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
程咬金從遠處高呼,還不忘朝著韓北揮手。
“老黑,你過來干啥?”
“長安城東街那邊的路,已經修好了,我來找你一起去看看呢。正好過去和陛下敘敘舊。”
程咬金笑著開口。
隨后打量了一下裴行儉。
“見過宿國公。”
裴行儉朝著程咬金行禮。
“哎,免了,老夫從來不興這種東西。”
程咬金不在意的擺擺手。
“如何?”
程咬金見韓北思索了好一會,笑著問道。
“行,不過得等我和宛如說一下再走。”
“哈哈哈,先生啊。看不出來,你和我老程是同一類人啊。”
程咬金哈哈大笑。
“得了吧。”
韓北不禁白了程咬金一眼。
長安城。
“先生啊,你前日才成婚,正所謂新婚小別。你不在家陪著新娘子,跑皇宮來干什么?”
李世民笑著朝韓北打趣道。
“陛下莫要拿我開玩笑了。”
韓北老臉一紅。
他倒是想。
但蕭宛如那邊受不住啊。
“哈哈。”
李世民哈哈大笑。
“不過你來的正好,長安城東城門那邊,水泥路已經修起來了。朕正打算何時找你一起去看看呢。”
“陛下,你怎么就不問問我呢?這一次,可是我把先生叫過來的。”
程咬金在一旁有些郁悶。
“哎,知節你這話就不對了。朕豈能忘了你?”
李世民哈哈一笑。
“朕這不正好打算帶著你們一起去看看,這不,來了?”
順著李世民的目光看去。
朝中不少大臣都在往這邊趕來。
“參見陛下。”
以房玄齡為首的臣子,朝著李世民行禮。
“免了。”
“既然都來了,那便和朕一同去看看。”
“陛下,還在下雨。”
貼身太監連忙打開雨傘。
雖然雨不算大,但陛下乃萬金之軀,若是出了點意外。
他十個腦袋都不夠掉。
“不必,蒙蒙細雨罷了。”
李世民擺擺手。
隨后便帶著一眾大臣,從東門走了出去。
不知在雨中行了多久。
李世民便看到一個披著蓑衣的放牛老漢。
“老丈。”
李世民走過去笑著打了個招呼。
“見,見過陛下。”
那老丈在見到李世民的瞬間,一下緊張起來。
“老丈不必緊張,你可是家住附近?”
李世民笑道。
“是嘞,住在長安縣嘞。”
“看你這樣,應該是放牛回來。這條官道,老丈你認為怎么樣?”
老丈聽到李世民如此和藹可親。
內心的緊張也消散了不少。
“這條路可好嘞,平常天一到下雨,這條路都是泥巴。每一次身上都要沾滿泥,而且還很容易摔嘞。”
“但有了這條路,俺腳上還沒看到有泥巴嘞。”
老丈有些激動,說話間不經意露出一絲笑。
李世民低頭一看。
正如對方所言,腳上還真沒看到哪里有泥巴。
見到這場景,李世民不禁滿意點頭。
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陛下,那俺先走了?”
那老丈有些緊張的看向李世民。
“去吧。”
李世民哈哈大笑,隨后點頭。
經過這一番問話,李世民帶著眾人繼續往前走去。
小雨淅淅瀝瀝下著。
“這水泥路,倒是不錯。”
房玄齡用力踩了兩腳,不禁嘆然。
沒想到在下雨天,這水泥路一樣堅固。
就算是青石路,雨天也會打滑。
可在這水泥路上走了在這么久,房玄齡還沒打滑過一次。
“對了,先生。這水泥路,可用多久?”
李世民忽然問道。
韓北笑了一下:“這一點陛下不用擔心,用個幾十年是沒什么問題的。”
后世經常修路,是因為大型重卡的原因。
但大唐又沒有重卡,而馬車說破天,也就七八百斤的重量。
甚至絕大部分馬車還做不到這么重。
水泥路的壽命,自然要延長不少。
再一個。
若是能進入工業時代,提煉水泥剩下的瀝青,也是修路的好東西。
只不過工業時代對于韓北來說,暫時有些遙不可及。
“也不知道那狗系統去哪里了。”
一想到這,韓北不由在心中吐槽。
別人的系統,隨叫隨到。
自己的系統,怎么叫都不回應。
“此話當真?”
