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寧甩了甩發暈的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沒到最后一刻就絕不能放棄。
她咬了咬牙,拿出手機。
碎夢會所不遠處的一輛黑色的路虎內,陸燼寒的手機響了。
他拿起一看,沈硯寧。
“咦?她給你打電話做什么?”一邊的蘇宇森探過頭來看。
陸燼寒掃了他一眼,把手機往一邊拿了拿。
“應該是進不去,想找我幫她。”
“嘖,你會幫她嗎?不過我看她這個樣子挺可憐的。
你不知道,她今天在我們研發部忙壞了,跑前跑后地,伺候我那幾個手下。
那幾頭蒜,技術好,心氣也高,很難從他們嘴里聽到稱贊哪個人。
不過都對沈硯寧贊不絕口,說她對資料幾乎倒背如流,什么問題根本不用翻材料,全在她腦子里。
要不是她在,計劃也不可能這么快就做出來。
脾氣好會來事,最讓他們佩服的,她總會有些別出心裁的設計,給他們不少啟發。”
他一邊說著一邊看著陸燼寒的臉色,“你看她在那兒站了那么久了,要不你接電話?”
終于在手機鈴聲響到最后時,陸燼寒接通了電話。
“什么事?”
他盯著碎夢門口的那道清瘦的身影,淡淡開口。
“陸先生?”
電話那邊傳來的聲音透著驚喜。
“說事!”
陸燼寒語氣中帶著不耐煩。
“對不起,打擾您了,我想找楚月笙談項目的事,但他在碎夢會所,我進不去,您能幫我嗎?”
“我為什么幫你,這是你自己的事。”陸燼寒語氣依舊淡漠。
沈硯寧咬了咬嘴唇,“算我……”
她頓了好半天,就在陸燼寒以為電話掉線的時候,才傳來她的下半句。
“求你!”
堂堂沈七爺,當年跺跺腳春城都抖三抖的人物,現在不得不低聲下氣地求人。
沈硯寧幾乎快把牙咬碎了。
龍遇淺灘,虎落平陽。
什么時候都要靠實力說話,她現在什么資本都沒有,此時除了求人已經窮途末路。
“好!”
聽到手機里傳出陸燼寒那聲低沉的好字,沈硯寧感覺喉嚨發緊,眼眶發熱。
她做了好幾次深呼吸,才把已經沖到眼眶的淚水忍了下去。
“謝謝!”
陸燼寒聽出了她強忍的哽咽,也看到了門口那道身影像是卸下什么重擔般,后退了兩步。
腳步有些踉蹌。
他握著手機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十分鐘后,沈硯寧被陸燼寒以朋友的身份和蘇航宇一起被帶進了碎夢會所。
一進入會所,里面嘈雜的音樂,還有舞池中搖曳的身影讓她十分不適。
她以前進過的風月場所不少,但都是那種秦樓楚館,盡是那種唱著小調穿著旗袍的美人。
哪見過這種身上沒纏幾塊布,腰肢扭得像水蛇一樣的美女。
而且場中的音樂就像拿著大喇叭往你耳朵里灌,震得頭暈腦脹。
“這……這,太有傷風化了!”
實在沒忍住,沈硯寧吐嘈了一句,她低著頭,根本不敢再往舞池中看。
“你怎么像個老學究似的?
這就是男人的天堂,你現在是以男人的身份進來的,要是這副樣子一會兒就露餡了,被趕出去我可幫不了你。”
陸燼寒調侃著。
沈硯寧慣是一副平靜淡定的樣子,難得見到她這副頭都不敢抬的窘迫模樣,陸燼寒覺得有趣得緊。
場中各色美女都沒有眼前這個人吸引他的目光。
“寒少,你可千萬別告訴我爺爺我來這種地方,他回去能打斷我腿!”
蘇宇森嘴里說著害怕,但眼睛一直沒閑著,四處看得興起。
很快他們來到了一個包間門口。
“楚月笙就在里面,你確定要和他在這里談生意?他可不是個好說話的人。”
陸燼寒難得好心勸了一句。
沈硯寧目光落在他胸前,雖然玉佩沒露在衣服外面,但從胸口突起的圓形痕跡能看出它就在那兒。
“如果你現在求我的話,我可以寬限你一天。”
陸燼寒大發慈悲,讓蘇宇森都意外,“寒少,不是吧,你可是向來一言九鼎,還沒見你給誰放寬時間呢。”
他用胳膊肘頂了沈硯寧一下,“你有面子啊,要不今天就算了,楚月笙最討厭別人在他玩得開心的時候打擾他。
弄不好他都能讓人揍你一頓!求求寒少也不會掉塊肉,何況剛才你都求過一次了。”
沈硯寧定定地看著他們,眸子黑漆漆的。
“剛才是因為規則我無法打破,我還能說服自己開口求人。
現在陸先生已經將我帶進來,不敢進去就是臨陣退縮,我沈硯寧從不當逃兵!”
說著,推開包間的門,大步走了進去,沒有半分猶豫。
“嘖,還是個犟種,我們怎么辦?跟著進去,還是另開一間房?”蘇宇森歪頭看向陸燼寒。
陸燼寒瞇了瞇眼,左耳上的耳釘在燈光下散著耀眼的光。
“不進去,怎么看好戲!”
他說完也走了進去。
“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愛湊熱鬧了。”
蘇宇森嘟囔著也跟了進去。
包間很大,與外面“群妖亂舞”不同,這里沒有只穿比基尼的舞娘,但卻有一個個穿著緊身衣裙,把曼妙的身姿完全展現出來的陪酒女郎。
十來個陪酒女外加幾個二十幾歲的年輕男人,一起簇擁著一個穿著花襯衣長相英俊中帶著邪氣的公子哥。
沈硯寧之前見過楚月笙的照片,一眼就認出了那個花襯衣就是楚月笙。
看著一屋子的花天酒地,她抿了抿嘴,一瞬間眼底劃過好幾種情緒。
一個個大好青年,不思報國,卻在這里紙醉金迷,真是浪費青春,浪費生命。
她大步走到楚月笙身前,“楚先生,你好!”
楚月笙正和一個辣妹碰杯,剛把酒遞到唇邊,聽有人叫他,這才注意到進來了三個人。
他迷迷糊糊地看過去,竟然還有兩個認識的。
“哎喲,什么風把陸三少吹來了,快坐快坐,今天這幾個妹子都很正,是你喜歡的類型,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哥們不吃獨食。
一會兒你喜歡哪個你先挑,晚上帶回去保證給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還……還有蘇大公子,你是稀客啊,怎么不怕你爺爺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晃晃悠悠地起身,沖著陸燼寒和蘇宇森走過去,完全沒理站在他面前的沈硯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