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外圍,一座死寂的鋼鐵叢林。
空氣中彌漫著鐵銹、腐爛與塵埃混合的獨特氣味。
“我靠……”
張偉的胸膛劇烈起伏,喘息聲粗重得像是破舊的風箱。
他雙手死死攥著消防斧,斧刃上布滿了猙獰的豁口。
“這些鬼東西……是吃金坷垃長大的嗎?!”
一斧,他將一只嘶吼撲來的喪尸從中劈開。
腥臭的綠色血液濺了他滿臉,他卻渾然不覺,只是死死盯著前方。
眼前這只倒下的喪尸,身高近兩米,肌肉纖維如鋼纜般虬結,灰黑色的皮膚下,似乎有無數蛆蟲在涌動。
比他們在外面遇到的任何貨色,都要強悍數倍。
李毅手腕一振。
死生刀發出一聲輕鳴,刀身劃過一道冷冽的弧線,污血被盡數甩凈。
他眉頭緊鎖,聲音低沉:“人口越是密集的城市,病毒的變異篩選就越殘酷。”
“魔都這種千萬級人口的巢穴,能在這里活下來的,本身就是精英。”
走在最前方的顧凡,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走著,仿佛不是走在末世廢墟,而是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一簇淡藍色的火焰,在他右拳上靜靜燃燒、跳躍。
那火焰沒有溫度,沒有光亮,更像是一團凝固的深海鬼火,散發著深入骨髓的死寂與冰冷。
他所過之處,成群結隊的喪尸竟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它們發出源于靈魂深處的恐懼嘶吼,瘋狂地向后退縮,擁擠踩踏,卻沒有任何一只敢越過那條無形的界線。
“老大……你這火,有毒吧?”
張偉終于找到機會喘口氣,他小心翼翼地湊近,又本能地保持著距離。
“這些家伙看見你,比老鼠見了閻王爺還怕。”
“是恐懼。”
顧凡終于開口,聲音淡漠如冰,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
“它們殘存的本能,能嗅到絕對死亡的氣息。”
李毅的心,又往下沉了一分。
顧凡身上的氣息,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殺氣了。
那是一種更高維度的威壓,凝練到了連喪尸這種無理智的怪物,都能清晰感知的地步。
**“吼——!”**
一聲尖銳到足以撕裂耳膜的咆哮,驟然炸響!
一道黑影,如黑色閃電,從一側坍塌的廢墟大樓中激射而出!
三級變異體!
渾身覆蓋著剃刀般鋒利的骨刺,四肢著地,速度快到在空氣中拉出了一道模糊的殘影!
張偉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
他下意識舉起消防斧,卻絕望地發現,自己的神經反應速度,連對方的軌跡都無法捕捉!
然而。
顧凡的身影,像是從未移動過。
又像是,一直就等在那里。
他后發先至,憑空出現在那變異體的必經之路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招式,沒有多余的動作。
那只包裹著藍色鬼火的拳頭,只是輕描淡寫地,迎了上去。
拳頭與變異體堅硬的胸膛,觸碰在了一起。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沒有貫穿,沒有爆炸,甚至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那藍色的火焰,如擁有生命的活物,瞬間覆蓋了變異體的全身。
兇悍的變異體,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整個身體就在半空中徹底僵住。
緊接著,一層冰藍色的晶體,由內而外地迅速浮現,將它徹底封凍成了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
下一秒。
“咔嚓……”
一聲輕微的脆響。
整具冰雕,化作了漫天飛舞的冰藍色塵埃,在污濁的空氣中緩緩飄散。
隨風而逝,連一絲灰燼都未曾留下。
仿佛它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
“嘖……嘖嘖……”
張偉喉結滾動,看得頭皮發麻。
“前面就是魔都外環的高架橋了。”李毅強行將注意力從那片消散的藍色塵埃上移開,指著遠處摩天大樓的朦朧輪廓,“情報顯示,蘇家的核心勢力,在市中心。”
“那我們怎么進去?”張偉問,“這外圍就猛成這樣,市中心肯定跟鐵桶一樣,總不能……大搖大擺走進去吧?”
顧凡停下腳步。
他緩緩轉過身,深邃的眼眸,靜靜地看著他們兩人。
那冰冷的藍色火焰,仿佛在他的瞳孔深處再次燃起,帶著一絲令人心悸的危險光芒。
“為什么不能?”
