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雪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端起酒杯猛灌一大口，沒再說話。
旁邊的張帆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
吳恙收回視線，整個人往沙發(fā)里一靠，臉上那點痞氣已經(jīng)淡得看不見。
周穗穗看著他，忽然覺得他好像也還行。
至少替她說了話，卻又發(fā)現(xiàn)她的要求什么時候變得這么低了。
包間里安靜了幾秒。
老周干咳一聲，端起酒杯想緩和氣氛：“來來來，喝酒……”
“不喝了。”
吳恙站起身。
他低頭看了一眼周穗穗，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聲音懶洋洋的，卻比剛才軟了幾分：
“走不走。”
周穗穗愣了一下。
開玩笑，被陳泊序看到了，她不得玩完！明年的今天就是她的祭日。
周穗穗抬眼看他，搖了搖頭：
“你先走吧，我等人。”
頓了頓，她抿了抿唇，又補充了一句：
“陳泊序說要來接我。”
吳恙盯著她看了兩秒。
那目光從她眼睛慢慢滑下去，落在她微微抿起的唇上，又滑回來。
然后他笑了，笑得張揚。
吳恙往前邁了半步，距離一下子拉近。
周穗穗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感覺到溫?zé)岬臍庀⒎鬟^耳廓，帶著他聲音里特有的懶散：
“說好了。”
頓了頓。
“下次，就你一個。”
說完，他直起身，轉(zhuǎn)身往外走。
靠！他們什么時候說好了。周穗穗莫名地瞥向吳恙。
他經(jīng)過趙雯雯身邊時，趙雯雯下意識站起來，聲音有些急：
“吳恙，我……”
吳恙腳步頓了一下。
他側(cè)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
那眼神很淡，淡得像看一個陌生人，沒有任何情緒。
趙雯雯的話卡在喉嚨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吳恙收回視線，繼續(xù)往外走。
門在他身后合上。
包間里安靜了幾秒。
趙雯雯站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蘇娜低著頭，手指絞著裙擺。
陳雪沒說話，只是譏諷地看了一眼，隨即拿起包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旁邊劉薇薇湊過來，壓低聲音，語氣復(fù)雜：
“臥槽，我以為他要親你。”
周穗穗無語地看著她：“你想什么呢。”
“你們沒聊不可告人的小秘密？”劉薇薇挑眉，“那你們湊那么近干嘛。”
周穗穗懶得理她，轉(zhuǎn)身去拿手袋。
那邊老周干咳一聲，站起身：“那我也走了，你們慢慢玩。”
唐詩跟著站起來，拉了拉裙擺：“一起吧，我也累了。”
張帆和大熊也陸續(xù)起身，跟老周他們往外走。
路過周穗穗時，唐詩沖她笑了笑：
“周小姐，今天認識你很高興。”
周穗穗彎了彎嘴角：“我也是。”
趙雯雯坐在沙發(fā)上沒動。
她看著周穗穗，嘴角扯了扯，想笑又笑不出來的樣子。
“周穗穗是吧。”她開口，聲音有點干，“挺厲害的。”
周穗穗抬眼看著她：“謝謝夸獎。”
趙雯雯的面具掉了，狠狠瞪了她一眼，站起身，拉過旁邊一直沉默的蘇娜。
“走吧。他不喜歡你，還留著干嗎！”她說，語氣意有所指。
蘇娜低著頭，任由她拉著，跟著走了出去。
門再次關(guān)上。
劉薇薇收回目光，語氣淡淡的：
“這人有病吧。”
周穗穗看著她，嘴角動了動，想說什么，最終什么也沒說。
她從手袋里摸出粉餅，對著小鏡子補妝。
劉薇薇刷著手機，忽然“嘖”了一聲：
“你那視頻，點贊破十五萬了。”
周穗穗湊過去看了一眼。
評論區(qū)又多了幾百條。
“姐姐好勇”
“求聯(lián)系方式后續(xù)”
“公子哥最后那個眼神好寵”
“有沒有人扒這個小姐姐是誰”
“真是給我們女人丟人。”
周穗穗看了兩眼，收回視線。
劉薇薇側(cè)頭看她：“你剛才說陳泊序來接？”
周穗穗正要說什么，余光瞥見門口還站著個人。
她愣了一下，轉(zhuǎn)頭看去。
老周站在門邊，沒走。
他目光落在劉薇薇身上，表情有點微妙。
周穗穗眨了眨眼，又看了看劉薇薇。
劉薇薇也看到了他。
她挑了挑眉：“你怎么還沒走？”
老周干咳一聲，往前走了一步：
“那個……劉小姐，你等下怎么走？”
劉薇薇看著他，臉上沒什么表情，語氣平淡：
“開車回去。”
老周“哦”了一聲。
頓了頓，他又開口，語氣盡量自然：
“要不要我送？這么晚了，你一個人開車……”
“不用。”劉薇薇打斷他，很干脆。
老周噎了一下。
他站在那兒，有點尷尬，又有點不想就這么走了。
周穗穗在旁邊看著，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
劉薇薇瞥了她一眼，那眼神明晃晃寫著：笑屁啊。
周穗穗立刻收回視線，裝作什么都沒看到。
老周又站了兩秒，最終點了點頭：
“那……那你路上小心。”
說完，他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門關(guān)上。
周穗穗終于沒忍住，笑出了聲。
劉薇薇翻了個白眼：“笑什么？”
周穗穗笑得肩膀都在抖：
“不是……他剛才那樣，好像……好像被拋棄的小狗。”
劉薇薇不想搭理她，重新坐回沙發(fā)里。虧她剛剛還想要關(guān)心她。
周穗穗笑夠了，也靠回沙發(fā)。
“急著回去嗎？”
劉薇薇抬眼：“怎么？”
周穗穗把粉餅合上，看著她，語氣有點可憐：
“陪陪我吧。”
劉薇薇挑眉。
周穗穗垂下眼，聲音輕了幾分：
“剛剛陳泊序電話里的聲音，我感覺我離死不遠了。”
劉薇薇盯著她看了兩秒。
然后她笑了，不是嘲笑，是真的笑了，眼睛彎起來。
“我就說嘛，”她語氣里帶著點得意，“早料到你會有這一天。”
周穗穗無語：“……你能不能盼我點好？”
劉薇薇站起身，拍了拍裙子，理直氣壯：
“上次我就說了，寶，你的段位配不上你的想法，”
她頓了頓，“ 這樣，你有什么遺言就和我說吧，我盡量幫你實現(xiàn)。”
周穗穗噎住。
“靠……你是來陪我的還是來氣我的？”
劉薇薇挽住她的胳膊，笑瞇瞇地說：
“又陪又氣，一條龍服務(wù)，不收你錢。怕啥，周姐拿出你的氣勢，屁股往陳泊序腿上一坐，大不了今天被干死在床上。”
周穗穗：“……..”
兩人在包間里又磨了快半小時。
周穗穗的手機震了。
她低頭一看，是司機的信息：
［周小姐，我到門口了。］
她站起身，深吸一口氣：“要上刑場了。”
劉薇薇也跟著站起來：“走吧，我陪你下去。”
兩人穿過走廊，推開夜店的大門。
夜風(fēng)迎面吹來，帶著涼意。
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車，車窗緊閉，看不清里面。
司機站在車邊，看見周穗穗，微微頷首，拉開后座車門。
周穗穗腳步頓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劉薇薇。
她沖周穗穗揮揮手，用口型說了句有事打她電話。