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驚駭竟然是真的?那衣裳有問題!”
“什么人竟敢陷害未來的皇后娘娘?簡直是居心叵測!”
“多虧云鶴觀主敏銳,才能當眾為三小姐正名啊。”
剛剛冤枉葉零榆的那些人連忙愧疚道歉,又喊著抓出幕后主使,嚷嚷著為她報仇。
“……”葉零榆面無表情,甚至覺得諷刺:現在替她叫屈最兇的那批人,同樣也是之前喊著重罰她不貞之罪的那些人。
裴云崢臉色冷沉,立刻吩咐人徹查,一定要現場揪出幕后黑手,給葉零榆一個交代。
話雖如此,大家心里其實清楚:這個交代,是給太上皇的。
見狀,葉空青眸光一閃,瞬間明白了云鶴的用意:這招賊喊捉賊,雖然為葉零榆洗清了不貞之名,但也將他們摘得干干凈凈。
眼下,自保為重。
他狼狽地爬上岸,直接跪倒在葉零榆和裴云崢面前,狠狠甩了自己兩巴掌:“陛下,阿榆,我太該死了!我不知道圣池的原理,只聽了禮官的指控,還有那些下人居心叵測的鬼話,竟然糊涂到冤枉了自己的親妹妹!”
葉零榆眉心微蹙。
他還不算太蠢,反應這么快……
三言兩語就把自己也說成了受害者。
“阿榆,兄長實在愧對你!不經意地被人當作刀子使了……幸虧太上皇及時趕到,力挽狂瀾,云鶴觀主又大義替你證明清白……否則,兄長萬死難辭其咎!”
裴云崢又不是傻子,今日是非跟葉空青絕對脫不了干系,但他知道葉空青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蘭兒。
于公于私,他都不想重罰。
“阿榆,你想怎么處置他?朕都聽你的。”礙于裴陵游還在,裴云崢不能輕易冒頭。
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壓力返給葉零榆,順便再試探試探她的虛實。
葉零榆若有所思,沉默的每一秒都讓人緊張。
“!!”葉空青萬萬沒想到,自己的生死有一天會被葉零榆這個村姑握在手里!
他不甘心,但情勢不由人。
看兩人不說話,他一咬牙,忽然抓著葉零榆的手狠狠往自己臉上抽,滿臉的悔恨交加,認錯的姿態低到了塵埃里。
“阿榆,你打我罵我,甚至殺了我都可以。兄長絕對毫無怨言,只求你和太上皇求情,千萬不要牽累將軍府。”
這副大義凜然的姿態,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真是視死如歸!
“兄長還是別張嘴就來的好。”葉零榆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苦惱的說:“長幼有序,我不會殺你。但太上皇就不一定了。”
“!!”葉空青臉色一白,下意識看向轎子的方向:“上皇,微臣只是一時糊涂……”
“糊涂到腦子都丟了,你還有何顏面為官做人?”這時,轎子里傳來一道清冷高貴的輕斥,“即刻停職!閉門思過。”
帝王重壓,威懾人心。
眾人將頭低得更緊,生怕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葉空青心里微松。
幸好,只是停職思過。
沒有撤職,就是最大的恩典。
還算裴陵游有點任性……
不等他磕頭謝恩,裴陵游慵懶的聲音再次傳來:“阿錚,讓太醫給他配一副藥。”
眾人:“??”
“藥?”裴云崢不解,“葉大公子有什么病嗎?”
“微臣……無恙。”葉空青心跳忽然加快,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但還是勉強安慰自己:無論如何,他也有軍功在身,還有將軍府作為后盾……
他再不濟也是葉零榆的哥哥……太上皇應該不會太過分的!
葉零榆挑了挑眉,循聲看去,只聽到裴陵游清冷的聲音從轎子里傳來:“沒腦子還這么多話,差點害死親妹妹……這樣的人,多說多錯,不如直接毒啞了吧!”
眾人震驚無比。
這才是太上皇的手段啊!
為了給葉三小姐撐腰,連她親哥都不放過!
畢竟,葉零榆再生氣埋怨,規矩禮法在前,她也不可能對葉空青真的下手,否則就要成為眾矢之的了。
若是這般狠毒的話從旁人嘴里說出來,要么是玩笑警告,要么會落人話柄……但這是太上皇的意思,一切就顯得順理成章多了。
也沒人敢多嘴求情。
“上皇饒命,我不是故意誤會阿榆的。”葉空青嚇得臉色慘白,見轎子里毫無動靜,連忙轉向葉零榆哀求道:“阿榆!我是你的嫡親兄長啊,你快幫我求求情,求上皇饒了我吧。”
這個賤人!
沒想到太上皇居然肯為了她,這么明目張膽地報復自己!
要是變成了啞巴……
他的仕途毀了,下半輩子也完了!
絕對不可以!
今日他要忍一時之辱,他日必然將葉零榆碎尸萬段!
眾人也看向葉零榆:以這位三小姐的乖軟性格,想必不會拒絕這么合情合理的要求。
不管怎么樣,打斷骨頭還連著筋。
葉空青要是因為她受罰,只怕她回去也不好跟將軍府交代。
“……宣太醫。”裴云崢順從了裴陵游的意思,卻也沒有阻攔葉空青求情,只是若有所思的看過來。
他想看看,葉零榆會怎么做?
若是以前,這結果必然毫無看點。
但如今……
他總覺得,葉零榆會給人不一樣的驚喜。
聽到皇帝竟然真的狠心宣太醫,葉空青嚇得肝膽俱裂,強忍屈辱跪倒在葉零榆面前,“兄長給你下跪認錯,可以了嗎?阿榆,你我一母同胞,血脈相連,同樣擔負著將軍府的門楣榮耀……你真要狠心對我趕盡殺絕,又將父母族人置于何地?”
他的表情看起來愧疚又焦灼,可眼底卻滿是怨懟和殺氣。
“兄長言重了。”葉零榆知道:葉空青是捏準了從前的她一心顧及家族大局,不可能對他這個兄長無動于衷。
其他人肯定也是這么想的:身為女子,她的使命就是嫁入高門,為家族添彩,萬事自當從父從兄,為人挾制,今天受一點委屈也沒什么。
前世,她就是被這樣的‘輕女’思想裹挾,被全家人精神控制,操勞半生,卻死不瞑目!
葉零榆伸出雙手:“你先起來吧。”
見狀,眾人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