受到溫彥博如此激動的眼神。
輕微咳嗽了兩聲。
同時還不忘暗暗給韓北豎了個拇指。
不愧是先生。
這個時候都能想著他李世民!
“老臣,在此謝過陛下!”
溫彥博聲淚俱下,差點就給李世民跪下了。
得君如此重視,臣雖死又有何妨?
“溫卿言重了,你跟在朕身邊沒有苦勞也有功勞,朕又豈是那種寡情之輩?”
李世民凜然點頭,儼然一副好帝王的形象。
“怎么,你們不去復習,還呆在這。是認為自己能考上進士,才留在這里?”
韓北挑眉看向那群士子。
他估摸著,這群士子估計又是被人當槍使喚了。
那些士子聽到這話,更加羞愧了。
“行了,本尚書也不是小氣之人。今日之事,便權當你們虛心上門求問,今后腦瓜子放聰明點,別被人當槍耍了。”
蔡文華等人,朝著韓北抱了抱拳。
隨后便是轉身離開了。
而旁邊大唐報社的記者,則是看著自己手上的小本本。
嘴都要笑歪了。
這么好的題材,放在日報上一定又能掀起一大股浪潮。
自己這個月的業績,說不定就靠這個了。
一想到這。
那記者看向韓北的眼神,充滿了感激。
果然,周時衍前輩說的沒錯。
只要呆在韓府,必定會有好的素材!
“韓尚書,既然誤會解除了,老夫也就先走了。”
溫彥博朝著韓北微微拱手。
“青雀,送一下溫大人。”
韓北朝著一旁的李泰吩咐道。
“是。”
李泰點點頭,隨后走到了溫彥博的邊上。
“那就勞煩越王殿下了。”
“溫大人言重。”
“陛下,老臣告退。”
李世民點了點頭,朝著李泰叮囑道:“青雀,將溫卿好好送回去。”
“是,父皇。”
“先生,看來朕這一趟來的還是沒錯啊。”
李世民笑呵呵的說道。
“陛下說笑了。”
韓北不在意的笑了笑。
“看來今日之后,長安城又會掀起一番風浪了。”
房玄齡看著那記者離開的背影,不由笑了下。
翌日。
新鮮出爐的大唐,很快便在長安城各處開始販賣。
不少士子都是在閑聊。
“昨日聽說蔡文華他們,好像去韓府鬧事了?”
“對啊,就是不知道事情的結果如何了。聽說連右仆射都去了。”
“要我說,真犯不著那個必要。能考上的,對于這件事情,一點都不關心。”
“昨日聽說那些士子出來的時候,神色不太好。要我說大概是碰了一鼻子的灰。”
不少士子圍在一起閑聊著。
就在這時。
一個士子拿著一份大唐日報走了進來。
“諸位,昨日的事情有結果了。”
聽到這話。
那些士子紛紛圍了過來。
“又要辦大學了?”
那些士子都是面露驚異。
前面成了一所軍事大學就算了。
這又要成立一所工業大學,而且還要重新招收一批士子?
“你們說,這韓府士子招生有必要去嗎?”
其中一個士子開口問道。
“去?去干什么,難不成你不想考取功名了?”
話音剛落。
便有一個士子嗤笑著開口。
“不錯,若是前往了,豈不是耽誤我等考取功名?”
“依我之見,還是少去為妙。”
“但是,孫山在那邊似乎過的還挺不錯的。”
孫山二字剛出口。
頓時在這些士子中掀起軒然大波。
“孫山?就算他過的還行,難不成他能和我們一樣考取功名?”
“可是.....”
“我反正是不會去。”
士子之間的交談,很快便落下帷幕。
對于大部分士子來說。
都是要考取功名的人,去了那大學又能怎么樣?
這一次大唐日報掀起的最大浪花。
還是溫彥博帶著士子,和韓府那些工匠互相出題的比試。
這次的大唐日報。
徹底大破了百姓,對于那些讀書人的敬畏之心。
“我還以為那些士子啥都會呢,原來他們也有不會的地方啊。”
“就是,不過那個彭浩的問題問得好。我就是養豬的,母豬的產后護理這個一聽就和我有關。”
“看來,那些讀書人也不是很厲害。”
不少百姓,在知道大唐日報上的內容后。
都是議論紛紛。
以前士子在他們心里,都是高大上的存在。
可經過昨天的比試。
他們發現,在他們看來高大上的人,似乎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
不過也有不少的人,注意到了韓府要招收一批士子和工匠。
有些之前落選的工匠,已經有些躍躍欲試了。
畢竟韓府的待遇那么好,不去報名一下,簡直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