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榆,我就知道:你還是我的好妹妹,葉家的好嫡女。”葉空青連忙握著她的雙手要起身,面上感激,心里冷笑。
心軟無能的蠢貨!
葉家的嫡女,可不會這樣好糊弄,處處為人魚肉。
然而——
他的笑容還沒達到眼底,膝蓋還沒完全站直……
葉零榆忽然屈膝朝著他和太上皇的方向跪下,清眸含淚:“兄長犯錯,太上皇以國法論處,將軍府心服口服,阿榆不敢為一己私情就罔顧國法,違逆太上皇的旨意?!?/p>
葉空青臉色一變:“葉零榆,你——”
“兄長,污蔑皇后清白,等同于玷污皇室顏面,羞辱陛下和太上皇!你以為太上皇為什么要讓你閉嘴?”
葉零榆含淚看過來,柔弱但有理,“若真要依從國法家規,這本是誅滅全族的滔天大罪!就連剛剛那些胡言污蔑的護衛們也不可能只輕判流放!”
“你若是真的顧及將軍府和滿族榮耀,此時就該和阿榆一樣,感謝皇恩浩蕩,對葉家網開一面。此時,我要是為你求情,才是害了咱們全家!”
眾人:“……”
聽起來,好像確實有道理。
如果沒有太上皇神從天降,剛剛僅憑葉空青和將軍府那些護衛的證詞,就足以讓葉零榆跌落神壇,成為萬人唾罵的失貞蕩婦。
這不僅是對未來皇后的致命打擊,也是對陛下和上皇的無形羞辱!
不能因為有人及時阻止了這場危機浩劫,就對罪魁禍首從輕論處……這樣想來,太上皇的懲罰不算重。
葉空青口口聲聲自稱嫡親兄長,可哪家兄長會這樣當眾坑害自己的親妹妹?
他分明是居心叵測,有心阻止葉零榆為后,東窗事發后又當眾綁架受害者……落得這樣的下場,實在不冤!
“??!”葉空青臉色一白,拳頭攥得死緊。
好個牙尖嘴利的死丫頭!
三言兩語,就把他口中‘誤會準皇后’的小錯誤變成‘羞辱皇室’的重罪,偏偏還讓人無從反駁。
因為,判他罪的人是太上皇!
誰敢反駁,那就是忤逆太上皇,無異于找死。
他拿家族榮耀來壓葉零榆,沒想到這小賤人照貓畫虎,也拿家族大局來反PUA他,將他逼向了道德制高點——這原本,該是他為她準備的局。
“兄長不跪,是覺得太上皇判得不公,還是國法的規定不當?”葉零榆輕描淡寫,再來致命一擊。
裴云崢眸光微閃,唇角染上一抹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好一個狐假虎威的葉家嫡女!
從前,他是真的小看她了。
迎著眾人異樣的目光,葉空青雙膝沉重不已,只好‘撲通’一聲跪下,“多謝上皇開恩?!?/p>
事到如今,情勢無可挽回。
他只能認栽。
但是……
他不動聲色地看一眼不遠處的心腹,悄然做了個手勢,眼神暗中變得陰冷無比。
葉零榆狐假虎威,將他殘害至此,可裴陵游不可能一直跟著她,護著她……只要她一日沒出閣,將軍府就是他們的戰場!
今天的仇,他一定會報!
……
很快,葉空青當眾灌下毒藥,面如死灰。
顧及將軍府的顏面,裴云崢下令所有人不得外傳,還派人將昏迷的葉空青即刻送回將軍府修養。
從始至終,裴陵游都沒有露面。
那頂奢華的鑾轎和門神一樣的鬼卿攔住了所有的探究視線,讓人更加好奇太上皇如今的身體狀況。
“皇兄身子弱,不如我陪你先去雅閣休息?”裴云崢看一眼亂糟糟的現場,不想再繼續折騰下去。
尤其是圣池的貓膩……
鬧得越大,越是打他的臉。
即便要查,也不能當著太上皇的面來查。
他才是大陵朝如今的皇帝!
今日的受害者,也是他的未來皇后!
但是——
天不遂人意。
長鷹忽然拎著一個鬼鬼祟祟的道士過來,順勢丟下一堆瓶瓶罐罐……還有一件宮制祭祀服。
跟葉零榆今天穿的這件,一模一樣。
眾人一看便猜出個大概,這個臭道士就是陷害皇后的罪魁禍首!至于背后還有誰,那就不得而知了。
果不其然。
長鷹匯報道:“陛下,這家伙是云鶴觀主的副手,也是這次祭天大典的主要負責人之一。屬下從他房中的密室里搜出了制香工具,還有三小姐本來要穿的祭祀宮服?!?/p>
“證據確鑿,經過屬下的友好詢問,他對污蔑皇后的罪行全部供認不諱——這圣池里的蓮花燈芯用了特制的香薰,三小姐今日的衣服上還有另外一種米制香熏,都是無害無味,聞起來只有一種淡淡的香火味,身在道觀,這味道不會惹人懷疑。”
“這兩種香薰,單用都是無害的,還能驅蟲辟毒,在普通的水里也不會有什么異樣。但是圣池的水成分奇特,這兩者遇水則生變,可以讓受害者臉上生出紅色蓮花,假做失貞之兆?!?/p>
眾人驚駭。
好一個環環相扣的高端局!
那香薰本就罕見,無人可識破,再加上特定環境特定條件才能催發的特定藥性,只怕是華佗再世也很難發現異常。
想到這里,大家看向葉零榆的眼神不免帶了同情和憐惜。
幸好,太上皇來得及時。
否則——
今日這一局,天衣無縫!
她注定要被逼上絕路……
“陛下。”葉零榆咬了咬唇,哽咽著看向裴云崢,“阿榆只是小小閨閣女子,承蒙陛下和太上皇厚愛,才有今日的榮耀。我實在不知,為何這位素未謀面的道長非要費盡心機,置我于死地?”
眾人面面相覷:“……”
這還有問!
必然是有人指使啊。
“混賬東西!”裴云崢臉色變了變,吩咐侍衛將小道士抓起來,“你和阿榆什么仇什么怨,為何要如此算計她?到底是誰指使你做這一切的?”
“無人指使。我就是喜歡制各種毒香,更喜歡拿女人小孩做實驗罷了?!蹦堑朗靠粗s莫三十出頭,黑色的胡子幾乎籠罩著半張臉,看不清原貌,像是故作邋遢。
這話殘忍,卻莫名熟悉。
葉零榆臉色微變:拿女人和小孩……做實驗?
這個人——
她猛地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