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的少年,年紀也就十八十九歲的樣子。
很難不讓韓北懷疑。
祿東贊也只是感覺韓北有些奇怪。
但韓北卻沒有指出來,他也就繼續蒙混下去。
“這次前來,乃是受大唐皇帝邀請,特意來參加此次宴會。不過路上碰到了韓兄,也正好交個朋友。”
韓北笑意晏晏的看著對方。
“這倒是不重要,韓某還是頭一遭來花月樓,祿兄既然在此設宴。我也正好來長下世面。”
和吐蕃做朋友?
你怎么不說和小日子做朋友呢?
韓北內心冷笑。
這吐蕃和小日本一樣。
都是一條養不熟的狼崽子。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韓北到現在可還記得,在安史之亂后。
吐蕃入侵大唐,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和他做朋友?
癡人說夢!
再一個。
自己白天才打傷他仆人,結果晚上和顏悅色的宴請自己。
世界上,怎么會有這種人?
指不定在某一刻,他還能躲在你身后,對著你腰子來上一刀。
不過對于韓北來說。
他肯定是不怕的。
祿東贊笑道。
“別的東西,我不太清楚。但這花月樓,聽說花月樓的花魁,今日會在此演出。想必韓兄也是性情中人,祿某才會在此設宴款待韓兄。”
韓北笑了。
這是什么意思?想拿美色來考驗干部?
他韓北是這種見色起意的人?
不過當韓北想要開口之時。
遠處卻傳來一陣騷動。
“依然姑娘來了!”
霎那間。
花月樓內,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落在了舞臺之上。
程處默等人也不盯著赤桑揚敦了。
而是看向臺上。
開什么玩笑。
一個蠻子,哪里有美女香?
之前聽程處默等人吹的天花亂墜,韓北都生出了幾分興趣。
抬眼看著舞臺。
想要看看這夢依然,究竟長什么樣子。
很快,夢依然便抱著琵琶,輕步走上了舞臺。
雖戴了面紗,但也遮擋不了什么容貌。
的確如同程處默所說,姿色過人。
尤其是那股出塵的氣質,更加顯得貌美。
“依然姑娘,果然名不虛傳!”
“那當然,這可是花月樓花了大價錢,從教坊司那邊弄過來的壓軸。”
“古人誠不欺我也,今日一見,只感覺芳心暗許。”
不少士子一邊驚嘆的同時。
眼睛卻是沒有一絲想要挪動的跡象。
而夢依然出來后。
朝著臺下的眾人,施了一禮:“小女子依然,見過諸位公子。”
聲音空靈清脆。
讓不少士子為之沉淪。
“韓兄感覺這依然姑娘如何?”
祿東贊搖著扇子,輕笑著問道。
“還行。”
韓北淡淡點頭。
這夢依然,放在后世長相倒也算美女了。
不過對于韓北來說。
也只是眼前一亮而已,誰讓韓北經過了新時代的洗禮。
對于美色,早已免疫。
再一個,韓北也不是沒有見過比夢依然更好看的。
就像蕭宛如,就比夢依然要漂亮不少。
“韓兄對于此等絕色,難道沒有一點想法?”
“勉勉強強,畢竟不是誰都能入我眼。”
韓北笑瞇瞇的看向祿東贊。
這一點,韓北也沒啥好說的。
后世美女千千萬,還真有不少比夢依然要好看的。
所以對于韓北來說,夢依然的吸引力,還真的不是很強。
“今日感謝諸位公子前來捧場,依然在此演奏一曲,送給諸位。”
說罷。
夢依然便開始演奏起來。
那些士子們,一個個都聽的入迷。
就連秦懷道和程處默,也是一臉癡笑的看著臺上。
就差一點,都要流口水了。
而韓北則是越聽越想打瞌睡。
祿東贊也注意到了韓北的行為,不由皺起眉。
心中不由暗自思索。
難道此人,真的對美色毫無欲望?
若是這樣,韓北將會是一個很難對付的人。
正所謂英雄難過美人關。
韓北若對于美色毫無欲望,也少了一個下手的點。
很快。
一曲樂罷。
夢依然又連著彈了好幾首曲子。
不少士子,都是拍案叫好。
等到彈完所有曲子,夢依然站起身:“多謝諸位公子捧場,依然已經完成表演。”
見到夢依然打算離開。
不少士子和富公子,都未免感覺有些可惜。
忽然,一道突兀的聲音傳了出來。
“聽聞花月樓的姑娘,都可以出閣。只是不知道出閣的具體條件是什么?”
突兀的話語。
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上一次說要讓依然姑娘出閣的人,都已經有了大半年。
這都過了這么久。
再一次聽到出閣,所有人都有些驚異。
不過當他們看向聲音出處時。
所有人的目光,都是不善起來。
因為開口的不是別人。
正是祿東贊。
這一個蠻夷,居然想要他們大唐的女人出閣?
