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欲深淵。
此刻,暗紫色的能量洪流如同垂死的太古兇獸,在虛空中翻滾咆哮。
風暴的邊緣,大片大片的混沌星云被撕裂成碎片,碎片又被更狂暴的能量流卷走、吞噬。
無數來不及逃離的狂暴生物,在風暴的余波中無聲湮滅,化為虛無。
遠處,那顆名為【哀嚎之源】的搏動核心,此刻的光芒已不再如之前那般熾烈,而是呈現出一種回光返照般的、愈發詭譎的暗紫色。
它的每一次搏動,都伴隨著大片混沌帷幕的劇烈震顫——
那層籠罩星系數千萬年、隔絕內外的屏障,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脆弱,卻也在同時,以同樣的速度開始向內收縮。
風暴將息,帷幕將合。
百年一度的“大逃亡之日”,即將在瘋狂的最高潮中,落下帷幕。
在這片末日般的景象中,一處不起眼的角落,一艘龐大到令人窒息的“血肉方舟”,正緩緩地、穩穩地停在了風暴的邊緣。
這處位置極為偏僻,藏匿在混沌能量亂流的夾縫之中。
船體周圍,依舊有源源不斷的狂暴生物從混沌氣流中涌出,嘶吼著、沖撞著,試圖將這艘“血肉方舟”撕碎。
但與風暴中心那密不透風的瘋狂洪流相比,這里的狂暴生物數量,簡直少得如同小溪之于江河。
這些狂暴生物大多還未接近船體便被顧清塵的殺戮道韻攪碎,少數漏網之魚尚未靠近船體,也被甲板上嚴陣以待的血顱族戰士聯手斬殺。
船首。
血顱族掌舵大將單膝跪在顧清塵身后三步處,赤紅的眼眸死死盯著前方那片翻涌的混沌氣流,瞳孔深處,焦慮如同火焰般灼燒。
他感應得到,風暴中心的方向,那道令所有深淵生物魂牽夢縈的“窗口”,正在以越來越快的速度縮小。
那些沖在最前面的狂暴生物,此刻恐怕已經拼盡了最后的力量,想要瘋狂地擠入那道即將閉合的縫隙。
而他們的王,卻選擇停在了這里,一個遠離風暴中心、遠離“窗口”的偏僻角落。
大將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額角的青筋微微凸起。
終于,他還是沒能壓住那幾乎要將他吞噬的焦灼,聲音沙啞地開口:
“王……”
他的聲音很低,卻帶著明顯的顫抖:
“時間不多了。”
“靈能風暴已近尾聲,窗口即將關閉……我們如果再不離開,就來不及了!”
顧清塵沒有回頭。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船首最前沿,赤紅的瞳孔倒映著前方那片翻涌的暗紫色混沌氣流,仿佛在凝視著什么他們看不到的東西。
片刻后,他緩緩抬起右手,食指伸出,指向正前方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
“不。”
他淡淡開口:
“出口,已經到了。”
此言一出,血顱族大將猛地一愣。
到了?
什么到了?
出口?
他下意識地順著顧清塵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的依舊是那片翻涌不息的混沌氣流,暗紫色的氣流如同沸騰的巖漿,將一切視線阻隔。
甲板上,所有聽到這句話的血顱族戰士都愣住了。
他們手中的武器微微低垂,赤紅的眼眸中滿是不解。
王說……出口已經到了?
可那里分明是象征著死亡的混沌氣流,哪有什么出口?
血顱族眾人張了張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臉茫然。
就在這片短暫的寂靜中,顧清塵動了。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暗紅色的閃電,從船首暴射而出,直直地沖向那片翻涌的混沌氣流。
“王!”
大將驚呼出聲,猛地站起身,赤紅的瞳孔驟縮。
只見顧清塵的身影,在那片狂暴的混沌氣流前驟然停滯。
他沒有后退,沒有閃避,就那么懸浮在混沌氣流的邊緣,與那足以湮滅星辰的毀滅性能量,僅僅隔著一臂的距離。
然后,在所有血顱族戰士驚駭欲絕的注視下——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顧清塵的意識沉入神靈殿之中。
第五座神靈殿的最深處,那道無首的巨大虛影,依舊沉沉地“睡”著。
顧清塵的意識小心翼翼地靠近,如同行走在沉睡巨龍齒縫間的螻蟻,不敢有絲毫大意。
他從刑天的鎖鏈之上,抽出一絲如同發絲般纖細的混沌戾氣。
混沌戾氣是混沌中的“皇族”,是足以令這片星系一切混沌本源俯首稱臣的至高意志。
他深吸一口氣,將這極其微小的一絲混沌戾氣引入自已的身體之中。
意識回歸的瞬間,顧清塵睜開雙眼。
他伸出一只手,徑直插入在這片翻涌不息的混沌氣流之上。
“王——!!!”
血顱族大將的驚呼聲,在這一刻幾乎變了調。
要知道,那可是靈能風暴期間,包裹整個星系的混沌氣流,比平時更加狂暴,更加致命,觸之即死,沒有任何方法能夠挽救。
船上的血顱族戰士們,這一刻全都呆住了。
他們瞪大了赤紅的眼眸,看著那道屹立在混沌氣流邊緣的暗紅色身影,看著那只直接插入毀滅之源的手,大腦一片空白。
然而——
下一刻,所有人預料中顧清塵被混沌侵蝕,血肉崩解的恐怖畫面,并未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他們靈魂深處都為之顫栗的、難以言喻的恐怖氣息。
轟——!!!
一股駭人至極的氣息,自顧清塵身上轟然升騰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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