蕭瑀有些不相信的開口。
韓北看了眼蕭瑀,并沒有開口。
他和蕭瑀的交集,并不算多。
甚至蕭瑀之前,還在朝堂之上,激烈的和他辯論過。
沒過多久。
李世民一行人,便來到了眾多工匠所居住的地區。
有不少的工匠,正往干燥處搬運著水泥。
“先生,他們這是?”
房玄齡瞇了瞇眼,不由問道。
“水泥受潮遇水會結塊,結塊之后便不適于使用。”
韓北淡淡解釋道。
今天的這場小雨,他也沒料想到。
更別說那些工匠了。
李世民看著那些忙碌的工匠,不由走了過去。
“見過陛下。”
那些工匠,見到身穿黃袍的李世民。
皆是大驚,隨后慌忙行禮。
連水泥都沒有繼續搬運下去。
“無妨,朕只是來看看,你們繼續便是。”
李世民笑著擺擺手。
隨后又走到一個工匠邊上,隨意和對方交談起來。
剛開始工匠還有點緊張。
畢竟自己邊上的,可是當今皇帝。
有多少人一生都不曾見過皇帝,而如今皇帝正在他邊上。
怎么能不緊張?
不過在隨意交談了一會后,那工匠也放松了不少。
“如今修路感覺如何?”
李世民笑問道。
“比以前好多了,現在俺一個月能拿到五百文錢呢。先生對我們也老好了,還管飯管住。沒準干到來年,我那個小兒子還能去念書呢。”
一說到這。
那工匠臉上浮現出一抹幸福之色。
他以前兩個月,都不一定能賺到五百文。
相較之下,能不幸福嗎?
“那俸酬可有拖欠?”
李世民隨后看向一旁的工頭。
“回陛下,每月都是按時發放。每日做滿八小時,便算一個工。等到發放俸酬之時拿著各自的記錄本來與我核對即可。”
“經過核對沒問題,俸酬便會發到他們手里。”
“做的不錯。”
李世民滿意點頭。
又隨意聊了一下,李世民決定留在這里,和那些工匠一同吃飯。
很快,便來到了中午。
兩口大鍋,很快便支了起來。
工匠的每日伙食,并不算好,也并不算差。
沒有米飯,一般是由饅頭燒餅代替。
還有配備的紅薯干,其中最重要的,便是肉湯。
對于一年到頭都吃不了多少肉的平民百姓來說,這樣的伙食,已經算不錯了。
不少工匠來到帳篷內。
見到李世民的那一刻,都是有些愣住了。
站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尤其是李世民手里還拿著燒餅,端著一碗肉湯。
讓所有工匠驚詫不已。
皇帝,居然也會吃燒餅?
見工匠在外愣著,李世民隨即招招手。
笑著讓他們進來。
有一些膽子大的工匠,直接走了進來。
不過半數以上,在拿完飯菜過后,悄悄的離開了遮雨棚。
韓北看了眼在外淋雨的工匠,微微皺眉。
隨即找來工頭,讓他盡快搭起一個遮雨棚。
雖然雨不大,但是一直淋下去。
也是會感冒發燒的。
“陛下,沒想到工匠都能吃上肉,看來這他們修路的待遇還不錯。”
“陛下英明神武,治理有方百姓能吃上肉,這不是很正常嗎?”
不少世家臣子,拿著饅頭端著肉湯。
難以下咽的同時,還不忘拍李世民的馬屁。
韓北聽到這話,不禁嗤笑出聲。
“韓尚書,你笑什么?”
“難不成你覺得百姓過得好是一種過錯?”
不少和韓北不對付的大臣,見韓北那譏諷的神情,紛紛出言抨擊。
韓北笑了一下:“沒什么,只是覺得你們拍馬屁也拍不明白。”
“那些話乃是我們發自內心的,何來阿諛奉承一說?”
“是嗎?”
韓北冷笑一聲。
隨后指著還在雨中淋雨的工匠。
“朱大人,他們現在還站在雨中,這也算過得好?”
經過韓北這樣一說。
雨棚下的眾人,都是反應了過來。
那朱大人也是裝作拍了下腦袋:“看我這記性,來來,諸位別在外面淋雨了。到時候生病了可不好了。”
那工匠看著面前熱情不已,穿著官服的大人。
有些惶恐:“這位大人,我,我就不進去了.....”
