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打斷的丘凌臉色越來越沉。
擠進(jìn)來的尚星野和玉承乾卻完全無視。
“妻主喜歡貓還是狗?”尚星野單膝跪在床沿,狼尾掃過蘇苒的腳背,琥珀色的眸子在燭光下閃閃發(fā)亮。
他完全無視了丘凌幾乎要殺人的目光,毛茸茸的耳朵討好地抖動著。
玉承乾不甘示弱地擠過來,貓尾巴靈巧地卷住蘇苒的手腕:“蘇蘇明明更喜歡貓。”
他挑釁地瞥了眼尚星野,“上次還夸我的耳朵手感好。”
蘇苒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意味不明地看著兩人,又瞥了眼角落里氣得尾巴毛都炸開的丘凌,太陽穴突突直跳。
尚星野鬧一鬧也就罷了。
玉承乾又是為何?
蘇苒想起這幾日玉承乾表現(xiàn)出的種種。
狐疑蹙眉。
玉承乾不會喜歡自己吧?
蘇苒承認(rèn)自己在醫(yī)術(shù)方面有獨特吸引力極具魅力,但是不應(yīng)該更多的是崇拜嗎?
怎么玉承乾表現(xiàn)出來的卻像是……愛慕?
“我更喜歡安靜。”想不明白的蘇苒特意冷下語氣,一把掀開被子起身,“現(xiàn)在,立刻,都給我出去。”
尚星野的耳朵瞬間耷拉下來,但玉承乾眼疾手快地往她懷里塞了個暖爐:“夜里涼...”
“出去!”
房門被重重甩上時,丘凌終于從被子里探出頭。
粉色長發(fā)凌亂地散在枕上,豹耳委屈地貼著頭皮:“妻主...”
蘇苒剛要安慰他,敲門聲再次響起。
墨染站在門外,黑色鱗片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當(dāng)他看到床上衣衫不整的丘凌時,瞳孔猛地收縮成一條細(xì)線,手中的藥包“啪”地掉在地上。
“我...我查到些事情。”他的聲音比往常更加嘶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匕首,“關(guān)于黃蕖。”
蘇苒示意他進(jìn)來,順手給委屈巴巴的丘凌披上外衫。
墨染的目光在那截裸露的粉色腰線上停留了一瞬,喉結(jié)滾動。
“黃蕖就是白止。”他開門見山,“但不是假扮——黃蕖才是他真正的身份。”
墨染的蛇尾不安地掃過地面,“我們之前認(rèn)識的那個'白止',名字和身份都是假的。”
窗外的樹影突然劇烈搖晃,一陣?yán)滹L(fēng)灌進(jìn)來,吹滅了桌上的蠟燭。
黑暗中,墨染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晰:“他在醉仙樓見了個黑衣人,說'找到了'。”
丘凌的尾巴瞬間繃直:“他們在找妻主?”
墨染點頭,鱗片發(fā)出細(xì)微的摩擦聲:“我懷疑跟你的特殊毛色有關(guān)。”
他看向丘凌,“那些流民背后可能另有主使。”
蘇苒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腕間的玉鐲——這是趙芙蓉前日所贈,說是謝禮。
月光透過窗紗,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現(xiàn)在離開太危險。”她最終說道,“趙小姐的毒還沒解完,我們至少還有這層庇護(hù)。”
墨染卻反駁:“毒總有解完的一天!”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急切,“況且玉承乾那個廢物根本護(hù)不住你,今天你也看到了...”
“墨染!”丘凌厲聲打斷,“注意你的言辭。”
一陣尷尬的沉默。
墨染松開手,垂下的劉海遮住了眼睛:“...抱歉。”
蘇苒看著兩個劍拔弩張的獸夫,突然覺得無比疲憊。
她揉了揉太陽穴:“你們先出去吧,我需要想想。”
墨染和丘凌相互對視一眼。
最終誰都沒再多說什么。
兩人起身離開。
“妻主早點休息。”
臨走前,丘凌小聲叮囑。
“好。”蘇苒應(yīng)下。
丘凌又戀戀不舍地駐足回望。
結(jié)果下一刻,被墨染抓著袖子拉了出去。
“你做什么?”
出了蘇苒的房間,門一關(guān),丘凌那副嬌弱模樣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墨染皺眉看著他:“丘凌,有時間不如多提升你的實力,關(guān)鍵時候保護(hù)好妻主。”
墨染意味不明地留下這句話后甩袖離開。
至于他話里的意思再明顯不夠。
暗諷丘凌有時間別用來爬床,而是好好提升一下自己的實力。
丘凌聽出他話中的意思,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最后咬咬牙轉(zhuǎn)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
次日清晨,蘇苒早早來到趙府。
趙芙蓉正在花園賞梅,見她來了,蒼白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笑意:“蘇大夫來得真早。”
“小姐的氣色好多了。”蘇苒假裝把脈,實則觀察著她指甲縫里殘留的淡紫色粉末——這是只有北境雪山才生長的紫靈草痕跡。
趙芙蓉突然咳嗽起來,手帕上沾了點點血跡:“多虧了蘇大夫...咳咳...那味雪靈芝...”
蘇苒眼神一凝。
她從未告訴過趙芙蓉用了雪靈芝。
“小姐記錯了。”她不動聲色地收回手,“是七星蓮。”
趙芙蓉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掩飾般地端起茶盞:“瞧我這記性...”
“趙小姐早上的藥可用了?”蘇苒轉(zhuǎn)移話題。
趙芙蓉點點頭:“玉承乾送來的。”
說到玉承乾,趙芙蓉眉眼微抬,看向蘇苒:“蘇大夫可有感覺到玉承乾對你和對我不太一樣?”
蘇苒收拾藥箱的手一頓。
“不一樣嗎?”她明知故問,佯裝不懂。
趙芙蓉點點頭:“我和玉承乾雖算不上從小一起長大,但到底一起生活了五六年,他對人什么態(tài)度我還是清楚的。”
“趙小姐的意思是?”
“我覺得玉承乾可能喜歡你。”趙芙蓉直言不諱。
她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蘇苒:“蘇大夫呢?喜歡玉承乾嗎?”
蘇苒一聽,隱約感覺到趙芙蓉說這話時的語氣不對。
蘇苒搖頭:“多謝趙小姐抬愛,但我已經(jīng)有五位獸夫了。”
這個時候,蘇苒特別慶幸自己能有這么多的獸夫。
“行吧。”趙芙蓉斂眸,看不出情緒。
蘇苒見此找借口匆匆離開。
離開趙府時,蘇苒的袖中多了把藥材庫的備用鑰匙。
她剛轉(zhuǎn)過街角,就被一股大力拽進(jìn)暗巷。
“查到了。”墨染的蛇尾纏著她的腰,將她帶到屋頂,“趙家最近三個月進(jìn)了大批北境藥材,走的是黑市渠道。”
他從懷中掏出一張皺巴巴的貨單,上面赫然蓋著北境商隊的印章——印章邊緣有個小小的鳳凰標(biāo)記。
“還有這個。”墨染又遞來一塊碎布,上面沾著淡粉色毛發(fā),“在趙府馬廄找到的。”
蘇苒的心沉了下去。
趙芙蓉的目標(biāo)表面看是解毒,但實際情況還是蓄意接近丘凌。
那是丘凌的毛,顏色獨一無二。
“今晚行動。”她攥緊碎布,聲音冷得像冰,“去藥材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