李毅心頭狂跳,一個瘋狂的念頭涌上心頭:“老大,你的意思是……”
“蘇家。”
顧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忍的弧度。
“還不配讓我潛行。”
“我要堂堂正正地走進去。”
“然后,堂堂正正地,殺穿他們。”
他一字一頓,像是在宣告一個既定的事實。
“我要讓整個魔都的所有幸存者都知道,我,回來討債了。”
張偉狠狠咽了口唾沫,聲音干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那……那蘇家要是有幾百號拿槍的,甚至更多呢?”
“幾百號人?”
顧凡聞言,竟低聲笑了起來。
那笑聲里,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興奮與渴望。
“那才有點意思。”
“否則,這場復仇,也太無趣了。”
李毅徹底放棄了勸說的念頭。
任何計劃,任何策略,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毫無意義。
眼前的顧凡,早已不是領袖。
他是行走的災厄。
他要的不是勝利。
而是用最碾壓的方式,品嘗敵人在絕望中毀滅的,那份愉悅。
三人繼續前進。
但很快,李毅就發現了不對勁。
周圍的喪尸群,越來越密集。
它們只是遠遠地嘶吼、徘徊,像一群被無形鎖鏈束縛的野獸,將這片區域圍得水泄不通,卻不敢上前一步。
它們的行動,甚至透著一種詭異的協同性。
“有意思。”
顧凡也停下了腳步,他站在一棟半塌的百貨大樓前,饒有興致地看著這詭異的一幕。
“顧凡,你有沒有發現?”李毅壓低聲音,眼神銳利如刀,“這些喪尸……它們不是在狩獵。”
“它們在……站崗。”
“它們,被什么東西控制著。”
“聰明。”顧凡贊許地點了點頭,“能在末世后的魔都建立秩序,單靠人墻和武器,可不夠。”
話音剛落。
一個沉穩的聲音,從樓頂悠悠傳來,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從容。
“三位遠道而來的朋友,既然已經看穿,何不,上來一見?”
三人同時抬頭。
只見大樓頂部邊緣,一個身穿黑色長風衣的中年男子,負手而立。
他面容冷峻,眼神如鷹隼般銳利,即便隔著數十米,那股審視的意味也清晰可辨。
“蘇家的人?”李毅握緊了死生刀,全身肌肉瞬間繃緊。
男子嘴角泛起一抹淺笑,竟從數十米高的樓頂,縱身一躍!
他下落的姿態,卻輕盈如羽,穩穩地落在了三人前方二十米處,風衣下擺隨風揚起,瀟灑至極。
隨著他的落地,他身后街道上那些原本徘徊不定的喪尸,瞬間安靜。
然后,它們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在他身后,列成了一個沉默的方陣。
宛如一支,訓練有素的死亡軍團。
“在下蘇明,蘇家三房管事。”
男子彬彬有禮地微微躬身,姿態做得十足。
“聽聞有三位高手一路清剿至此,家主特命我前來,迎接各位。”
張偉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我操……這家伙,真的能控制喪尸!”
“馴養野狗的小手段罷了,上不得臺面。”
蘇明淡然一笑,目光在三人身上流轉,最后定格在氣場最為恐怖的顧凡身上。
“不知三位大駕光臨我魔都,所為何事?”
顧凡,向前踏出了一步。
僅此一步。
轟!!!
一股無形的,卻凝若實質的恐怖威壓,轟然爆發!
那不再是火焰,不是煞氣,而是純粹的、源于更高生命層次的碾壓!
冰冷,死寂,充滿了絕對的毀滅氣息!
蘇明身后那支“喪尸軍團”,瞬間陷入了極致的騷亂!
它們喉嚨里發出痛苦不安的嘶吼,陣型徹底崩潰,甚至開始自相殘殺!
蘇明臉上那份從容的笑容,第一次,徹底凝固。
他眼中的鎮定,被一抹無法掩飾的驚駭所取代!
他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人。
是一片深淵。
“不為何事。”
顧凡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來,找你們蘇家,商量點事。”
蘇明強行壓下靈魂深處的戰栗,喉嚨發干,沉聲問道:
“敢問閣下……高姓大名?”
顧凡抬起眼。
幽藍的火焰,在他瞳孔深處,一閃而過。
他吐出一個字。
“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