其他的臣子見狀,也是紛紛站起身,招呼著棚外的工匠。
在見到那些淋著雨,臉上惶恐不已的工匠之時。
李世民的心,仿佛被巨石壓住了。
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淋雨的日子,也算不錯?”
李世民冷哼一聲。
天子一怒。
雨棚內一下變得鴉雀無聲。
那些站在雨中的工匠,也是顫抖了下身子。
“大家過來,這邊又搭了一個雨棚!”
工頭此刻已經按照韓北要求,重新搭起了一個雨棚。
此刻正朝著那些淋雨的工匠招手。
那些工匠,皆是有些畏懼的看了眼李世民這邊。
“看朕作甚,難不成你們想要一直淋雨?”
李世民看著那些想動又不敢動的工匠,臉上有些無奈,又閃過一抹心酸。
同樣是大唐的百姓。
朝中的大臣,連這饅頭和肉湯都感覺索然無味。
但那些工匠,卻是將其視若珍寶。
“多謝陛下。”
那些工匠朝著李世民行禮,隨后紛紛走進了雨棚。
兩個雨棚的距離,并不算遠。
所以李世民這邊的交談,那些工匠也聽的清楚。
“你們.....當真是好樣的!”
掃過被扔在地上的那些饅頭,李世民眼眸頓時冷了下來。
如今大唐不知還有多少百姓餓著肚子。
而他們,居然將沒吃完的饅頭丟到桌上地下。
這一次,當真是觸到李世民的逆鱗上了。
那些臣子見李世民生氣,也是悄悄將自己丟在桌上的饅頭,重新拿在了手上。
不過,掉在地上的饅頭。
并無人去撿起來。
“誰丟的,給朕撿起。”
冰冷的聲音傳來,李世民的臉上已經布滿寒霜。
那些世家大臣見狀,有些慌亂的將地上的饅頭撿了起來。
也不管臟不臟,直接揣進了自己的兜里。
李世民冷哼一聲。
“若有下次,朕定罰不饒!”
“是。”
那些大臣松了口氣。
至于自己兜里的那些饅頭,回去的路上悄悄丟掉便是。
現如今,只要不觸怒李世民即可。
“陛下,臣有一言!”
韓北的聲音傳來。
李世民聽見是韓北開口,原本冷冽的語氣,也溫和了幾分。
“但說無妨。”
“陛下其實不必如此動怒,想來陛下是見到工匠如此生活,有些傷情。”
“但以臣只見,此事極好解決!”
“說來看看。”
李世民看向韓北。
剛才韓北說的那句話,簡直是說到了韓北的心坎上。
一個月能賺五百文,對于他們來說已經算不錯了。
可大唐之遼闊,百姓之多。
不知大唐境內,有多少李世民不知道的百姓過著不如意的日子。
“很簡單,提高工匠的地位便是。這些工匠,只不過是冰山一角。然而僅僅只是這些工匠,便給大唐帶來了明顯的變化。”
“若是大唐的工匠,全部都能全新全意為大唐效力,那用不了多久,大唐將會改頭換面!”
那些世家大臣見狀。
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附和:“沒錯,提高他們地位便是。”
房玄齡聽到這話。
不由多看了眼韓北。
他知道,韓北又要說出什么東西了。
“如何提高?”
韓北淺笑道:“此事最為簡單,將工匠職業化,正規化。陛下可曾記得臣許久之前和你說過的,工業興國?”
職業化,正規化?
那些世家大臣,都是愣住了。
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怎么感覺這句話這么熟悉呢?
所有世家大臣的心中,都是生出一抹不祥之意。
“韓尚書何處此言?工匠不已經是職業了?”
蕭瑀皺眉開口。
他總感覺韓北憋不出什么好屁來。
韓北輕笑,隨后看向蕭瑀。
“蕭大人口中的職業,不過是工匠為了度日,幫別人干事罷了。”
“運氣好一點的,能成為御用工匠。運氣差的,甚至連溫飽都成問題,這也算正規化?”
“那你的意思是?”
蕭瑀心中生出一抹不祥之意。
“提高工匠地位,讓他們也能參加科舉考試。甚至是踏入朝堂,入朝為官。”
什么?!
此言一出。
雨棚內的那些世家大臣,都是一片嘩然。
蕭瑀也是深深皺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