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夜離光赤華在天黑后隱了赤眸進城,循著宋靈朝的血氣走到一家客棧前,本想進去將人抓走上路,一只劍突然橫在他頸前。
“閣下為何私藏我師父的繡帕?!”
劍主人是個戴著白色面具穿著柳青色長袍的青年,手中握著一面繡帕,正是從離光赤華袖中掉落的。
離光赤華冷目橫掃,那劍身頓時覆上一層冰霜,斷裂成截掉落在地。
江玉行目眥盡裂,臉上滿驚憤之色,一掌打過去,“狂徒,竟敢毀我寒玉劍,今日我豈能饒你!”
離光赤華閃身躲過,順勢在他肩上打了一掌,起身登上房檐向城外飛去。
肩膀傳來劇痛,江玉行的表情有一瞬扭曲,他扶住脫骨的肩膀,憤恨瞪著離光赤華離開的方向,準備追上去。
他身后另一穿著青袍的男子上前拉住他,擰眉勸道:“江師弟,算了吧,那人恐非常人,你也不是他的對手,別忘了咱們此行的目的。”
“松手!方才是我輕敵了,有師父傳授的縛靈陣,我定能抓住這狂徒。”江玉行冷冷看著他,“你也別忘了,臨行前師尊特意叮囑了,出來后一切聽我的!”
溫玉憫蹙眉看了他一會兒,最后還是松了手。
“一群膽小怕事的廢物!”江玉行嗤笑一聲,飛身追了過去。
江玉行離開后,其他師弟上前,有些擔心地問溫玉憫:“師兄,江師弟不會出事吧,仙門大比過幾天就要開始了,他要是在這時候出事,咱們回去怎么跟師尊交代啊?”
溫玉憫冷哼一聲,神情陰冷,“你方才沒聽他怎么說嗎?咱們這位師弟啊,可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靈修,能出什么事?況且他自詡是玉臺山未來的掌門人呢,哪里有咱們說話的份?”
宋靈朝收拾好包袱,準備離開客棧,出門正巧遇上昨夜那對母子。
昨夜她還不確定那符紙是否有效,如今確定符紙有效便可實施她的生財之道了。
“李夫人,這是要走了嗎?”宋靈朝主動上前打招呼。
李夫人見是她,微笑著回應:“那倒不是,我們昨日才到青陽城,只是到得有些晚了,一個道長都未遇到,想著今兒早些帶川兒去看看。”
“你呢?要走了嗎?”她看了眼宋靈朝身上的包袱,笑著打趣道:“你一個小姑娘來青陽城是來求姻緣的吧?”
“還走不走啊?”一旁的少年不耐催促,他今日換了一身寶藍色錦衣,襯得臉色更蒼白了,兩眼無神,神態焦灼,看著是有些不對勁。
“夫人,實不相瞞,我也是來驅邪的,為我自己驅邪。”宋靈朝說。
“你?”李夫人驚訝看著她。
宋靈朝點了點頭,從懷中拿出沾血的符紙,“多虧了青陽派的道長,給了我這張符紙。”
“天哪!”李夫人驚呼一聲,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青陽派可不輕易給人辦事,就是有錢也未必能請到,姑娘你是在哪里遇到的?”
就連一旁少年的眼珠也抬了抬。
“那道長曾在對付妖邪時受了重傷,才離開青陽派下山了,雖受了傷可道長的符紙還是很有效的。”宋靈朝半真半假地瞎編。
“只是不知今日那位道長還在不在,我可以帶您和公子過去碰碰運氣。”
“那太好了,姑娘,你可真是我們母子倆的福星啊!”李夫人驚喜道。
宋靈朝愣了一下,她還是第一次聽見有人用這兩個字稱呼她。
不是喪門星,而是福星。
不管先前是怎么想的,這一刻她是真的希望能幫到這對母子。
一年一度的仙門大比就要開始了,今年舉行的地點在青陽派,此次魁寶是青陽派的清心秘籍。
可笑的是,青陽派的老掌門才羽化不久,卻無一人提出延后這次仙門大比。
青陽城作為各派仙門弟子的接待點,青陽派今日派了不少人來巡城。
這種時候,張無量本該藏起來,可他今日還是照常出攤了,只希望昨日那姑娘還能活著回來找他。
只要她能活著回來,他張無量以后一定痛改前非,做個有良知的好道士,再也……
“無量道長!”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張無量抬頭看去,就見昨天那姑娘朝他的攤位走了過來。
他頓時有些手足無措,低頭在桌上看了看,試圖找出一個可以遮擋的物件。
可俗話說,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他還是老老實實認錯挨打吧!
來到攤前,宋靈朝欲引薦李夫人和李川,開口喊道:“無……”
“貧道知錯了!”張無量閉上眼,撲通一聲跪在她面前。
“這、這是什么情況啊?”李夫人驚疑不定地看了看地上的道長,又看了看一臉茫然的宋靈朝。
“對啊,無量道長,你這是什么情況?”宋靈朝干笑兩聲,上前去扶張無量的胳膊,湊近他壓低聲音道:“就算我給你帶了筆大生意來,也用不著行這么大的禮吧?”
“什么大生意?”張無量遲疑道,“你不是……”
“多虧了道長的符紙,我昨夜睡得好多了,這不就給你帶生意來了嗎?”宋靈朝拉了拉他,“無量道長,你趕緊起來給人家看看,一會兒我再跟你商量點事兒。”
張無量這下明白了,可還是有點不敢置信。
那符竟然有用?不可能啊,他明明……
可人家生意都送到眼前來了,他現在才發現宋靈朝身邊還有兩人,看那兩身行頭就知道是有錢人。
那就……就先看看再說吧。
張無量輕咳一聲,抖了抖衣袍,轉頭對兩母子微微一笑,“說來二位可能不信,方才我是跪拜的是宋姑娘頭上被我用符紙請來的護身神。”
李夫人恍然,眼神敬畏又驚奇地去看宋靈朝頭頂。
“他老人家已經走了。”張無量微笑著說,“現在來說說您二位遇到什么難事了吧?”
“哦,好……”李夫人連忙收回視線,將身邊少年推到他面前:“大師,勞煩你看看我兒,他身體里是不是進了什么邪祟?自從去了學堂后,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李夫人將之前給宋靈朝說的又說了一遍,李川垂眼盯著地上,一臉不情愿,卻沒有反抗。
“大師,你說這可怎么辦啊?”李夫人終于說完了,聲音又帶上了哭腔。
張無量沒急著回她,反而看向李川的方向,“你娘說你中邪了,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