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穗穗深吸一口氣，算了，面子值幾個錢。

她一把抱住劉薇薇的胳膊，整個人往她身上掛：

“求求你了。薇薇，讓我送你回家吧。”

劉薇薇側頭看她，面無表情：“滾。”

“求你了——”

她用力把周穗穗的手掰開：“不去，同學會那次，我尷尬死了。”

“這次不會！”周穗穗立刻保證，又伸手纏上她的胳膊，抱得更緊，“真的，我會騙你嗎？”

劉薇薇挑眉：“我不信。”

周穗穗噎了一下，眼珠轉了轉，壓低聲音：

“我主要怕他家暴我……剛才電話里那個語氣，你不知道，我可能會被打死。”

劉薇薇盯著她看了兩秒。

“家暴？”她嘴角抽了一下，“他要打你，我能攔得住？”

周穗穗理直氣壯：“你至少能幫我打120。”

劉薇薇無語死了。

旁邊司機往前走了半步，語氣禮貌但帶著明顯的催促：

“周小姐，陳先生還在等。”

周穗穗心一橫，把劉薇薇的胳膊抱得更緊，聲音都帶上哭腔了：

“薇薇姐，我的再生父母，你就陪我這一次，下輩子我給你做牛做馬！”

劉薇薇翻了個白眼。

“你上輩子也是這么說的。”

但她的腳步，還是被周穗穗拖著往車那邊挪了挪。

周穗穗一看有戲，立刻加大力度：

“只要不犯法，我什么都答應你。”

劉薇薇腳步一頓。

她轉過頭，眼神微妙地看著周穗穗。

周穗穗立刻點頭：“我說到做到。”

兩人拉拉扯扯走到車邊。

司機已經拉開了后座車門，站在一旁，表情管理得很好，但眼神還是微妙地閃爍了一下。

劉薇薇最后還是妥協了，周穗穗終于滿意了。

她甩開周穗穗的手，彎腰鉆進車里，往另一邊挪了挪，語氣硬邦邦的：

“就這一次。下次你自已去死。”

周穗穗立刻跟著鉆進去，關上車門，緊緊抱住她的胳膊。

“愛你！”

劉薇薇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

車子啟動，駛入夜色。

過了幾秒，劉薇薇偏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空蕩蕩的車廂。

“陳泊序呢？”

周穗穗也愣了一下。

對哦，他人呢？

她往前看了一眼，司機專注開車，沒說話。

周穗穗心里那根弦稍微松了松。

劉薇薇收回視線，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懶散：

“真不知道你怕什么。人都不在，就自已嚇自已。”

周穗穗沒接話，只是靠在她肩上，小聲嘟囔：

“你不懂……他那聲音，嚇死人了。”

車子在夜色里平穩行駛。

周穗穗靠在座椅里，不停得在腦子里盤算等下要怎么說。

她瞥了一眼身邊的劉薇薇。

對方已經掏出手機，開始刷了起來。

二十分鐘后，停在了路邊。

司機熄了火，沒說話。

周穗穗透過車窗，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里面走出來。

黑色西裝，身形挺拔，步伐不緊不慢。

陳泊序。

他拉開車門，坐了進來。

車廂里瞬間多了幾分壓迫感。

周穗穗下意識往劉薇薇那邊靠了靠。

靠，她以為陳泊序在家等呢。

他的目光掃過來，在周穗穗得臉上停了一秒，又掃過旁邊的劉薇薇。

劉薇薇沖他彎了彎嘴角，語氣自然：

“陳先生好。”

陳泊序“嗯”了一聲，收回視線。

車門關上，車子重新啟動。

車廂里安靜了幾秒。

周穗穗瞥了一眼劉薇薇。

對方已經閉上眼睛，靠在座椅里，一副我睡著了什么都聽不見的樣子。

真不靠譜！

她內心焦慮，收回視線。

陳泊序沒說話。

他靠在座椅里，側臉線條冷硬，看不出什么情緒。

但那股無形的壓迫感，一直籠罩著整個車廂。

就在這時，他的聲音忽然響起，不高：

“夸得挺順。”

周穗穗心頭一跳。

來了。

她下意識坐直身子，腦子里警報拉響，面上卻努力維持著鎮定，眨眨眼，語氣盡量自然：

“我都是冥思苦想了好久才想出那些詞，真的，腦細胞死了一大片……”

陳泊序側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

那眼神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緒，但周穗穗就是覺得后背發涼。

她趕緊補充，語速飛快：

“夸他……都是硬夸。不像夸你……”

她聲音越說越小，最后幾個字幾乎聽不見。

陳泊序沒說話。

他就那樣看著她，目光從她眼睛慢慢滑下去，落在她微微抿起的唇上，又滑回來。

“不像夸我什么。”他問，聲音不高。

周穗穗垂下眼睫，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裙擺。

“……隨口就來。”

車廂里安靜了一瞬。

旁邊，劉薇薇原本閉著的眼睛，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糟了。

周穗穗感覺到臉頰一熱。

陳泊序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讓她耳根都開始發燙。

“隨口就來。”他重復了一遍這四個字，語氣聽不出喜怒。

周穗穗“嗯”了一聲，聲音小得像蚊子。

下巴被人捏住。

力道不重，但那股不容反抗的掌控感，讓周穗穗心跳漏了一拍。

陳泊序迫使她抬起臉，迎上他的視線。

距離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那層薄薄的、說不清是什么的東西。

“那你現在，”他聲音低下去，拇指指腹在她下巴上輕輕摩挲了一下，“隨口夸一個我聽聽。”

周穗穗一愣。

她下意識瞥了一眼旁邊的劉薇薇。

對方依舊閉著眼，呼吸均勻，但睫毛動了一下。

唉，關鍵時候只能靠自已。

周穗穗咬了咬牙。

行。

她深吸一口氣，轉回頭，迎上陳泊序的目光。

“修改第一次見面就喜歡你了。”

陳泊序眉梢微挑。

周穗穗繼續說，語速很快：

“長得帥。”

頓了頓。

“有錢。”

陳泊序看著她，沒說話。

車廂里安靜了兩秒。

然后他嘴角動了一下，語氣冰冷：

“沒了？”

周穗穗心頭一緊。

完了，他好像更生氣了。

腦子里想到劉薇薇說的話。

她心一橫，直接湊過去，嘴唇幾乎貼上他耳廓，聲音壓得極低：

“我喜歡和你那個。”

陳泊序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周穗穗沒停，溫熱的氣息拂過他耳側：

“很喜歡”（這句是上一章劉薇薇說的那句）

最后一句，聲音輕得像嘆息：

“大。”

車廂里徹底安靜了。

連引擎聲都仿佛被放大了幾分。

周穗穗說完，立刻退開，坐直身子，眼睛盯著前方座椅靠背，心跳得厲害。

臉頰燙得要命。

她沒敢看他。

車廂里安靜得可怕。

過了幾秒，周穗穗感覺腰側一緊。

一只手環上來，力道不輕，直接把她整個人撈了過去。

她猝不及防，整個人跌進他懷里，臉撞上他胸口。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下巴再次被捏住，被迫仰起臉。

陳泊序低頭看著她。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里深不見底，里面翻涌著些什么，看不清。

“周穗穗。”他叫她的名字，聲音低啞。

周穗穗心臟砰砰直跳：“……嗯？”

陳泊序盯著她看了兩秒。

然后他低頭，嘴唇幾乎貼上她的，聲音更啞：

“你今晚，是不是不想活了。”

旁邊，劉薇薇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但依舊閉著眼，嘴角抽搐。

草！

她就不該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