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川低著頭,沒有回答。
張無量對宋靈朝說:“宋姑娘,你先帶李夫人離開一下吧,我單獨給這位公子看看。”
“好。”宋靈朝看向李夫人,“走吧,夫人,我陪你去街上逛逛。”
“要不我、我還是留在這里吧。”李夫人有點不放心,目光遲疑地在少年和張無量身上來回打量。
張無量故作不快,嘆了口氣:“邪祟輕易出不來,自是需要一些特殊方法引導,您若實再不放心,就帶令郎去別處看看吧。”
“沒、沒不放心。”李夫人急忙擺了擺手,她心地看向兒子,“那川兒,娘先和宋姑娘出去逛逛,你好好聽道長的話啊?”
李川還是沒有回應,面無表情地低著頭。
“走吧,李夫人,無量道長會照顧好令郎的。”宋靈朝拉著依依不舍的李夫人離開了。
等兩人離開后,張無量拍了拍李川的肩膀,“現在可以說了吧,為什么不想去書院?或許我可以幫你。”
李川驚訝抬起頭,“你怎么知道?”
張無量輕笑一聲,“你娘不是說了嗎?本來是個多么好的孩子,去了書院后就變了,問題肯定是出在書院里啊。”
“那你不覺得我是中邪了嗎?”李川問。
“中邪可不是你這樣的。”張無量說,“你看起來身體狀態是不好,不過自我意識很強烈,與其說是中邪,不如說是生病了,生的還是心病。”
聽他這么說,李川頓時紅了眼眶,淚水在眼中打轉。
“現在可以說了嗎?”張無量輕聲問。
李川嘴唇蠕動了幾下,艱難從嗓子里擠出顫抖的聲音:“我……我不想去書院,我想釀酒,想賣酒,想像我爹一樣做生意。”
“你爹的酒一定賣得很好吧?我看你和你娘穿著打扮都不一般。”張無量認真聽著,適時接了句話。
“嗯。”說起父親和酒,少年眼中漸漸有了光彩,隱隱有些自豪地說:“我家是是湘城最大的酒商。”
“那你的想法很好啊。”張無量笑著說,“將來接手你父親的生意,繼承湘城最大的酒商,你和你的家人都可以不愁吃穿。”
李川失落地搖了搖頭,“可母親說士農工商,士在前,商在末,她想要我走仕途,特意花了大價錢送我去了最好的書院。”
“你無心讀書,只想接管父親的家業,便以自盡的方式來反抗?”張無量挑眉問。
“當然不是。”李川眼眶又紅了,握著拳激動道:“就因為我是花錢進去的,那些紳士子弟都看不起我,說我和我父親是逐利之徒,他們整日整日地欺辱我,就連夫子都看不起我,我討厭書院!討厭那些同窗!討厭那里的一切!”
“我每天都覺得身體好重,好累啊。”李川表情痛苦,淚水奪眶而出,“我現在什么都不想做,或許死了就輕松了……”
聽著他的抽噎聲,張無量抬手給他抹了抹淚,“死確實是最簡單的事,可你真的甘心這樣結束你的一生嗎?我可以幫你做你想做的事,離開你討厭的那個地方,可你還是要試著正面解決那些問題。”
“真的可以嗎?”李川抬頭看他,臉上掛著淚水。
“當然。”張無量說,“只是需要你配合我一下。”
“怎么配合?”
青陽城其實也沒什么好逛的,沒走多遠李夫人就想回去了,宋靈朝硬是又拉著她在城里轉了一圈。
在路上看見不少穿著統一的修士,問了路人才知道一年一次的仙門大比竟然要開始了,這次的舉行地點就在青陽派。
太好了,若是仙門大比,玉臺山肯定也會派人前來參加,那她就可以找玉臺山的修士問江珩的下落了。
想著這些事,她有點走神,等反應過來時她們已經重新回到了河邊。
好在無量道長并未再趕人。
張無量對李夫人交代道:“李夫人,令郎的邪我已經除了,只是公子與書院這種地方氣場不合,很容易招來附近的邪祟,往后還是不去為好。”
“這就好了?”李夫人急忙去看兒子,果然見他臉色好了許多,眼中也有了些許光彩。
“娘,我沒事了。”李川扯了扯嘴角,態度的乖順。
“哎!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李夫人登時激動得落淚了,轉頭對張無量道:“一切都聽道長安排。”
張無量點了點頭,“另外,公子身上還有殘留的祟氣,需以酒氣去之,正巧夫人家經營著酒坊,回去可讓公子多接觸一下。”
一旁的李川偷偷去瞥母親的臉色,神色有些緊張。
“這……”李夫人眼神狐疑起來,奇怪道:“酒氣還有這功效嗎?”
“自然。”張無量信誓旦旦道,“稍后貧道再畫幾張符,回去放在公子枕邊,公子定能早日痊愈。”
一聽還要畫符,李夫人這才信了,連忙點頭應下:“好,一切都聽無量道長的,大恩不言謝,妾身不勝感激,還不知道長對于此次施法,有何費用之需?”
“咳。”張無量輕咳一聲,摸了摸胡子,語氣隨意,“李公子與我也算有緣,且此邪祟也不算難對付,李夫人看著給吧。”
“呃,這……”李夫人有些為難,下意識看向身旁的宋靈朝,低聲問:“宋姑娘,你當時是怎么給的啊?”
宋靈朝和張無量對視一眼,隨即紛紛移開視線。
“我當時將身上全部的家當都交給道長了,畢竟錢沒了還可以再掙,命沒了再多的錢也無福消受啊。”宋靈朝說。
張無量:“……”
李夫人覺得宋靈朝說的有道理,也不問她全部家當是多少,干脆也將全身家當交了出來,連身上首飾都取了下來,只留了點回去的趕路錢。
張無量畫好符交給李夫人,最后只收了一半的錢財,首飾那些也退了回去,這才送走母子二人。
看著人走遠了,宋靈朝將手掌攤到張無量面前,沒有說話。
“什么意思?”張無量裝傻看著她。
看著他臉上的藍白布條,宋靈朝突然好奇道:“我早就想問了,無量道長你這眼睛好像不影響視物啊?”
張無量輕咳一聲,偏了偏頭,“那是因為貧道開了天眼。”
“哦,這樣啊……”宋靈朝手又伸了過去,笑著道:“我給道長介紹了這么大一單生意,不該分我一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