不少人都攥緊了拳頭,眼睛里好似要噴出火來。
他一個蠻夷,想的倒是挺美。
若不是祿東贊身后,看起來身軀龐大,宛如野獸般站立的赤桑揚敦。
恐怕他們都已經上去,和祿東贊干起來了。
“這位公子,小女子暫時還未曾有過出閣的打算。”
聽到祿東贊的話,夢依然柳眉微蹙。
她也不是不打算出閣。
但想讓她出閣的人,若是個蠻夷,如何能讓她接受?
“之前沒有,不代表現在沒有,依然姑娘不妨說一下條件。”
即使被如此多的人怒視,祿東贊臉色依舊從容。
一個富公子忍不住了。
指著祿東贊怒聲道:“你一個蠻夷,還想讓我大唐的女人出閣?簡直是癡心妄想!”
“是又如何?她既是花月樓的招牌,就得按照花月樓的規矩來。”
祿東贊淡然道。
“真是一個蠻夷!”
“夫子說的沒錯,蠻夷果然不堪教化!”
周圍的人聽到這話,紛紛怒了。
祿東贊見此,不由大笑:“諸位既然來到此地,難道真的不想讓依然姑娘出閣?我可不覺得,諸位有這么高尚的品格。”
祿東贊的眼色一下冷了下來。
掃視一圈,竟然沒有一個唐人,敢和他對上兩眼。
“一群廢物。”
祿東贊不由在心里嗤笑。
之前說的倒是挺兇。
不過是個紙老虎,徒有其表罷了。
當祿東贊的目光掃過韓北之時,不由生出一絲錯愕。
因為韓北此刻正在悠閑的吃酒。
臉上絲毫沒有憤怒之情。
反觀韓北身后的程處默等人,都是憤怒的盯著自己。
恨不得將自己活剮一樣。
這韓北,難道連七情六欲都沒有?
自己都如此挑釁了。
可韓北,居然沒有一絲想要反駁的意思。
當真讓祿東贊有些捉摸不透了。
畫舫內的氣氛,有些壓抑。
幾乎所有人,都是一臉憤怒的看著祿東贊。
夢依然柳眉依舊蹙著。
她沒想到,這吐蕃人話語居然如此犀利。
可自己卻是連一點反駁的話語都沒有。
因為對方說的沒錯。
既然是花月樓的人。
就得按照規矩來行事,不然會失了信。
雖然祿東贊長相并不差。
可,對方是個蠻子。
這一點,始終讓夢依然心中隔閡不已。
不過還是強忍著開口道。
“規矩自然是有,只是不知道這位公子,能否讓我滿意?”
祿東贊眼含笑意。
“依然姑娘只管說,要錢我也有,甚至祿某可以直接將你買下。這樣日后提起依然姑娘,也能第一時間想到你是第一個為吐蕃人出閣的花魁。”
“這樣一來,倒也不算一樁美事。”
祿東贊如此挑釁的話語。
落在畫舫內,無異于火上澆油。
直接點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就連韓北,也不由皺起了眉頭。
“你休想!”
“你一個蠻子,還想讓依然姑娘出閣,絕不可能!”
“沒錯,我們會一直守在依然姑娘身后!”
程處默站在韓北身后,看著挑釁的祿東贊。
整個人差點抑制不住沖動。
這吐蕃人,絕對沒安好心!
若是今日依然真被他給出了閣,那這件事情。
將會成為一個笑柄。
堂堂花月樓的花魁,居然被一個吐蕃人給出了閣。
簡直是恥辱!
夢依然沉默了半響。
開口道:“若是要小女子出閣,還請公子拿出能讓所有人滿意的詩。”
“這有何難?依然姑娘直說便是。”
祿東贊淡笑道。
周圍的士子也騷亂起來。
“依然姑娘,我們作出來的詩,是否能行?”
“一樣可以,只要能讓在場的所有人滿意。”
一樣可以?
那些有錢的士子心中一喜,要是他們能作出好詩。
豈不是能一親芳澤?
“還請依然姑娘出題。”
“沒錯,我等一定會誓死守護依然姑娘。”
“巧了,在下最擅長的便是作詩。”
祿東贊端起酒杯,把玩了一番。
“韓兄似乎不感興趣?”
韓北瞥了眼道:“我一般對作詩不感興趣。”
程處默聽到這話。
不由泛起了嘀咕。
之前殿試的時候,怎么就沒看到老師這么謙虛。
夢依然看了眼天上的殘月。
月光皎潔,宛如一輪白玉懸于天際。
“既然如此,不如以殘月為題如何?”
“殘月?”
眾人一聽,頓時愣了一下。
若是以月為題,他們倒是能做出不少詩。
可是這殘月。
想要作詩的話,難度可不知難上多少。
雖然知道以殘月為題。
可能詩夢依然故意而為之,目的就是想讓祿東贊知難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