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場的所有人,都是絞盡腦汁開始思考。
畢竟不是什么時候,都能有一親芳澤的機會。
“老師,你要不要試一下?”
房遺愛湊到韓北邊上,小聲開口道。
“不急。”
韓北淡然的看著祿東贊。
只見對方正在思索著,該如何以殘月為詩。
他倒是想看看,對方究竟想打什么主意。
過了半響。
一個士子有些興奮的開口。
“我已作好詩,殘月掛疏桐,清輝照四野。夜深人靜時,獨步思無涯。風起梧桐落,月隱云深處。寂寥誰與共,唯有影相隨?!?/p>
“好!”
周圍的士子拍手叫好。
先不管內容怎么樣。
至少沒有讓那個吐蕃蠻夷搶先一步賦詩就行。
“不知諸位可想好了?”
那些士子,也紛紛念出了自己的詩。
最好的一個,也只是與先前那個不分伯仲。
畢竟以殘月為題。
想要作出好詩的難度,還是挺大的。
舞臺上的夢依然,聽完還是覺得有些缺了什么。
“既然諸位已經說完了,不妨來聽一下我的?!?/p>
祿東贊站起身,看著天邊殘月悠悠說道。
“殘月斜掛碧云端,霜天寥落夜初寒。獨倚危樓思渺然,銀河倒瀉星河寬。風卷清輝入夢來,疏影橫斜水清淺。人間何處覓知音,唯有殘月伴我眠。”
嘶!
周圍的士子,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沒想到,這吐蕃蠻子,居然真的會作詩!
而且作出來的詩,還比他們的要好。
“依然姑娘,與他們相比,在下的這首詩如何?”
祿東贊淡笑著看向夢依然。
沉默一會。
“公子的詩,的確要好上一點?!?/p>
盡管夢依然心里有些不服氣,但這卻是事實。
方才的所有詩里面。
還真沒有一首,能與之相比。
“既然這樣,依然姑娘這是打算出閣了?”
祿東贊嗤笑著開口。
“這......”
夢依然無可奈何,但最終只能點下頭。
她作為花月樓的頭牌。
但也只能遵循花月樓的規矩。
“能讓依然姑娘出閣,是在下的榮幸。不過出閣不是為了我,而是陪他?!?/p>
祿東贊笑著,伸手指著身后的赤桑揚敦。
在場的所有人,臉色瞬間難看至極。
就連夢依然,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
“祿東贊,你不要太過分了!”
程處默怒聲道。
畫舫上的眾人,任誰都沒有想到。
祿東贊花盡心思,居然是想讓夢依然去陪赤桑揚敦。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打量起赤桑揚敦。
長相丑陋,還一身的戾氣和兇狠。
若是夢依然真的出了閣。
恐怕都不知道會發生點什么事情。
此刻夢依然也看清了赤桑揚敦那粗鄙的長相。
下意識后退了兩步。
“荒謬至極!”
祿東贊臉上掛著笑容:“此話怎講?我既然作出來的詩,比你們要好。那依然姑娘的出閣權,自然在我手上?!?/p>
“你們若是不服,倒是作出一首好詩?!?/p>
祿東贊臉上露出一抹譏笑。
雖然祿東贊的話,沒有任何別的意思。
但眾人很清楚。
祿東贊這是在挑釁他們。
他這是在挑釁大唐子民的尊嚴!
今日他們眾人,若是拿不出一首好詩。
今天晚上的事情,絕對會被天下人所恥笑。
“你還沒有贏,我老師還沒有作詩!”
程處弼在一旁不服氣的開口道。
他雖然對夢依然沒多少意思。
但是看到祿東贊如此囂張的樣子,程處弼又豈能坐的?。?/p>
他不會作詩,但是韓北會啊。
程處弼對于自己老師,可是有著十足的信心。
這可是幾千人脫穎而出的狀元。
又豈會比不過一個蠻子?
唰!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一下聚集在韓北的身上。
而夢依然眼眸中也亮了一下。
韓北的大名。
她自然也聽說過,若是他能出手。
或許自己就不用去陪那個丑陋的吐蕃蠻子了。
“還請韓先生出手!”
周圍的士子,紛紛朝著韓北說道。
只要依然姑娘不是讓那蠻子出閣。
誰來都行。
唯獨他吐蕃蠻子不行。
這事情,關乎他大唐的尊嚴。
而且韓北的名氣。
早在之前就已經流傳開來。
尤其是那首涼州詞。
所有長安城的士子,都為之折腰。
“韓兄,如何?現在是否有興趣了?”
祿東贊淺笑著開口。
夢依然出不出閣,對于他來說一點都不重要。
“雖然沒什么興趣,但祿兄作為吐蕃人,想要我大唐姑娘出閣。韓某怕是有些難以袖手旁觀?!?/p>
韓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笑著看向祿東贊。
“雖然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祿東贊,不過在大唐的地盤上??扇莶坏媚銈冞@些蠻夷胡來?!?/p>
祿東贊臉色不變。
但內心卻是皺在了一起。
這韓北,莫非知道自己是誰?
