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飯咯!”
隨著李瀟一聲吆喝,早就等得望眼欲穿的賓館員工們,像潮水一樣涌了上來。
菜很簡單,就是三樣:一大盆骨湯熬的白菜粉絲,一大盆紅燒土豆,主食是白米飯。
可就是這最簡單的三樣菜,此刻在眾人眼里,卻比什么山珍海味都誘人。
那香氣,實在是太霸道了。
“我的媽呀,這土豆……也太好吃了吧!”一個年輕的服務員夾了一塊土豆塞進嘴里,眼睛瞬間瞪圓了,“又香又糯,入口即化,比吃肉還過癮!”
“這白菜!你們快嘗嘗這白菜!”另一個阿姨也叫了起來,“明明就是白菜幫子,怎么能這么甜,這么鮮?湯也太好喝了!”
“米飯!米飯也好吃!澆上這土豆的湯汁,我能吃五碗!”
整個食堂里,此起彼伏的全是驚嘆和贊美。
所有人都跟餓了三天三夜一樣,埋頭猛吃,連說話的工夫都沒有。場面一度有些失控,要不是張貴和楊小軍在一旁維持秩序,恐怕都要搶起來了。
陳建國和那幾個老師傅,本來是抱著挑刺的心態來的。
他們沒有跟普通員工去擠,而是由王建業作陪,單獨坐了一桌。
李瀟親自給他們每人盛了一碗飯,又把兩樣菜各夾了一些,放到他們面前。
“陳總廚,各位師傅,請吧。”李瀟做了個“請”的手勢,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
陳建國看著碗里那紅得發亮的土豆塊,和那清湯寡水的白菜,心里冷哼一聲。
裝神弄鬼!我就不信,爛泥能扶上墻!
他沉著臉,夾起一塊土豆。
他倒要看看,這里面到底有什么名堂。
土豆剛一入口,陳建國的瞳孔就猛地一縮!
首先是口感。那土豆燉得恰到好處,外層裹著濃郁的醬汁,內里卻依然保持著沙糯的質感,用舌頭輕輕一抿,就化成了一團香甜的泥。
緊接著,是味道的爆發!
一股難以形容的復合型香味,瞬間在他的口腔里炸開!有豆瓣醬的醇厚醬香,有香料的辛香,有骨湯的鮮美,還有土豆本身的淀粉甜香……所有的味道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股洶涌的味覺洪流,沖擊著他的每一個味蕾!
好吃!
太好吃了!
這是陳建國腦子里唯一的念頭。
他做了一輩子菜,自認為對味道的理解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可今天,他引以為傲的味覺體系,被這一塊小小的土豆,徹底顛覆了。
他想不通,也理解不了,為什么最普通的土豆,最家常的做法,能達到這種匪夷所思的美味境界。
這不合常理!這不科學!
他下意識地又夾了一筷子白菜。
白菜入口,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清甜,爽口,鮮美!
那股蔬菜本身的清香,被骨湯的鮮美無限放大,吃下去,仿佛整個人都被洗滌了一遍,剛才吃土豆帶來的濃郁感覺,瞬間被這股清爽平衡了。
一濃一淡,一重一輕,搭配得天衣無縫。
陳建國徹底呆住了。
他愣愣地看著碗里的飯菜,又看了看對面氣定神閑的李瀟,心里翻江倒海。
輸了。
徹徹底底地輸了。
不光是他,同桌的其他幾個老師傅,周師傅,孫師傅……一個個全都跟被點了穴一樣,僵在座位上。
他們的表情,從一開始的輕蔑,到入口時的震驚,再到現在的茫然和失落,簡直比川劇變臉還精彩。
他們都是幾十年的老師傅,舌頭不會騙人。
這頓飯的好壞,他們比誰都清楚。
這已經不是“好吃”的范疇了,這是“神乎其技”。
更讓他們感到詭異的是,吃完這幾口菜,他們不僅沒有感覺到絲毫的油膩,反而覺得渾身都暖洋洋的,一股說不出的舒坦勁兒,從胃里升騰起來,擴散到四肢百骸。
一天的疲勞,仿佛都消散了不少。
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們哪里知道,這是李瀟悄悄加進去的【食氣引導液】在起作用。
【食氣蘊養】加上引導液的放大效果,對于這些常年在油煙火燎的后廚里勞作、身體或多或少都有點毛病的老師傅們來說,效果是立竿見Gan影的。
整個飯桌上,鴉雀無聲。
只有王建業,不明所以地看著這幾個老家伙,心里直打鼓。
怎么回事?是太難吃了,吃得說不出話來了?
他試探著也夾了一塊土豆放進嘴里。
下一秒,他也呆住了。
“這……這是土豆?”王建業喃喃自語,隨即眼睛放光,也加入了埋頭猛吃的行列。
不知過了多久,陳建國終于放下了筷子。
他抬起頭,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眼神復雜地看著李瀟,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想認輸,可那份屬于老師傅的驕傲和尊嚴,讓他無論如何也開不了這個口。
其他幾個老師傅,也都低著頭,不敢看李瀟的眼睛。
李瀟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打破了沉默:“各位師傅,飯也吃了。現在,可以談談我的新菜單了嗎?”
陳建國猛地抬起頭,嘴硬道:“你……你這只是員工餐做得好!不代表你的新菜單就能被客人接受!”
“對!”孫師傅也找到了臺階,連忙附和,“員工餐和宴會菜是兩碼事!我們的客人,就喜歡濃油赤醬的重口味!”
“沒錯!你這清湯寡水的,上不了臺面!”
他們雖然被這頓飯的味道折服了,但嘴上還是不肯認輸。
李瀟笑了。
他要的就是他們這句話。
“好。”李瀟點點頭,“既然各位師傅覺得員工餐不能說明問題,那咱們就換個方式。”
他看向王建業,朗聲說道:“王經理,我提議,就在這個周末,我們舉辦一場小型的內部品鑒會。”
“品鑒會?”王建業一愣。
“對。”李瀟的目光掃過陳建國等人,充滿了自信,“由陳總廚和各位老師傅,拿出你們最拿手的幾道傳統菜。同時,我也會從我的新菜單里,選出幾道對應的菜品。我們不署名,不介紹,做好了直接端上去,讓賓館的員工和隨機抽選的幾桌食客,進行盲選投票。”
“讓舌頭說話,讓味道投票!”
“最終,誰的菜更受歡迎,誰的票數更高,就證明誰的理念更符合市場,更能代表省賓館的未來。”
“這個賭,各位師傅,敢不敢接?”
李瀟的聲音在食堂里回蕩,擲地有聲。
陳建國和幾個老師傅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盲選投票?
讓客人來決定?
這……這簡直是把他們逼到了懸崖邊上!
接,還是不接?
接了,萬一輸了,那他們這幾十年的臉,就徹底丟盡了。
可要是不接,那不就等于當眾承認自已怕了,承認自已的菜不如李瀟這個毛頭小子?
陳建國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都快嵌進了肉里。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那平靜而自信的眼神,仿佛能看穿他心底所有的不甘和掙扎。
他知道,自已已經沒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