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靈朝鳳眸微睜，隨即垂下視線，“江兄，你記錯了吧，我是宋凌，不是那個……”
“你忘了？”江玉行打斷她，“之前我幫張道玄找東西的時候，還和你見過一面。”
原來是那次，她還以為……
“江兄，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宋靈朝眼神疑惑。
“那我換個問題。”江玉行調轉視線看向她身側的男子，“他，是不是那只尸魃？你和他到底是什么關系？”
“這是兩個問題了。”宋靈朝笑著道，“想知道的話，你也回答我一個問題吧。”
江玉行挑眉：“什么？”
“你是不是江珩？”宋靈朝直直盯著他。
江玉行迎著她的視線，短暫的沉默后，開口吐出兩個字：“不是。”
宋靈朝笑了兩聲，突然摟住離光赤華的脖子，看著他道：“我徒弟也不是什么尸魃，我們兩個自然是師徒關系。”
離光赤華斜掃了她一眼，卻沒掙開。
又是一陣沉默。
見兩人姿態親密，江玉行握緊了手中的劍，冷聲道：“若你不是宋靈朝，怎么會知道江珩的名字？”
宋靈朝皺眉道：“怎么？除了你口中的那個人，江珩就不能認識其他人了嗎？”
“他沒跟我提過你。”江玉行說。
宋靈朝輕笑一聲，“沒提過也不能說明不認識啊，你又不是他，怎么知道他不認識我？”
“我……”江玉行一時語塞，手握得越加緊，骨節泛白。
“好了。”宋靈朝不耐煩道，“江兄，我們趕了幾天路，確實累了，改天再聊吧。”
“等等。”江玉行伸手欲抓她的肩膀，手臂在半空中被另一只手抓住。
離光赤華冷眼看著他，“你想做什么？”
正好，正好可以試探一下。
江玉行未開口，另一拿劍的手猛地襲向他的面門。
離光赤華迅速躲開，對著他的腰打了一拳。
兩人迅速纏打在一起，江玉行手中有劍，離光赤華卻手無寸鐵，可前者卻漸漸落了下風。
最后這場打斗以離光赤華一掌擊中江玉行胸口收尾，江玉行身體飛了出去，重重落在地上，當場吐出一口血。
眾人聞聲趕來，見到的便是這場景。
“怎么回事？”白澤關切地看向宋靈朝，“宋兄，你沒受傷吧？”
宋靈朝搖了搖頭，看著離光赤華驕傲道：“江兄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要對我動手，我這徒弟愛師心切，不小心打傷了他。”
眾人驚呼。
且不說這靈華派是個之前從未聽過的小派，就說這玉臺山第一靈修的江玉行，竟然會被打得吐血？
白澤也有些驚訝，可最后只是說了一句：“當真是名師出高徒，宋兄不虧是此次仙門大比的魁首。”
“小意思，小意思。”宋靈朝故作謙虛地擺擺手，臉上卻難掩笑意。
白澤走到江玉行面前，對他伸出手：“江兄，此事確實是你不對在先，你傷得怎么樣？可要我送你回去？”
“滾開！”江玉行推開他的手，捂著胸口艱難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姿態狼狽地走到離光赤華面前，狠狠瞪著他，“你等著，我遲早會要你露出真面目。”
視線轉向宋靈朝，眼神卻變得復雜起來，嘴唇蠕動幾下，卻什么都沒說出來，從她身旁擦身而過。
宋靈朝臉上的笑意漸漸僵住。
她可以肯定，江玉行認出她了，認出她是宋靈朝了，也可以肯定，他就是江珩。
“宋兄，時間不早了，早點進屋休息吧？明日我先帶你們去見谷主。”白澤回到她身邊說。
“嗯。”宋靈朝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多謝白兄，你先回去吧。”
白澤眼神擔憂地看了看她，欲言又止，卻突然察覺有人在盯著自己，抬頭正撞上宋華的視線。
那是一種極具侵占性的目光，像是野獸在面對試圖搶走它食物的其他動物時的眼神。
“那我先走了。”白澤說。
見宋靈朝沒有回應，他又看了宋華一眼，便帶著人離開了。
宋靈朝和離光赤華一起回房間，白澤給他們安排的兩個房間挨在一起。
到了房門口，宋靈朝推開門就像進去。
今夜她確實是有點累了，眼皮都在打架，心里也是一團亂麻，迫不及待想找個安靜的地方休息一下。
“宋靈朝。”離光赤華突然叫住她。
“你小點聲。”宋靈朝緊張地看了看四周，走到他身邊低聲問：“干什么呀？”
離光赤華又看著她不說話了。
宋靈朝莫名心虛，以為他是因為師徒的事要找她算賬。
“那個……我突然想起來之前告訴過他們，我是孤兒，不可能憑空多出來個弟弟，所以就……”
“江珩是誰？”
“啊？”宋靈朝愣住了。
“本王問你，江珩是誰？”離光赤華重復了一遍，聽起來心情不太好。
“他、他是……”宋靈朝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不準騙本王。”離光赤華冷聲提醒。
宋靈朝嘆了口氣，“要不，我們進去說？”
她指了指離光赤華的房間。
離光赤華掃了她一眼，推門進入房間，宋靈朝緊隨其后，進去后又關上了房門。
拐角處，江玉行未聽見兩人的聲音，只見他們進了同一間屋子，忍不住咳了兩聲，胸口的傷震得發痛。
他眼中布滿血絲，雙手緊握成拳，死死盯著那扇門，“宋靈朝！宋靈朝！”
燭光下，宋靈朝與離光赤華相對而坐。
“說吧。”離光赤華催促了一聲。
宋靈朝垂下視線，望著桌上晃動的燭影，緩緩開口：“江珩……是我的亡夫，三年前，我們的新婚之夜，玉臺山的玉隱師尊帶走了他，前不久我卻收到了他的死訊。”
“所以，你之前說要去給他收尸？是想去玉臺山？”離光赤華問。
“嗯。”
“你懷疑江玉行就是江珩？”離光赤華接著問。
“你怎么知道？”宋靈朝驚訝抬頭。
他沒有回答，只是問：“現在確定了嗎？”
宋靈朝愣了一下，點頭：“確定了。”
“你要跟他走？”離光赤華眉眼下壓，漆黑的瞳孔一瞬變得赤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