不可能。
這次出使大唐,除了那幾個重要的大臣知道他的身份。
再無他人知曉。
更何況韓北還是唐人,離吐蕃隔了十萬八千里。
又豈會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
“拿紙筆來。”
韓北朝著程處弼招了招手。
“韓北要作詩了?!?/p>
“只希望能比這蠻子,要好一點吧。”
“沒錯,只要不是給蠻子出閣,我倒是還能接受一點?!?/p>
夢依然也是有些擔憂的看著韓北。
說到底。
還是她不喜歡蠻夷。
若是韓北此時能作出一首好詩。
自己也不用受此恥辱。
隨即,夢依然的臉上露出一抹緋紅。
韓北的名氣。
長安城何人不知?
不僅僅是因為他作詩,更是因為他還是當朝的革部尚書。
現在適齡還未婚配,還是朝廷命官。
無數女子,擠破腦袋都想嫁給他一朝升天。
就算是夢依然,也有些心動。
看著韓北那清秀的臉龐,夢依然紅著臉,不由咬了咬下唇。
這么年輕,便是三品官,還深得當今陛下青睞。
以后的前途無量。
要是能給韓北出閣,也不是不行。
“希望韓兄,不要讓我失望?!?/p>
祿東贊笑意隱隱的看著提筆作詩的韓北。
他倒是有些好奇,韓北能寫出什么樣的詩來。
居然能讓這么多人青睞。
只見韓北拿起筆。
直接寫下四個大字,“夜泊楓橋”
“夜泊楓橋?聽著像是秋天的詩,現在看倒也算應景?!?/p>
那些士子驚詫的看著。
很快。
韓北便寫下了所有的詩句。
“月落烏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到客船。”
“這....這首詩,當真好詩!”
“沒錯,雖沒出現殘月。但從霜字便能想象出,秋天的殘月,此詩當真巧妙!”
周圍士子不斷驚呼。
“我....我今日是怎么了?”
夢依然此刻能明顯感覺到,自己和以往有些不太一樣。
看著韓北臉上那從容不迫的神情。
夢依然連心跳都加快了幾分。
“祿兄,此詩如何?”
韓北似笑非笑的看著祿東贊。
“韓兄之才,當真讓在下佩服。祿某甘愿服輸?!?/p>
祿東贊拱手,臉色平靜。
夢依然聽到這話。
咬著下唇,臉色愈發緋紅。
韓北灑脫的順了一下頭發。
朝著祿東贊挑眉道:“對于我來說,出閣不重要。重要的是,依然姑娘作為我大唐的子民,又豈能與吐蕃人出閣?”
“祿東贊,你說是吧?”
祿東贊不由瞇起眼看向韓北,而韓北也是臉上掛著笑容。
沒有絲毫怯場。
“今日祿某,受教了。”
最終還是祿東贊率先拱手。
隨后笑了起來。
畫舫內的氣氛,也一下變得歡愉起來。
夢依然不用給吐蕃蠻子出閣。
這是最好的結局。
“韓兄,有緣再見,期待下一次和你再遇。祿某還有事,便先行離開了?!?/p>
祿東贊朝著韓北拱手道。
說罷。
便直接帶著赤桑揚敦,坐上小船離開了畫舫。
待到劃開一定的距離。
祿東贊的臉色,這才變換不斷。
“赤桑揚敦,這韓北,或許是一個勁敵?!?/p>
“王,為何說出此話?”
“此人行事果斷狠辣,卻又不羨美色,心思縝密。韓北此人,我現在甚至還沒有看出弱點,十分難纏?!?/p>
祿東贊眼眸陰沉。
試探了這么多。
他居然還沒有找到韓北的弱點。
甚至韓北有時說的話,還讓他有些捉摸不透。
赤桑揚敦見少年如此謹慎,不由露出一抹獰笑。
“王,你多慮了。他若是敢上戰場,我定然會親自擰斷他的脖子?!?/p>
少年眼眸最終還是歸于平靜。
“明日赴宴,或許還會與他有所交集。還有,不要再叫我王,若是北韓北知曉身份。很有可能韓北會動殺心。”
總感覺韓北哪里怪怪的。
但是他又說不上來。
韓北似乎很清楚吐蕃那邊的事情?
而且自我介紹之時,韓北眼中顯然有些懷疑。
這一點,讓少年不得不謹慎而為。
“韓公子這一首詩,當真不錯?!?/p>
“是啊,如此意境,我胡某怕是一輩子都作不出來?!?/p>
“就是不知道依然姑娘出閣一事,韓北有何打算了?!?/p>
“我記得他好像還沒婚配吧?”
“佳人配才子,當真不錯。”
所有人的目光,都是落在了韓北和夢依然身上。
畢竟韓北,可是用行動。
打了那吐蕃蠻子的臉,奪得了夢依然的出閣權。
而夢依然聽到這話。
也頓時宛若小女人模樣,嬌羞的看向韓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