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哲見沈硯寧聽得越來越認真,眼神也變得專注起來,在這時頓了一下。
“PTSD是什么?”果然,沈硯寧追問了一句,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狀態不太正常,心里也有些好奇這種病到底是什么。
“PTSD又叫創傷性應激障礙,”方哲解釋道,“當一個人遇到嚴重的自然災害,或者遭受暴力襲擊,又或者在戰爭中面臨死亡威脅、目睹戰友傷亡,經歷這些高度緊張、精神受到重大打擊的事情后,就容易得這種病。
患有這種病的人,在遇到與創傷事件相關的場景或事物時,就會出現恐懼、焦慮、緊張等情緒,還可能會出現幻覺、閃回等癥狀。你剛才表現出來的癥狀與他很像,所以……”
方哲又頓了一下,身體微微前傾,用十分認真的眼神看著沈硯寧,一字一句地問道:“所以,你之前受過什么打擊,會得這種病?”
沈硯寧聽他說完,才知道原來自己怕狼狗,還有剛才看到單面玻璃時的異常反應,竟然是得了一種病。
可她怎么能說出自己是因為上一世看過日本人的刑訊逼供,才對這種單面玻璃有那種應激反應呢?
這種穿越重生的事情,說出來只會讓人覺得她是瘋子。
她輕輕地笑了笑,蒼白的臉色配上這抹笑,就像一朵綻開在寒風中的白梅,脆弱卻又帶著一絲堅韌,讓人看著就心生憐愛。
“方警官,哪有你說得這么嚴重,”沈硯寧避開方哲的目光,語氣盡量顯得輕松,“我……就是昨天晚上吃壞肚子了,剛才有些惡心,所以才會那樣。”
方哲瞇了瞇眼,眼神中充滿了懷疑,他顯然不相信沈硯寧的話,但也沒有立刻反駁。他拿起旁邊的對講器,對著話筒說道:“將嫌疑人帶回去,嚴加看管。”
說完,他放下對講器,起身走到觀察室的門口,將門鎖反鎖上。這里本身隔音就很好,他們在房間里說什么外面的人都聽不到。
做完這一切,他轉回身,走到沈硯寧面前的椅子上坐下,身體微微前傾,再看向她時,眼神變得很奇怪,帶著探究、疑惑,還有一絲嚴肅。
“沈小姐,你現在可以對我說出真相了,”方哲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你在這里說的話,除了我之外,沒有人會聽到。你究竟是什么人?我查過你的生平簡歷,按照簡歷上的經歷,你根本不可能有現在這些能力,無論是你的處事方式,還是你的人脈資源,都遠遠超出了一個普通女孩應有的水平。”
方哲頓了頓,看著沈硯寧的眼睛,繼續說道:“原本我也不想管你的私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尊重你的隱私。但現在,在你身邊一再圍繞著案子,從之前的商業糾紛,到這次的綁架事件,這些案子都與你有著密切的聯系。為了查清案件的真相,也為了你的安全,我不得不弄清楚你的身份。”
沈硯寧坐在椅子上,聽著方哲的話,心里十分糾結。
她知道方哲已經對她產生了懷疑,如果不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恐怕很難蒙混過關。
可她的秘密實在太特殊了,一旦說出來,不知道會引發什么樣的后果。
她低著頭,手指緊緊攥著衣角,腦海中飛速思考著應對的辦法,一時間,觀察室內陷入了沉默,只有兩人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觀察室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掛在墻上的時鐘在“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聲都像是敲在沈硯寧的心上。
方哲的話語剛落,沈硯寧的身體便微微一僵,手指攥著衣角的力度又加大了幾分,布料在她的手中被揉得皺巴巴的。
春城,這個地名像一根尖銳的刺,瞬間扎進了她的心里,讓她不由得想起了那些深埋在記憶深處的過往。
她抬起頭,看向方哲,眼神中帶著一絲慌亂。
方哲坐在對面的椅子上,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子上,一雙銳利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她,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心思。
沈硯寧知道,方哲沒有開玩笑,以他的能力,想要動用春城的關系調查陸燼寒的路線,并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她的心跳開始加速,腦海中飛速運轉著,思考著應對的辦法。
“我知道陸燼寒曾經也調查過你的身世,他對你的身份也生過疑,但是自從他去了一次春城之后,就不再調查你。”
方哲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難道你的身份和春城有什么聯系?你現在可以對我守口如瓶,不過我可以動用春城的關系通過查陸燼寒的路線,相信用不了多久也可以把你的身份查出來。”
方哲的話語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沈硯寧的心中炸開。
她雖然不清楚警方具體的辦案流程和能力,但也知道現在的網絡技術十分發達,想要調查一個人的行蹤路線,并非難事。
如果方哲真的這么做了,就算最終未必能查出她重生的秘密,但一個警察每天都盯著自己,尋找自己的漏洞,這對于她、對于沈氏集團,甚至對于陸燼寒來說,都沒有任何好處。
沈硯寧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手心已經冒出了冷汗。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雙手,雙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帶來一陣刺痛。
這種刺痛讓她稍微冷靜了一些,她開始在心里掙扎:到底要不要把真相告訴方哲?告訴了他,他會相信嗎?會不會把自己當成瘋子?
可如果不告訴她,方哲繼續調查下去,后果絕不是什么好事。
觀察室內的光線有些昏暗,只有一盞臺燈亮著,燈光灑在方哲的臉上,讓他的表情顯得更加嚴肅。
沈硯寧抬起頭,看了一眼方哲,又迅速低下頭,眼神中充滿了糾結。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著,放在膝蓋上的雙手也在不停地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