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吳王妃一身大紅正裝緩步走了進來,身后跟著一溜提著食盒的丫鬟。
吳王妃年近三十,身材豐腴,容貌雖不出眾,卻也端莊大方,舉手投足從容淡雅,一看便是當家主母的氣派。
再看徐清夢,天不亮便被催起,沐浴梳妝,一整天下來連口水都沒喝上,臉上敷著厚厚有脂粉,都掩不住憔悴,在吳王妃面前,怎么看都透著小家子氣。
吳王妃先不忙著說話,來到床邊蹲身幫楊箐脫掉靴子,才款款走到主位上落座。
“本宮只是沒什么見識的內(nèi)宅女子,懂的也只有女子以夫為天的本分。”
“徐將軍既嫁入?yún)峭醺阍撘缘钕聻樽稹!?/p>
“便是有什么委屈,也該慢慢說。”
“想必徐將軍在外征戰(zhàn),心眼大了,這規(guī)矩該從頭學起。”
“本宮便罰你禁足三日,抄寫女則一百遍,你可服氣?”
徐清夢自然是不服氣,吳王妃也并不是真的要征求她的意見,甚至連開口的機會都沒給她,宣布完對她的處罰,便帶著人走了。
一個管事婆子落在后面,假裝好心實則補刀。
“本來娘娘記掛您還沒用晚膳,特意讓廚房備下酒席,讓您陪殿下再用些,偏偏您不守規(guī)則,惹了娘娘生氣,這晚膳也用不上嘍。”
誰稀罕吃你的酒席,徐清夢緊緊捏著衣角,才忍住沒有朝那婆子老臉上揮拳的沖動,眼刀子卻像要將她千刀萬剮一般。
那婆子得意一笑,扭著水桶腰走了。
徐清夢剛進門便受了吳王妃的氣,剛才對楊箐的怨恨也轉(zhuǎn)移了目標,想著說些軟話哄轉(zhuǎn)楊箐的心意,以后自己才能有出頭之日。
楊箐卻沒打算給她挽回的機會,沉著臉吩咐她去外間睡,卻將她的陪嫁丫鬟翠屏壓到喜榻上。
徐清夢睜著眼睛到天亮,眼淚浸濕了枕頭。
她真的后悔了,從她向楊策提出退親,便厄運連連,如果重來一次,打死她都不會退親。
可惜她現(xiàn)在后悔也來不及了,她懊悔不已之時,楊策正在房里修煉內(nèi)功。
楊策自問,領(lǐng)悟力算是不錯的,陳雪凝只教他兩遍,他便找到“氣感”,幾日后便可以完成一次小周天。
卻遲遲無法提升,突破到二層更是不知要猴年馬月。
以前不抱希望的時候,也沒覺得如何,如果有了希望卻一次次失望,反而難受。
楊策試過幾次,還是沒有感覺到身體有什么變化,賭氣不練了。
“雪凝,鋪床……”
話一出口,才想起陳雪凝已經(jīng)不是他的貼身侍女,心里莫名感到幾分失落。
福子聞聲而來,快手快腳幫他鋪好床榻,正想退出去,卻被楊策叫住了。
“你陪本王說說話吧。”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
福子紅了臉,扭捏著站在他面前。
“王爺有什么吩咐,奴婢一定照辦。”
楊策看她的樣子,猜到她以為自己想發(fā)生點什么,頓時沒了說話的興致,揮手示意她退下。
把他當什么人了,還是陳雪凝好,至少不會動不動就誤會他。
楊策悵然若失想著陳雪凝的時候,陳雪凝也在想著他。
并非男女之情的思念,而是在想他剛交代下來的任務。
“徐清夢和吳王、宋南天,都有發(fā)生過不恥之事,在邊城時,還曾有男人的身影從她房間里出來,只是沒看清是什么人……”
這是徐清夢剛從翠屏那里得到的消息,想到楊策曾和徐清夢這種不知羞恥的女人曾點成了夫妻,陳雪凝便替他不值。
猶豫良久,悄悄回到鎮(zhèn)北王府。
她要把這些消息第一時間告訴楊策,讓他知道自己錯過徐清夢是幸運的事。
楊策房間的燈還亮著,陳雪凝隔著窗子輕聲喚他,幾乎是一瞬間,窗子便被推開了。
“雪凝,你怎么回來了?”
楊策的驚喜之情溢于言表,陳雪凝意外又感動,眼中也流露出真心的喜悅。
“屬下得到一些徐清夢的消息,想著您也許想盡快知道。”
是不是徐清夢的消息已經(jīng)不重要了,楊策正為內(nèi)功不得寸進苦惱,她出現(xiàn)的正是時候。
“你快進來,我有事要問你。”
“我修練這么長時間,沒感覺有什么變化,你快幫我指點指點。”
原來是想問她內(nèi)功的問題,還以為……
陳雪凝拋開胡思亂想,沉思著開口。
“內(nèi)功沒有進展,可能是經(jīng)脈哪里有淤堵,氣息運行不暢所致。”
“也有可能是丹田有問題,屬下也無法確定。”
不確定不行啊,不確定怎么解決?
陳雪凝見楊策著急,只好忍著羞怯說道。
“要想確定是哪里出了問題,需要屬下為王爺推宮過血。”
所謂推宮過血,通常是指醫(yī)生用按摩的手法,幫患者推開病灶,達到血脈通暢的目的。
但在內(nèi)家中,也指以氣息幫助別人完成一次周天循環(huán),以確定對方經(jīng)脈通暢。
陳雪凝說的自然是后者。
楊策點頭表示明白,那就推吧。
陳雪凝卻紅了臉,又強自忍著,讓他把衣服脫掉。
只脫上衣還不夠,連褲子也要脫。
幸好楊策不習慣古代的膝褲,讓人做了幾件褲衩,否則他就要對陳雪凝坦誠相見了。
只穿褲衩,對楊策來說并沒有什么壓力。
穿越前他最喜歡的運動之一便是游泳,穿的更“坦誠”。
陳雪凝卻羞得臉頰像要滴出血來,卻還是鼓足勇氣,將手輕輕按在他身上。
“王爺按照平時修煉的方法調(diào)息便是。”
楊策心無雜念,緩緩凝氣,運氣。
隨著他的氣息在體內(nèi)運轉(zhuǎn),陳雪凝的手便也跟著在他身上緩緩移動。
楊策漸漸有些心猿意馬,又覺得被陳雪凝發(fā)現(xiàn)鄙視她,強行命令自己冷靜!
氣息運行一個周天,陳雪凝的手也在他身上移動了一遍,最后停在他小腹的位置。
楊策一睜眼,陳雪凝艷若桃李的俏臉便在他眼前,小手貼著他的小腹,這時候他能心不慌氣不亂,根本是不可能的。
“咳,你發(fā)現(xiàn)什么嗎?”
楊策想說點什么緩解尷尬,目光卻有意無意往她身上轉(zhuǎn)。
陳雪凝卻突然變了臉色。
“王爺,你……是不是受過致命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